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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唇抿的更緊,詹瑎只覺得絞心,細細密密的心口發疼,「是我不對,不該留你一個人在知午閣。過來上藥好不好?」

  林煙的眼淚掉的更凶。她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原先還只是懼怕,懼怕旁人的淡漠輕視。她不識得這個地方,這府里也不想家裡的藥廬,是她這個瞎子再熟悉不過的東西,這裡她第一次踏足。加之,尋不見他更是懼怕。

  可他一回來,滿腦子的懼怕全變成了委屈。林煙再端不住了,循著聲音靠過去,直至詹瑎抓住她的小臂。

  小臂上也有被茶水濺到的燙傷,被他一握,林煙掙扎道:「別碰,疼的。」

  詹瑎皺眉,「這裡也疼?」

  要死的!這是傷了幾處地方。

  「先去榻上,將上衣解下一半,莫要待會傷處衣衫同皮肉連在一處了。」

  將軍府重規矩,這是不必多言的事情。軍家的出身,且又添了這樣多的皇恩在府,眼紅之人是如陳家一類,用盡了多少腌臢手段來對付自家。將軍府不正自身何以為繼。

  可他這回迴轉家中,這府里的小廝婢子好似都已經忘記了「規矩」。忘記了該對主子如何,該對他如何,對他的妻子如何!

  林煙到府這麼多個時辰,竟還是著這來時的破舊衣衫。小柔和華兒兩個人倒也不知嘵通了幾回氣,妄想將林煙受傷這事兒矇混過去。真真是忘記了規矩,得好好教上一教的。

  ……

  褪下的半截衣衫的林煙,手臂手背疼的她額上冒汗。屋裡的爐子點著,是不覺著冷。

  男人幫著拉下背上的衣服,替她裹上一層軟被。身上的細小絨毛沒長指拂過,引得身子微顫。

  「這樣可還會冷?」詹瑎理著被子,問道。

  林煙一吸鼻子,緊著又往男人身側靠了靠,「不冷的。」

  「今日委屈了是不是……要不要抱?」

  林煙還是吸鼻子,「要的。」

  第32章

  他雙手抱過林煙腰側,嘆出了一口氣,緊緊抱了林煙,喟嘆,「今日的事情,嚇著了罷。」

  林煙眼淚又在眼眶子裡打轉,嚶了一聲,索性將腦袋也埋在男人肩上,蹭著。

  幾個月的時間足以叫詹瑎了解了自己的心上之人,即便林煙這刻一字一句的話都曾說,他也知曉。

  「瞞了你這樣久,是我不對。只是怕,到了白天那一刻你會有所退卻……畢竟我亦不是一個常人眼中的良配。」

  這第一回的謀劃竟就用在了林煙和母親身上。林煙即便是說他騙婚,他也是該認下的。原本一路上也編就了許多的謊言來預備著林煙的詢問。可她,是真沉得住氣,可做到一問不問,毫不在意。

  非他想的多了。總覺著林煙不甚在意於他,只是林煙性子使然本就不是個多話的,總叫人想不透徹。是以,他多少是珍惜林煙同他說的字字句句,不想漏下一個字的。

  「那你呢,現在會不會怨恨我?」詹瑎問。

  她這一輩子確是只得在詹瑎的羽翼之下了。白日的時候,自馬上下來,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她同他下跪喊了老夫人作「母親」。

  即便是詹瑎那樣多的事情都將她瞞住了,她像個極其愚笨的,一步一步順著人家的圈套走著,也不知圖謀些什麼。

  「那你告訴我,你是誰……現在你總得說了,得讓我知曉我這一輩子賭在了一個什麼樣的人身上罷……」林煙心裡沉悶著,一片黑暗中趴在他的肩上,鼻間能聞見他身上的味道,這才有了片刻心安。

  ……

  華兒手中接過來的藥罐子很是精巧。海棠花雕的外瓶,木枝的小外網子罩著裡頭的圓鼓鼓的小瓷瓶,是家中受皇恩得來上貢的物件兒。

  小瓷勺子拿在手中便顯得太過小巧了。詹瑎一個身高足有七尺八寸的男兒,拿著它,有些變扭。

  啟開了瓷瓶的花蓋子,一小勺子的膏藥盛在裡頭,他便執著,輕輕在林煙傷處塗抹。上藥的同時,便向她解釋著自己瞞下的家中之事。

  「我不預備在瞞著你什麼。先上藥罷,若是疼了要同我講。」

  得了林煙一個點頭,詹瑎露了微笑,將藥擦的更為認真。

  「這處是將軍府,不知你可曾聽說過。這裡便是我家,我名詹瑎,是將軍府的子孫,家中排行老二。除了父母,還有一兄長名為詹懷,年前初冬的時候逝了。而今家中便只有我個子孫。」

  林煙身子顫了顫。在外邊是有聽見不少聲音說起過將軍府的字眼。她是黎國子民,不可能不知曉將軍府這一地方。

  她這一山野女子,竟進了將軍府的門麼?……

  「我與自家兄長不同,你若知曉將軍府,也應當聽說過我兄長的名字。他是少年將軍,意氣風發,戰場之上助我父排兵布陣,我父便如蛟龍入海,如有神助。他們是天生的父子,上陣父子兵這話,便像是為他們造就的。」

  「我卻不同。」

  詹瑎言語到了這裡,手上的動作慢了,隨後便聽林煙問道:「你是如何的?」

  詹瑎口中微苦,心頭百轉千回也難自述,只躊躇半晌問出一句,「你覺著我是如何的人?若,若你知曉了我是個不學無術,聲名狼藉的壞蛋,你會不會也……」

  「啊,嗯!」

  詹瑎這又開始支吾,「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我不是個不學無術之人,即便以前是,以後也不會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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