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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黃昏,武昕森載著顧澹從桃花溪經過,見溪畔點綴著數頂彩色小帳篷,那是遊客露營的帳篷,帳篷不遠處,還停靠著一輛旅遊大巴。

  近日桃溪鄉正在舉辦桃花文化旅遊節,遊客不少。

  武昕森和顧澹來到桃溪鄉已經有兩天,他們白日去溪東村,看自家正在搭建的房子,夜晚則回民宿過夜,兩地相距不遠,挺方便。

  「以前看到桃花溪,沒覺得有多美,光想著撈溪里的魚吃。」顧澹望向窗外的溪畔景致,很有感慨。

  在成朝的時候,感覺光是活著就耗盡力氣,哪還有閒功夫賞花,得衣食足,人們才會去留心身邊事物的美好。

  「我聽阿犢說,我去合城後,你常和村民到村郊捕魚。」武昕森很難不想到以前的事,他和顧澹此時正身處桃溪鄉。

  顧澹喃喃:「不撈魚吃要挨餓,那時的米價好貴。」

  現在回想在成朝的生活,早已如隔世,然而那個本該隔世的男人,此刻就坐在身旁,正在開著車,感覺也蠻奇妙。

  武昕森眼眸一暗,握住方向盤的手握緊又鬆開,時隔多年,他仍在意。他前往合城打仗的那些日子,顧澹獨自一人無疑過得很苦。

  「也忘記了有多難,現在回想起來,都是你打鐵,我割豬菜餵豬的情景。」顧澹瞅眼身邊人,他短髮利落,下巴光滑,挺括的襯衣,筆直的西褲,哪還有當初打鐵匠的樣子。

  然而無論是武鐵匠,還是武老闆;是武百壽,還是武昕森,始終是那樣一個熟悉而親近的人。

  武昕森眼眸中有深意,他看了顧澹一眼:「等以後在這裡長居,築間豬舍,養兩頭豬,搭個瓜棚,種花養魚。得閒院中摘花,山野垂釣。」

  顧澹身子向後傾靠,眼瞼低垂,嘴角有淡淡笑意:「你餵豬,我摘花。」

  他的頭被只大手輕而慢地撫摸,堪稱寵溺。

  不知不覺間,汽車駛上公路旁的一條小路,一間民宿出現在眼前。武昕森把車停在民宿門外,那兒停滿一排車。

  旅遊季節,桃溪鄉這間不起眼的民宿客滿,武昕森和顧澹甚至沒能訂到有雙人床的房間,他們入住的客房,放置著兩張單人床。

  下車後,兩人先去附近的飯館吃飯,隨後才返回民宿。

  在這間民宿住了兩天,明日就會退房離去,即便他們溪東村的房子還沒建好,但他們在越城都有自己的事業,不能久留。

  夜裡,武昕森和顧澹一起整理行囊,東西不多,收拾一下就行。收好行囊後,時候還早,兩人各臥各床,開著電視閒談。

  隔床而臥,側身看向對方,倒是有當年住在孫錢村的感覺,那時他們的寢室里也擺著兩張床,也是一人睡一張。

  明明是一張床的關係,但又要分開睡,那時,誰也不肯先開口說喜歡。

  也許是此地此景,使得顧澹追憶起往事。

  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小,顧澹陳述的聲音也不大:「你走後,我看到你留的信,還有三塊金餅,我真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要說難過,你走的那一天,最難過。」

  顧澹把臉往枕頭埋,追憶起往日的事,他不想被對方看到自己委屈的樣子。

  他趴在床,臉埋進枕頭,沒聽到武昕森下床的聲音,直到被人從背後抱住,被一具寬實而溫暖的身體罩住。

  武昕森的頭埋在顧澹的脖子與肩膀之間,手臂緊緊勒住對方腰身,顧澹本以為他只是沉默,卻聽見他在低低陳述:「被敵兵打下馬時,我想著要活下來;村落和莊稼被戰火燒毀,路上很難找到食物,我也仍想著要回去。」

  然而當他回到孫錢村找顧澹時,才發現顧澹已經離開,穿越回去現代了。

  對武昕森而言,他一直希望顧澹能回去現代,他為他高興。

  即便失去顧澹,他過著孤零零像鰥夫般的日子,滋味確實不大好受。

  武昕森明顯犯規,他很少直抒胸臆,顧澹毫無防備,聞語淚落,轉過身,用力把人攬抱。

  聽到對方深切喚著「顧澹」,伸手要幫他擦淚,顧澹帶哭腔道:「不許再說話」,同時揪人衣服,把人吻住。

  單人床的寬度,容納他們兩人實在很勉強,然而條件有限,也只能因地制宜。

  床是後半夜才折腿的,塌前有咯吱的聲響,這是床生不能承受之重。

  好在客房的地上鋪了地毯,床塌的聲響不大,沒把睡在隔壁房間的住客給嚇醒。

  第二天退房,前台小哥看著眼前的兩位男子,表情有點複雜,他默默地收下了一筆單人床的賠款,做到沉默是金。

  武昕森泰然自若(臉皮賊厚)地跟前台小哥結算費用,顧澹老臉沒處擱,先行溜到車上。

  返回越城的路上,武昕森開車,顧澹仍舊副駕,六個多小時的車程,他們在路上會換著開,避免疲勞駕駛。

  隨著汽車離民宿越來越遠,顧澹的尷尬感消逝,尤其當他們行駛在沿溪小道時,見到晨曦下,桃花溪清水潺潺,夾岸桃花飄落,真覺得宛若仙境。

  遊人沿著溪畔遊玩,三五成群,桃花溪不只有桃花,兩岸還有數座古村落,這裡已經成為了旅遊地。

  武昕森開著汽車駛出桃溪鄉,朝越城的方向行駛,兩人每抵達一處休息區,就換人駕駛,不厭其煩,為了旅途安全。

  生活在成朝時,戰亂帶來的苦難,使得人往往朝不保夕,但在現代,一般人除非作死,否則意外發生的概率實在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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