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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嘉聲音里滿懷憧憬,眼神發亮,「老五事成再說。他要是壞了事,我們就趕緊走,走的越遠越好,怎麼樣?」

  皎皎皺眉,想到夢裡歸衡抱著她時滿手的血腥:「不會的。」

  「不會什麼?」

  「哥哥不會——不會壞事。」他一定會順順利利。

  皎皎抿著唇,決心把話題拉回正軌,「母妃,除了蓮河,還有沒有人可能暴露我們的事?」

  柔嘉接得很快:「沒有了。」

  皎皎默了默。圓眼睛轉了轉,委婉表示出一點點不那麼相信的意思。

  柔嘉抬高一點聲音:「你以為你母妃勢力有多大?統共就經過這麼些人手。哼,你那好『哥哥』,早像篩篩子似的篩了個遍。」

  皎皎才知道這些事。

  幫甘露宮送東西出去的內侍,收賣變現的珍寶行,兌換現銀的錢莊,寄信寫信的蓮河,連送信的驛夫都被歸衡一一調查,才能趕在皇后之前,及時帶走蓮河。人現在就安置在帝京嚴三釘的宅子裡。

  據說蓮河走的第二日,她原來住的地方就被皇后的人翻了個遍。

  現在想起來,歸衡只怕剛發現柔嘉私運珍寶時就知道了這些事,一直未曾對她提起,只是沉默又縝密地,為她處理掉所有隱患。

  皎皎想起上次在甘露宮看到前來警告柔嘉的歸衡,總覺得已十分遙遠。

  那時候她正因為男女大防這樣的傻理由迴避他,歸衡顯然也被她的態度刺傷,不肯叫她的名字,說要跟她兩清。

  她當時哭得傷心,以為歸衡是認真的。

  現在想起來,她那時候真傻。

  哪有人一邊冷冷地說兩清的話,一邊暗地花不知多少心思幫她調查?

  她以為抱大腿計劃失敗的時候,大腿早已經主動湊到她懷裡。

  柔嘉說完那些話之後,小公主就捧著臉思索,不言不語,秀氣的眉宇漸漸舒展,唇角輕彎,兩顆梨渦又圓又甜。

  柔嘉受不了地看著她:「有這麼高興?」

  皎皎回過神,笑盈盈點頭:「嗯,特別高興。」

  柔嘉眯起眼睛。

  這什麼少女懷|春的表情?

  她想問問她是不是對歸衡有「那種」想法,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小公主天真純然,看著她的眼睛像白水銀里轉著清透琥珀,也許根本還沒開竅也說不定。

  她別反而提醒了她。

  歸衡那小子別的不說,一張臉的確很能唬人,不怪皎皎動心。好在現在形勢緊張,諒那小子現在也沒心思點破,而等他回過神——

  柔嘉冷冷一笑,她不會等他回過神。

  歸晟的兒子,休想娶她的女兒。

  「母妃。」皎皎渾然不覺柔嘉的心思,看著她,神色有些為難:「我忽然想到件事……你別生氣。」

  「除了這些經手的人,老家,我、我父親那邊——」

  「不可能。」柔嘉打斷她,神色不悅。「別說他們這些年受了我多少銀子,只要他們還記得你父親當年是怎麼死的,怎樣求他們照顧我,就算再沒良心,也不會反過來出賣我。」

  「倒是你,別上了什麼人的當。」這話說的意有所指。

  皎皎不想跟柔嘉吵架,只輕輕地「嗯」了一聲。

  原作里從未提過皎然公主的生父,更別說是他的家人,她只能相信柔嘉貴妃的判斷。既然她如此篤定,她也只能相信。

  如此,應當是沒有疏漏了。

  皎皎陪柔嘉閒聊了會兒,任她如何軟硬兼施,硬是不答應她馬上離宮去西山祈福。

  兩人互相無法說服,只得暫時妥協,心裡都知道這樣的談話不是最後一次。

  離開甘露宮時,柔嘉忍不住拉著她的手笑了。

  隱藏著足以掉腦袋的大秘密,是走是留,竟然還有得選,當然很值得一笑。

  皎皎安撫地拍了拍母妃的手,坐上軟轎,小聲嘆了口氣。

  也許是因為還沒能打消柔嘉帶她出宮的念頭,心總是輕飄飄的落不到實處。

  *

  恆帝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也相應的,一天比一天倚重歸衡。因為重病無力,連祭天這樣的事也託付給歸衡。

  太醫院想盡了辦法,也是無用。

  宮裡從沒有人敢說什麼,卻漸漸形成一種氛圍,東宮即將易主。

  溫皇后病急亂投醫,最後,甚至開始相信沖喜之說。

  她自己就是為著給先太后沖喜才做了皇后,三四十年過去,好像又是一個輪迴。

  先是歸德匆匆忙忙被安排了個正妃。家世倒還過得去,正是太|子|黨的老熟人,工部侍郎沈嶠之女沈依嶸,只是據說性情急躁,天天和歸德吵架拌嘴,似乎還動了手。

  歸德那裡熱熱鬧鬧,可恆帝的病並沒有起色。

  溫皇后乾脆找人從鄉下挑了個平民的女兒,據說出生時辰很吉利,直接封了貴人,收入恆帝後宮。

  做戲做全套,溫皇后說宮裡近來少有喜事,邀請了親近宗室,辦了場像模像樣的家宴,充作典禮。

  這宴席有多荒誕,在座的都心知肚明。

  皎皎一走進門,正看到柔嘉對著皇后翻白眼。

  她驚了一驚,有點心虛,又忍不住想笑:柔嘉貴妃還真是,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挑釁皇后。

  可要是忍耐得住,不飛揚跋扈,那也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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