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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鍋咕咕響,熱氣騰騰,魚肉和餅子的香氣偷偷地從鍋里鑽出,有急躁的學生,湊上來搓著手,問道:「熟了嗎?可以吃了嗎?」

  在旁看火的顧澹說差不多了,接著鍋蓋被掀開,食物的香氣撲鼻,把在廚房外頭的人都給勾了進來。

  桌子、椅子搬到露天的庭院,粗盤粗碗盛起食物,擱上餐桌,大家圍著一張桌吃飯,有說有笑。

  顧澹拿餅子沾魚汁吃,吃得滿嘴油香,他笑得眯起眼,掃視院落,看到黃撲撲的院牆上爬著一簇鵝黃色的山花。

  院中如此熱鬧,連鄰家的狗子和貓都跑過來了,它們在桌子底下鑽來鑽去,討食吃。

  它們總能討到食物,很受學生們的歡迎。

  深山裡,夏日的天氣並不似城裡那般悶熱,到處有樹蔭,飯後,三三兩兩在院中的大樹下乘涼,看一輪圓月冉冉升起。

  明日還是約好了爬山看日出,顧澹早早就去睡,第二日凌晨醒來,他起的早,大多數人還在睡,雞也剛在啼。

  顧澹到井邊漱洗完畢,才見陸陸續續有人出來,大多打著哈欠,睡眼惺忪。

  山不高,山路崎嶇,他們一伙人行程慢,你拉我,我拽你,相互協助,登到山頂,太陽出來了。站在高處,谷地的小村落一覽無遺,重巒疊嶂的群山呈現在眼前,景色頗為壯麗。

  看完日出回去,大夥著手做早餐,將從山上摘來的野菜剁碎,煎野菜餅,很好吃,一掃而空。

  這之後的數日裡,也仍是每天玩,逛,吃,找吃,還有干點正經事,寫生,做雕塑。日復一日,日子過得很快,和村民也混得熟,和村中的狗子也都相熟。

  離開霄山村前夜,顧澹看別人在院中收拾晾曬的衣物,還有幾件散落的木雕和泥塑,顧澹這幾日盡瞎逛,沒畫出幾張圖,照片倒是拍了不少。

  「顧澹,我行李放不下,這件送你要不要?」魏章擲過來一件木雕,雕刻的是一隻常來他們院中溜達的大黃狗,體態神似。

  「不錯呀。」顧澹接住木雕,拿起來看了看,魏章雕刻得很好,惟妙惟肖。

  在霄山村,他們兩人後來也還喝過酒,不過不是單獨對酌,而是大夥一起喝。

  十天那麼快過去,坐在出山的車上,眾人或看著車窗,或聊著電話,顧澹摸著手中的大黃狗木雕,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麼,不過他也沒覺得遺憾。

  顧澹收起木雕,戴上耳機,聽著歌,看窗外變換的農田宅舍和山林,歌曲的旋律朗朗上口,他的心情輕鬆而舒暢。

  山路顛簸又漫長,出山的路上,很多人都睡著了,顧澹挨著椅背,漸漸也睡去。

  在這場出遊過後,暑假似乎很快就成為過去式。

  一年後,顧澹告別校園,覺得學生的時代似乎也是稍縱即逝。

  第37章

  午時的菜是番茄炒蛋、醬黃瓜、土豆絲、豬血,一點肉絲也不見,有個新來的小伙子把碗中的食物撥來撥去,皺著眉頭。

  武昕森一碗飯吃完,又去打來一碗,他坐在矮桌前用餐,除去不大愛吃番茄外,他基本不挑食。

  食堂里的老風扇咯吱咯吱地搖動,沒帶來多少風,悶熱的空氣使得人汗流浹背。

  吃飽飯後,武昕森走出食堂,到院中的樹蔭下乘涼,那兒已經有三五個卷衣袒胸的中年人,武昕森穿件襯衣,只解了領子最上頭的兩顆扣子,袖子捲起。

  木苗培育園裡蚊蟲多,要麼耐熱穿長袖長褲,避免被叮咬;要麼不耐熱穿短衣短褲,甚至光膀子,被蚊蟲咬得渾身起紅疙瘩。

  「老武。」

  有個頭髮花白,光膀子的老漢扔了根煙給武昕森,他說話的口音很重。

  他自己姓吳,別人也稱呼他老吳。

  武昕森熟練地接過煙,從褲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上,兩人並不交談。

  抽著煙,武昕森在耀眼陽光下眯起眼,看馬路上偶爾跑過的車輛,老漢叼著煙,掏出一支表殼磨得斑駁的老式手機,在和家人聊天。

  他們在樹下歇息,有的躺在水泥築的樹圍欄上,有的蹲,有的坐,這段短暫的午休時間,在一天中顯得很珍貴。

  大概也就歇息了四十來分鐘,到點了,工人們起身,拿上幹活的農具,推著車,鑽入綠蔭蔭,望不到邊的木苗林。

  密林深處悶燥,還時不時有蚊蟲騷擾,很快就有一兩聲給蟲子降維打擊的拍打聲,相伴咒罵聲傳出。

  武昕森挖樹苗,將樹苗裝上推車,他幹活有條不紊。說是樹苗,很多樹需要兩人合力抬起,樹根都帶著大量的土,這是力氣活。

  一天下來,從早上八點,干至下午六七點,工人們幾乎都是精疲力盡。

  新來的小伙子推著車,沿著窄長、顛簸的小道行進,車身被推得搖晃。半道上,小伙子推的車子突然側翻,武昕森和老吳過去幫忙,將車掀起,並重新把樹苗搬到車上。

  小伙子吃力抱住樹幹,和老吳一起將樹往車上挪,武昕森輕鬆提起一棵電線桿粗的樹,都不帶喘。小伙子瞅了一眼武昕森,老吳拍了拍小伙子的肩,像似在鼓勵。

  傍晚,小伙子還是走了,看他拎著一隻大包,走出木苗園,到路邊等車。

  「年輕人都吃不了這份苦,來幾個走幾個。」老吳抽著煙屁股,將地上爬行的一串紅螞蟻踩踏。

  不只工作艱苦,時間長,工資還低,年輕人有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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