章三十九 大乾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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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閣·天字號雅間

  邀月閣之雅間本就難入,更何況天字號雅間,卻非有錢即可入坐,非達官貴人,非世家名流不可入也。

  而今日邀月閣之天字號雅間,卻迎來了幾位特殊客人,正是方才在博弈堂中對弈的兩位棋道聖手,以及位於二層雅座之中的紫衣老者與黑衣青年。

  「二位先生皆為棋道名家聖手,容老夫先敬一爵!」

  待眾人坐定之後,紫衣老者率先提爵而敬,雖年歲最長,卻禮數十足。

  「不敢不敢,老先生折煞我也!」

  魏鞅、溫謙兩人慌忙起身回禮,連道不敢不敢。

  「誒!二位先生棋藝皆以出神入化!這位先生方才治棋若治國之言,更是聞所未聞,令人驚嘆!如何當不起一爵酒呢?」

  紫衣老者只是笑呵呵著輕輕搖首,隨後更是虛指魏鞅,示意他方才所言,真乃字字珠璣,出人意料也!

  但不待魏鞅有所回應,卻是又忍不住連聲追問而道。

  「先生……當日匆匆一別,未及深入細談,今日相逢偶遇,卻是忍不住再發此問!」

  此言一出,溫謙面上還尚有奇色,魏鞅則只是失笑搖首。

  「先生如此大才……為何不肯入朝中為國效力呢?」

  言語神情之間,似是比魏鞅本人對於自己的前途命運,還要更為急迫憂心!

  「老先生,上次我便已言明,並無……」

  魏鞅笑而應道,卻不料自己話都還未說完,又被那紫衣老者急忙再次打斷!

  「先生可是顧忌才華無人賞識?以至於入朝之後位卑階低?」

  老者心中大急,卻想不出除此之外,又還會有何種原因,以至於如此大才不願入大驪朝堂為官呢?

  念及此處,卻是不等對方回應,又一次急急開口而道!

  「若先生答應入朝為官!老夫必誓死以薦!向陛下力薦你為下一任大驪國相!!」

  如此驚世之語,頓令堂中眾人無不動容,就連黑衣青年也在此刻難以置信般望向自己的父親大人,隨後卻似乎想到了什麼,面上又露出恍然之色。

  而至於魏鞅與溫謙兩人,聞聽此言更是忍不住瞠目結舌,心下駭然!

  即便在受邀入這天字號雅間之前,這心中早已有所猜想,這位紫衣老者之身份絕對不凡!

  但卻萬萬未曾想到,這位老先生的能量居然如此巨大,甚至都足以隨時覲見天啟聖皇,左右大驪國相之位?!

  那麼這位紫衣老者之身份……

  嘶!簡直不可想像!!

  「先生莫非對我家大人所言心有疑慮?不瞞二位先生,我家大人便是當朝國相—韓彧(欲)!」

  那黑衣青年看出兩人面上的驚異神色,當即便主動開口,坦然公布了自家大人的真實身份!

  「這!竟是韓彧韓大人!」

  「晚輩見過韓大人!」

  魏鞅、溫謙兩人聞言,頓時豁然起身,連忙向這位享譽九州的大驪國相恭敬行禮。

  他二人雖從未有幸得見過韓相本人,但大驪韓相之名,卻是早有耳聞,堪稱如雷貫耳!

  此刻竟親眼得見韓相本人現於眼前,自然不敢有絲毫托大,連忙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禮!

  「害~!快坐快坐!不過虛名而已。」

  韓彧笑著擺了擺手,卻是對這等繁文縟節不甚在意,相反更對魏鞅本人更感興趣一般,待他坐定之後,連忙便忍不住追問而道。

  「先生,方才老夫之言,皆乃肺腑之言!還望先生莫當兒戲之語啊!」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盡皆望向魏鞅。

  黑衣青年目露艷羨之意,但卻並無絲毫妒忌之情,只因他心中明白,兩人之間的差距,已不可以道里計也!

  溫謙則是饒有興致般望向魏鞅,似是想要看他面對如此突如其來之驚喜,究竟又會如何應對?

  「大人……」

  魏鞅此時此刻,難得正色起來,他坐直身子,面對誠心相邀的國相大人,終於袒露心聲,直言心中所想。

  「非是鞅自恃清高,有意推辭,而是鞅早有自知之明,聖皇陛下絕不會重用與我!更不會將國相之位,交與我這小小太史典吏手中!」

  如此之言,頓令韓彧面露驚容,才知魏鞅原來早已入朝為官,卻僅得小小太史典吏一職!

  而他口中所言聖皇陛下絕不會重用與他之言,卻更是令韓彧大感驚愕,忍不住便當場追問!

  「先生!先生何出此言!莫非以為聖皇陛下……卻無識人之明麼?」

  魏鞅聞聽此言,頓然搖首而道。

  「非也非也!非聖皇陛下無識人之明,而是鞅之所學!必難容於大驪之國也!」

  頓時之間,眾人皆驚!

  韓彧大感疑惑,當即問詢而道。

  「敢問先生師從何人?何以直言心中所學……竟難容於我泱泱大驪呢?」

  面對如此追問,魏鞅只是失笑,連連擺手,卻不肯吐露半分。

  「家師曾言……不可借師門之名博得名利!此生得失,皆自嘗也!故家師隱訊,恕難外露……」

  韓彧聞言不由怔神,久久失神之後,這才忽而長嘆一聲,面露感慨之色。

  「好一個此生得失,皆自嘗也!想必先生之師……必乃世外高人是也!」

  言罷恍然失笑,卻也並不強求,而是自顧堅定而道。

  「然先生所言,未免有失偏頗!且容老夫於聖前一力薦之!必保先生直入朝堂,接任大驪國相之位!!」

  魏鞅聞言先是一怔,而後啞然失笑,卻也只能無力擺手,再無多餘之念。

  「先生!可否明言……所學究竟為何?竟連泱泱大驪王朝,都難以一展抱負呢?」

  正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溫謙忽而開口,卻是令眾人神色皆震,面露好奇般望向魏鞅。

  魏鞅只是一笑,繼而淡然說道。

  「鞅之畢生所學……非一家一氏之學,非一術一道之法!實乃變法圖強,振興國運,王天下之大道之學也!」

  『王天下之大道之學』一出!

  頓令堂中眾人盡皆一驚,卻是齊齊色變!!

  只因王天下之意,便是大一統之意!

  諸子百家,能人異士數不勝數,卻又有哪門何人,敢直言自己所學之法,為王天下之法?!

  韓彧怔怔望向魏鞅,久久失神,卻是在內心之中,更加堅定了力薦此人之決心!

  「哦?既為王天下之大道之學……那確實不應留在這大驪國中啊!」

  然而溫謙緊隨其後之言,卻是瞬時引得眾人目光投向於他,甚至黑衣青年心下不滿,當即便出口駁斥而道!

  「先生何出此言?我大驪為中原之主!更為三國之首!如何不可王天下也?!」

  溫謙面對如此追問,卻也不急不忙,只是淡然笑道。

  「大驪目下自為三國之首,然先生也早有所言,自古以來,弱可變強,強可變弱,事在人為耳!焉知大驪不會由強變弱,由興轉衰呢?」

  言罷,不等眾人回應,便又繼續補充而道。

  「像是今日之棋,我雖執魏而戰,本連戰八勝,屠滅九國之大一統都已近在眼前!然先生突然出手,便使得大一統驟然夭折!大魏國自此由興轉衰矣!」

  黑衣青年聞聽此言,頓時便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先生此言,何其可笑乎?」

  話音剛落,便又伸手虛指堂外大盤棋局,繼續駁斥而道。

  「先生既以棋運暗指國運,為何只看大魏八戰連勝終結!卻不看終結大魏之弱秦……如何早在十數年前,便已灰飛煙滅也?」

  言及此處,似是大感可笑一般,忍不住便又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若是依照先生所言,這弱秦不應有大興之兆?可今日之秦……卻又在何方呢?」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再次不約而同般望向溫謙。

  卻是在心中都想知曉,這位棋道聖手面對這般有理有據之詰問,又會如何應對?

  「此言差矣!諸位莫非不知,早在數日之前……大乾之太極聖皇,便已下旨冊封!」

  驟聞詰問,溫謙卻是不急不惱,只是依舊那般淡然笑道。

  「大乾九皇子趙政封為秦王,封地……便在那秦川郡中!」

  ……

  「吾執掌大驪太史文廟十餘載,卻疏漏未覺!

  數十太史典吏之中,竟有姓魏名鞅之人,實乃千年不出之治國大才也!

  如此大才,竟因一時不察,與我大驪失之交臂,真乃畢生所憾矣!」

  《驪書》·范建(原大驪王朝太史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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