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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想法,本來焦躁的情緒也被安撫了下來。但是嚴昶景卻依舊沒有什麼處理工作的心思。他定了定神,乾脆直接到餐桌那邊坐下了,安安靜靜地等著給少年送夜宵。

  餐桌在廚房外面的位置擺著,從裡面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兩位阿姨在裡面高高興興地熬著養生藥湯,等到張姨托著小托盤,端著易消化的湯麵和藥湯出來的時候,當場就被幽靈似的嚴昶景嚇了一跳。

  「你怎麼在這兒呢?」

  張姨趕忙把托盤放到了餐桌上,按著心口,安撫砰砰亂跳的老心臟,她抱怨著說:「悄悄的坐在這兒嚇死人了!也不知道進來說一聲,之前小劉不是給你送了好多文件過來嗎?你不抓緊時間去趕進度,坐這兒,今天晚上又想熬夜?!」

  她嘴裡叭叭地說個不停,但還是有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嚴昶景仍她數落,手疾眼快地把托盤抄了起來,態度嚴謹又冷靜:「我和小余還有話要說,夜宵我過去送。」

  張姨又接著埋怨,說:「你不知道打電話的嗎?手機發明出來是給豬用的?你說一聲,我和你連姨做好了叫你不就行………」

  「行了行了,」連姨一邊解圍裙,一邊從廚房裡繞了出來:「幾點了,都少說兩句。你過來幫我解一下結,景景有什麼話說就快點兒去,十二點前得睡覺的。」

  嚴昶景應了一聲,端起托盤就往少年房間那邊走,張姨的叨叨對象沒了,就又開始叭叭老姐妹:「你也就是有我在,這麼大人了連個圍裙都脫不下來………」

  老姐妹們的叭叭叭都被嚴昶景丟在了後面,他繞過樓梯,就到了少年房門前,又小心地用單手把托盤端穩了,才敲響了少年的房門。

  和透著暖黃色明光的廚房不同,這邊並沒有開什麼燈,阿姨們在某種地方上總是顯得異常勤儉摳門,這兒並不顯得過分黑暗,只是光線朦朧模糊,天然地就帶著曖昧的味道。

  嚴昶景敲門的聲音並不急促,和他的外表給人帶來的印象並不相同,是很和緩的節奏。

  他敲了大概幾分鐘,才聽到裡面傳來了模糊的腳步聲。

  殷染鈺是在被系統提醒之後,才去給嚴昶景開了門的。

  他本來是在處理網絡上的事情,在嚴昶景過來敲門的時候,就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等到系統提醒了他之後,殷染鈺才慢吞吞地從床鋪上站了起來,拉平了床單,然後才去把門開了。

  門從里拉開,一股鮮香的味道鋪面而來,嚴昶景站在門口,手裡的托盤依舊端得穩穩噹噹的,他說:「我過來給你送夜宵。」

  「………………」

  殷染鈺微微頓了一下,才在嚴昶景自然地往前跨步的動作下,往旁邊避了一步。他沒有關門,只是抿著嘴唇站在原地,動作僵硬又迷茫,就像是一隻在原地定住,警惕性十足的貓崽崽。

  他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嚴昶景卻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這兒是他親手布置的房間,摸黑也走不錯地方,嚴昶景把托盤放到了靠近陽台那兒的小桌子上,又拉開了燈,才過去把警惕的貓崽崽撥了一下,把門關上了。

  「這是張姨和連姨熬的湯。」

  嚴昶景的舉動完全沒有一點兒違和感,自然極了,讓人根本摸不到不對勁的地方,只能懵懵地跟著他的步調走。

  殷染鈺被他半攬半拉著帶到了桌子那兒,摁著坐下,這兒是有地毯覆蓋的區域,底下軟綿綿的,也不會讓人覺得太涼。

  小瓦罐兒被嚴昶景小心地揭開,裡面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濃湯被他拿著湯勺盛了出來。

  張姨把東西備得很齊,湯碗筷子什麼的,都在托盤裡羅列得整整齊齊。嚴昶景以前也是經常被投餵的對象,早就有了先後的經驗順序,他把盛出來的湯認認真真地用勺子攪和涼了,才把湯推到了少年那一邊,說:「試試。」

  少年抿了抿嘴唇,他在嚴昶景面前的時候,總是顯得很僵硬以及不自在。張姨和連姨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魅力,能讓人情不自禁地放鬆下來,但是嚴昶景卻沒有這種東西。

  一來他是嚴家的人,是少年避之不及的東西,「嚴」這個姓氏,帶給他的過往太黑暗了,這讓少年對嚴昶景有著天然排斥。

  二來,他也是把少年像是貨物一樣地,從謝溯那兒帶回來的人,只要是有些思考能力的人,就會把那個U盤和他聯繫起來,不管真相是什麼,這個芥蒂都會一直存在,並且一直保持下去。

  即便謝溯在最後的時間,態度厭煩又冷淡。但這些變化的緣由,卻都是因為在那一晚的時候,所發生的事情。

  這是因為少年自己的失誤。

  所以他覺得謝溯的變化理所當然,是他沒有做好情人的職責,才導致了謝溯的日益冷淡。

  這種變換的原因,被少年歸咎在了自己身上。他對謝溯沒有產生任何惡感,這隻火爐的熄滅,是他早就預料到了的事情。

  但是他以為………他本來還能在謝溯那兒,再待一段時間的。

  但是這最後的一點時間,也被忽如其來的嚴昶景所掠奪了。

  於是耿耿於懷,無法釋然。

  少年身體的僵硬,嚴昶景自然是感覺到了的。但是他表面上,卻依舊沒有表現出半點異樣的反應,而是在停頓了幾秒之後,又重複了一句:「試試。」

  他拿起來勺子,把它塞到了少年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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