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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培拉本來還顛著步子跟在唐岑身後,準備霸占他身邊的那個位置,可聽到艾森說的前半句話,它停下了腳步,一動不動地盯著主人。看到唐岑脫下了上衣,歐培拉突然一溜煙跑了出去,鑽進自己的小貓窩裡,但兩個困到快睜不開眼的人都沒注意到它又跑回客廳。

  艾森臥室的床很軟,也很冷,唐岑剛鑽進被窩的時候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氣,但很快艾森火熱的身體就貼了過來,偏高的體溫驅散了一直籠罩在唐岑身上的寒冷。

  唐岑雖然認床,但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分不出一絲精力計較這些,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第77章

  十一月的巴黎,夜裡的氣溫已經完全降到了個位數。前一天晚上唐岑穿著單薄的家居服在風口吹了半個多小時的冷風,第二天剛睡下沒多久就發起了高燒。

  唐岑在天亮的時候醒過一次,當時只覺得大腦昏沉鈍痛得很,眼皮沉重得只睜得開一條縫。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生病了,幾次想喊醒身旁的艾森,但乾澀得生疼的喉嚨連微弱的氣聲都發不出。

  高燒引起的不適感蔓延至全身,四肢酸痛得連抬起手指都費力,唐岑徒勞地掙扎了一小會就耗盡了僅有的一絲體力。

  在陷入昏睡前,唐岑依稀看到了一道模糊的摻雜著淺金色波紋的白光,

  唐岑燒得迷迷糊糊,不記得自己病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生病時說了什麼。但中途他隱約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沒過多久又有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在拱著自己的手。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摸摸他的額頭,餵他喝水吃藥。那個人似乎還說了什麼,唐岑聽不清,只記得那人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溫柔,貼在額頭上的手有些涼,很舒服。

  但藥還是很苦。

  唐岑又一次從昏睡中醒來時,嘴裡全是藥片殘留下的苦味。那苦味經久不散,攪得他難以入睡。

  眼皮顫動著,唐岑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失去焦距的世界一片模糊。他隱約看到面前有一個人影在晃動,雖然辨認不出那人的模樣,但他知道那是誰。

  動了動嘴唇,唐岑咳了兩聲才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問道:「艾森?」

  「醒了?還難受嗎?」艾森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唐岑感覺到身旁的床墊往下陷了一些,隨後額頭上貼上了一個涼涼的東西,緩解了腦袋裡一絲不適感。

  「沒醒。」唐岑躺在床上搖了搖頭,頭疼欲裂的感覺反覆刺激著脆弱的神經,讓他忍不住想乾嘔,又想用甜味緩和一下嘴裡濃重的藥味。但他睜不開眼睛,根本醒不來。

  唐岑費勁地從被子裡伸出手,勾了勾艾森的手指,「我想吃糖。」

  以前他吃藥的時候,艾森都會從糖罐里倒出一顆糖塞到他嘴裡,那個時候他也在生病,為什麼現在發燒了就沒有了?

  艾森被他這兩句話逗笑了,握住他的手小聲哄道:「等病好了給你做棉花糖。」

  那天早上艾森被身旁痛苦的呻吟聲驚醒,伸手一摸才發現唐岑突然發起高燒。唐岑這一病就病了兩天,他也跟著提心弔膽了整整兩天,生怕再出什麼意外。

  「那你要記得。」唐岑聽不出艾森是不是為了哄他才許諾的,反正他明天睡醒就不記得今天說了什麼樣的胡話,艾森不認帳他也不知道。

  沒想到唐岑對甜食的執念嚴重到了這個地步,連生著病還惦記著,艾森哭笑不得地保證道:「記得,下周再給你做個蛋糕。」

  在聽到「蛋糕」時,唐岑突然翻了個身,靠到艾森大腿邊。他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裡,艾森怕他喘不過氣,正要把被子拉下來一些,被子裡忽然傳來輕得快聽不清的聲音:「要菠蘿的。」

  唐岑突然很想吃菠蘿,但他不知道法國這麼冷的國家有沒有菠蘿。

  「好。」艾森憋著笑應到,區區一個菠蘿蛋糕還難不倒他。

  見艾森答應得果斷,唐岑想起來之前的約定,乾脆仗著自己生病,嬌氣地提起了別的要求:「我腰疼不想做,能不能吃?」

  「能。」艾森揉了下他的腦袋,無奈道:「都生病了還惦記著這些。」

  唐岑沒聽見後面那半句話就睡了過去,他醒的時間很短,但意識比之前的幾次都要清醒,艾森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位。

  又在被子裡捂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中午,唐岑的體溫終於降了下來,但身上的酸痛感依舊沒有消退。他躺在床上,看著熟悉的天花板發起了呆。

  唐岑的記憶還停留在三天前,他記得之前明明是躺在艾森的床上,現在醒來卻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大概是艾森把他抱過來的吧,唐岑看著身上成套的家居服,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這一次病得有些嚴重,他完全不記得在他生病期間發生了什麼,腦袋裡只剩下大段大段的空白。

  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唐岑才撐著疲軟的身體坐起身,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唐岑卻費了好一番功夫。三天裡,他幾乎沒吃任何東西,只喝了一點水,現在身體根本使不上力氣,只能一點點在床上磨蹭著。

  剛坐起來,唐岑就聞到了一股甜膩的味道,像是有人在房間裡做某種甜品。

  當唐岑拖著大病初癒的身體走出臥室的時候,艾森正在廚房裡忙碌著。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艾森放下手裡的烤盤,轉過身朝他招了招手,「過來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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