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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雙眼睛嬌俏可人,直直看著熹帝,「鶯鶯參見皇上。」嘴上說著參見,身體卻一動不動。

  熹帝似已經習慣她的「大逆不道」,笑了笑,「又調皮了。」

  鶯妃卻突然紅了眼眶。

  熹帝一愣。

  她彆扭轉過臉,把眼淚擦掉,笑了笑,什麼都不說。

  熹帝卻心中一動,嘆一聲,「這些日子是朕冷落你了。」

  鶯妃輕哼一聲,「臣妾才不想您呢。」手卻緊緊拽著他的袖子。

  熹帝大悅,捏了捏她光嫩絲滑的小臉,「口是心非的小東西。」

  妘畫妘詩對視一眼,俱揚起笑容,妘畫柔聲道:「原來是鶯妃姐姐。」

  妘詩讚道:「舞姿絕倫,妹妹望塵莫及。」

  妘畫拉住熹帝袖子,「皇上,您不是要教我姐妹二人騎馬嗎?今日天氣尚好,不如我們先去挑挑馬罷?」

  妘詩亦靠近他,嬌聲道:「讓鶯姐姐同去罷?」

  鶯妃一笑,亦看向皇帝,眼裡興奮之色一閃而過,「好啊,皇上,我們去騎馬吧?」

  妘畫妘詩二女沒料到鶯妃不僅會騎馬,馬術還十分精彩。她們更沒料到的是,鶯妃跟了皇帝六年,馬術是熹帝親授。

  鶯妃一身紅衣縱橫白茫茫天地間,猶如火之精靈。她笑聲輕靈,嬌脆悅耳,熹帝聽得痴了。

  他仿佛回到六年前,那時他身體強健,老當益壯,還能一騎絕塵,同年輕的武將爭殺第一個大型野獸。

  鶯妃跑了一圈,引馬回程,停到熹帝面前,熹帝嘆一聲:「朕老了。」

  鶯妃飛身下馬,走到熹帝面前,目光溫柔如水,「我們一起老呀。」

  熹帝動容。

  妘畫妘詩之後用盡方法苦留,熹帝不為所動,最終去了鶯妃帳中。

  鶯妃手段了得,皇帝一日比一日沉迷,竟好似把妘畫妘詩二女忘記了。

  鱗蠱已下,三日已成,現如今只差喚蠱,臨門一腳,意外停滯,如何不讓人恨得牙痒痒?!

  妘畫妘詩二女對視一眼——一定要把皇帝搶回來!

  又說陽城。

  鄢枝取出心尖血餵晏沉,長·槍杵在他胸口,鄢枝心一狠,將長·槍推出,心尖血瞬間溶進他胸口,一陣紅光散漫,胸口的窟窿奇蹟般地、緩慢地合上了。

  晏沉暈死過去,鄢枝變為白狐。

  兩個人都虛弱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謝瞳扣了扣晏沉的脈搏,還好,血珠餵得及時,脈搏雖虛弱,但沒有性命之憂。

  狐狸倒趴在門口,眼皮緩慢地眨著。

  謝瞳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門找大夫。

  一刻鐘後,謝瞳帶著軍醫回房,晏沉已被移至床上,門口的白狐卻不見了。

  軍醫診看半晌,道:「憂思勞累,失血過多,補血補氣即可,不算大礙。」

  謝瞳鬆了一口氣。

  房上白狐輕輕哀嗚一聲,消失在空中。

  半夜。晏沉睜眼醒來。

  他坐起,動作稍顯凝滯,環視四周,喘了兩口粗氣。

  「來人。」

  「我幫你找回來了。」話音一落,晏風抱著昏迷的狐狸打開門,「她暈在後山下。」

  晏沉看向他,「謝了。」伸手將狐狸接過,摸了摸她的毛。

  晏風眉頭微皺。他從未見過晏沉這樣子,也暫時無法理解,但他只是稍稍皺了一下眉,隨即出去,什麼都沒說。

  晏沉復又躺下,將小狐狸抱到胸口上。他閉上眼,胸腔重重起伏一下。

  他摸了摸狐狸的腦袋,又揉了揉她背上的毛,最後捏住她的爪子,戳了戳肉墊。

  他眼珠微不可聞動了動。

  狐狸軟軟趴在他胸上,呼吸和緩,心跳稍顯微弱。

  他抿了抿唇,心中酸脹難言,最終只輕微一嘆,握住她的爪子。

  鄢枝暈過去後,恍惚感覺回到了剛出生時,疲憊、飢餓、無措,輾轉多地,眼前黑影幢幢。她感覺自己要死了,昏昏沉沉,渾身都疼,無處可安。

  然後,一雙手抱住了她。

  溫暖、乾燥、味道至純。

  絲絲縷縷的純淨力量像溫水一樣包裹著她,她吸食著,一吸一納間身體從內感覺到充實、溫暖、愛意融融。

  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從心底升起,她渾渾噩噩,努力朝力量來源貼去。

  晏沉是被毛絨絨的狐狸腦袋拱醒的。

  胸前熟悉的重量,手上熟悉的觸感,剛醒那片刻,思緒空空,他習慣性偏過頭,狐狸腦袋便親昵靠近他脖子,一人一狐交頸相擁,他信手摸了摸軟滑蓬鬆的狐毛。

  狐狸無意識輕嗚一聲。

  他睜眼那刻,心裡想:該給小狐狸做飯了。

  眼睜開,陌生的房間,冷硬的配色,遠處還有一排長·槍——思緒回籠,這才明白七仙鎮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

  狐狸的爪子勾著他,緊緊趴在他身上,心跳聲已變得強健有力。

  他閉眼細聽,嘴角微勾。

  倒是恢復得快。

  但是晏沉就沒有那麼快的恢復速度了,他醒了一會兒,沒有起身,半闔眼,目光投在狐狸身上,不知在想什麼。隨後又睏倦睡去。

  他睡著後沒多久,狐狸醒了。

  她一睜眼就看到他的下巴。身下,是熟悉的心跳聲。

  她曾日日枕著這個跳動入眠,她也曾有一段日子,為這跳動噩夢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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