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魔術師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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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神信徒、密教高層和棄明投暗的調查員的秘密三方會談結束後,他們很快就兵分兩路各自離開了。

  迪菲特先行一步,虞幸不知道他具體怎麼來的,但他怎麼走的倒是用虛無枝條看了個一清二楚。

  密教果然也掌握著傳送儀式,那些普通的外圍成員不會,迪菲特這種高層對儀式卻是信手拈來。

  有一說一,或許是虞幸對這個副本世界觀中的正神教會了解還是太少,他反正覺得,密教對儀式的研究確實相當深入,各個方向都有涉及,惟一的壞處的代價太高昂。

  如果正神教會能拿到密教對儀式的研究成果,再把代價儘量優化掉,恐怕整體實力都會再上升一截。

  秩序有秩序的局限性,尤其是正神們的勢力內部彼此不互通,就顯得祂們各自的秩序太過死板。

  比如豐收母神教會的傳送陣,居然需要那麼多高級執事共同維持,難道是因為高級執事太弱?

  當然不,只是因為傳送這種空間領域的儀式,和豐收母神的權柄毫不相干罷了,相反,那位【絲織女神】——聽著可能像個蜘蛛,實際上是掌管聯絡、聯繫的女神,這是虞幸這幾天了解到的情報之一——的教會就盛產傳送師。

  其他教會需要八個人維持的儀式,絲織女神教會一名傳送師就夠了。

  如果正神們能稍稍打破框架,每個教會配備一到兩名傳送師,就能在需要時解放大量的戰鬥力。

  恐怕這也是密教無論如何都不敢讓大主教向其他教會求援的原因——正神教會們的下屬教士聯合起來干架,可遠遠不止一加一大於二。

  腦海里思索著這些,虞幸悠悠跟在艾文身後,看著他再次念誦污穢禱文,打開了來時的通道。

  他們原路返回,一瞬間的扭曲後,畫廊內部那混合著松節油、高級油墨與淡淡塵埃的沉悶空氣重新包裹了他。

  厚重的帆布被艾文重新蓋上,將那扇通往秘密集會地點的門徹底掩藏。

  剛剛該說的都說了,現在便沒有多餘的寒暄,艾文只是對虞幸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自行離開,隨後便轉身走向畫廊深處,顯然還有他自己的準備工作要做。

  虞幸獨自站在空曠寂靜的畫廊大廳里,斑駁的彩繪玻璃投下缺乏溫度的光斑。

  他已脫下斗篷,抬手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領,又嫌棄地看了看血跡斑斑的袖子,最終還是決定會卡洛斯的事務所再將之換下。

  但他並沒有立刻離開。

  十點和艾文見面後,一系列的事看似漫長,實際上也沒超過四個小時,下午兩點還沒到,虞幸乾脆留在畫廊混時間,在什麼也不知道的年輕女僕的照顧下薅了艾文不少點心的紅茶,並讓女僕講講她在畫廊看過的趣事。

  時間悄然流逝,在女僕的笑臉已經僵硬時,腕錶上的指針終於慢悠悠地指向了下午兩點半。

  教會前往鎮西的隊伍已經出發,過不了多久大概就會與密教安排的伏擊交上火。

  虞幸知道伶人不會放棄搞事的機會,而那些熱衷於圍觀劇情、或是身負探查任務的推演者們,此刻的注意力大半都被吸引在了鎮外。

  現在離開,能最大程度地避開不必要的視線。

  他不再停留,整了整衣冠,如同一位紳士,從容地推開了流光畫廊那扇頗具藝術感的木門,步入了約里克夫鎮午後壓抑的街道。

  身後,替他開門的雀斑女僕長舒了一口氣,用有些抱怨的目光盯著虞幸的背影。

  天!

  以前怎麼沒看出來這位調查員先生如此八卦呢?畫廊的趣事都快被她說盡了,要是調查員先生還不離開,她就得求饒了!

  ……

  街道上比虞幸來時更加冷清。

  鉛灰色的雲層依舊低垂,空氣里殘留的濕冷氣息混合著一種無形的恐慌,瀰漫在每一天街道。

  偶爾有行人不得不出門辦事,也是匆匆走過,面色惶惶,不敢在外過多停留。

  虞幸的身影在建築物投下的陰影中快速穿行,他的步伐看似不疾不徐,卻總能巧妙地避開所有街上執勤的教會守衛和暗處密教徒們的視線,如同融入陰影的流水,悄無聲息地向著卡洛斯的偵探事務所方向移動。

  大約二十分鐘後,他來到了事務所所在的街道。

  謹慎地觀察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才打開了門。

  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然而,與預想中的空無一人不同,客廳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氣。

  只見卡洛斯正悠閒地靠在那張略顯陳舊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中攤開了一份報紙,看得似乎津津有味。

  午後的微光透過拉開的半扇窗簾,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與外界緊張壓抑的氛圍格格不入,簡直像在度假。

  聽到開門聲,卡洛斯從報紙上抬起眼,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睛看向門口的虞幸,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他會在此時歸來。

  他放下報紙,端起旁邊的咖啡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雙手交叉放在膝上,做出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模仿教會執事那般莊重卻又不失滑稽的腔調,拖長了聲音道:

  「這位先生,請留步。我,作為一名感知敏銳的……執事,不得不鄭重告知您——」

  他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眉頭皺起:「您的身上,纏繞著一股極其濃郁、極其……墮落的邪惡氣息!這絕不是尋常的污穢,而是源自那些不可名狀之存在的、令人作嘔的腐臭!我懷疑您與那些密教的狂徒有過深入的接觸!」

  虞幸:「……」

  哈士奇又開始狗叫了。

  他乾脆抱起手臂,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窺探,靠在玄關邊挑眉看卡洛斯的表演。

  卡洛斯站起身,朝著虞幸走了兩步,臉上帶著誇張的痛心疾首,眼中卻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伸出手指,指尖似乎有微弱的、如同戲法般的光芒流轉:

  「為了您的靈魂安危,也為了約里克夫鎮的安寧,我,卡洛斯執事,現在要求您立刻、馬上,接受聖光的審視與淨化!坦白從寬,抗拒……呃,後果自負!」

  虞幸看著卡洛斯這番浮誇的表演,臉上那從畫廊帶出來的冰冷神色如同春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帶有幾分戲謔的弧度。

  他輕輕嗤笑一聲,一邊終於如願脫下髒掉的風衣掛到衣帽架上,一邊慢條斯理地回應:

  「得了吧,親愛的『卡洛斯執事』。」

  他特意加重了那個稱呼,語氣慵懶:「收起你那套蹩腳的聖光把戲。真要論起來……」

  他轉過身,目光精準地落在卡洛斯身上,幽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的笑意加深:

  「你身上沾到的『邪惡』味道,可比我這身上要厚重得多了吧。」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卡洛斯執事」的信仰崩塌了。

  隨即,他肩膀一松,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攤了攤手,笑嘻嘻地說:「哎呀呀,被發現了。看來我們的大偵探今天收穫不小嘛,鼻子比狗還靈。」

  虞幸走到沙發旁,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水,仰頭喝下,然後才瞥了卡洛斯一眼,語氣也恢復平常:「是啊,剛好抓住了你的狗尾巴。你最近在和密教徒做交易,副本主線也差不多明了,要不要說說,你都交易了些什麼?」

  「還是說,『還不到時候』,你想讓魔術到最後一刻再開演?」

  卡洛斯歪頭:「不愧是隊長,太了解我了。不過……也不是不能給你個提示。」

  「魔術師有時需要助理,有時需要『托』,現在嘛,我讓我的助理去聯繫那個最合適的『托』了~」

  「而我本人,就留在這裡喝喝茶看看報,等曲銜青那邊給我傳消息咯。」

  說起這個,卡洛斯揚了揚手上的報紙。

  虞幸注意到,這份報紙好像不是今天的——廢話,現在誰還有心情去售賣最新的報紙?

  不止卡洛斯手上那張,客廳的茶几上也堆放這一些,虞幸有些好奇的拿起來,粗略掃了眼內容。

  這些報紙並非約里克夫本地刊印,日期也多是半個月甚至一個月前的,來自周邊幾個規模稍大的城鎮。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聳動的標題和報導,內容大多與愈演愈烈的詭異事件以及密教活動有關:

  《黑水鎮周報-日期:約三周前》

  頭版標題:「猩紅禮拜堂」慘案震驚全城!數十信徒集體自焚,現場發現詭異符號!

  內容摘要:黑水鎮郊外一處廢棄禮拜堂內發生駭人聽聞的集體死亡事件。據調查,死者均為近期活躍的某秘密結社成員。現場未發現外力侵入痕跡,所有死者均呈跪拜姿態,身體嚴重焚毀,但周圍可燃物卻完好無損。警方在牆壁及地面發現了用不明顏料繪製的、難以解讀的扭曲符號,疑似與近期頻發的邪惡儀式有關。有匿名人士透露,該結社崇拜某種「古老存在」,此次事件極可能為某種失敗的獻祭儀式所致。倖存鎮民人人自危,要求教會加大巡查力度。

  《河谷城紀事-日期:約兩周前》

  第二版醒目位置:碼頭區連環失蹤案告破?幕後黑手直指「海淵教團」!

  報導簡述:持續月余的碼頭區工人及流浪者連環失蹤案取得「突破性」進展。治安官宣布,在現場發現的證據指向一個名為「海淵教團」的密教組織。該組織涉嫌綁架活人用於某種褻瀆的海神祭祀儀式。據悉,部分殘缺不全的遺體在附近海域被發現,屍體上布滿了類似魚鱗的增生組織與詭異的啃噬痕跡。報導末尾引用了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教會執事的警告,稱「海淵教團」的儀式可能旨在召喚某種棲息於深海的恐怖之物,呼籲市民遠離海岸,夜間切勿外出。

  另一份不知名小報,日期模糊,卡洛斯圈出來一條角落裡的簡訊:

  「夢境收割者」肆虐?多名市民一睡不醒!

  簡要內容:近期,城中出現多起居民在睡夢中離奇死亡或陷入不可喚醒昏迷的案例。受害者無外傷,共同點是死前都曾向親友抱怨遭遇重複且恐怖的噩夢。有民間傳言稱,此為名為「夢境收割者」的密教成員所為,他們通過特殊儀式侵入夢境,汲取受害者的恐懼與生命力。教會方面尚未對此傳言置評,但已加強夜間巡邏,並建議市民如遇持續噩夢,立即前往教堂尋求庇護。

  這些來自不同城鎮的報導都能證明密教的觸手早已不局限於約里克夫,他們在各地活躍,進行著各種血腥、詭異而危險的儀式,造成了大量的人員傷亡和社會恐慌。

  其手段各異,崇拜的「存在」似乎也有所不同,但核心都圍繞著邪惡的獻祭、扭曲的轉化以及對現實規則的褻瀆。

  虞幸放下報紙,指尖在粗糙的紙面上輕輕敲擊。

  這些報導印證了迪菲特和艾文所言非虛——密教的確是一個組織嚴密、危害巨大的勢力網絡,但約里克夫鎮到底有什麼特殊,讓密教將「神國降臨」的儀式安排在了這裡?

  他抬眼看向卡洛斯,語氣聽不出情緒:「看來,這個副本世界的日子過得真心挺熱鬧。」

  卡洛斯聳聳肩,抿了一口咖啡,語氣依舊輕鬆,但眼神卻認真了些許:「可不是嘛。所以啊,一想到明天的『壓軸大戲』要在我眼前展開,我就倍感期待。」

  他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意有所指:「但這麼好的機會,這麼盛大的舞台,我身為世界上最好的魔術師,怎麼能不受邀參演?」

  那雙碧綠的眼睛一轉,和虞幸的目光對上了。

  卡洛斯咧嘴一笑:「放心吧隊長,迄今為止,我還沒有搞砸過任何一場表演呢,明天,你等著看驚喜!」

  虞幸將報紙扔回茶几,目光投向窗外灰敗的天空。

  「雖然我已經猜到了——」

  卡洛斯的目光立刻哀怨起來。

  虞幸勾唇:「但我可以假裝驚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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