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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子向何挽這側傾了傾,壓低聲音,坦然而認真地道:「你來此地是聽聽男女嬉戲時,姑娘家是怎麼說、怎麼叫的,好在我生辰那日能演得真一些。」

  他瞥了何挽一眼,見到她的窘態,淡淡道:「挽卿,所謂『心遠地自偏』,你無需因身在煙花之地而羞憤。」

  何挽:「......」

  「心遠地自偏?」她看向慎王,咬了咬牙,「那你怎麼不把你耳朵里的棉花拿出來?」

  李佑鴻看著何挽,眨了眨眼睛,好像是並未聽清她說了些甚麼。

  何挽忍無可忍,把手伸向李佑鴻,用兩根手指夾出了他左邊耳朵里的棉花。

  她起身,向李佑鴻的右側走去,邊走邊道:「公子雖已娶妻,但奈何妻子是個病秧子,一直與您有名無實,想來,對這事也是不怎麼清楚的。」

  「您也得聽聽他們是怎麼說、怎麼叫的。」

  李佑鴻:「......」

  他蹙著眉頭,竟然真的乖乖聽了一會兒。

  半晌後,他搖了搖頭,很認真道:「怕是要學雜了。」

  他與何挽對視,神色有幾分惆悵,「挽卿,你可知,這裡不只有嫖-客......也是有男倌的。」

  何挽:「!!!」

  她臊得說不出話來,臉紅得要燒起來了似的。

  正尷尬間,元士跑上了樓,敲了敲隔間門,便沖了進來。

  「公子,有人來傳話。」元士跪在地上,抬頭,瞳孔震動,「……老爺好像出事了。」

  *

  李佑鴻與何挽回府不久,宮裡果然來了公公傳旨。

  只讓慎王馬上進宮,其餘甚麼都沒有說。

  李佑鴻有意試探,故作懶散傲慢,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袍,道:「不急。且等我換件衣服,再去給父皇請安。」

  聞言,那位傳旨的公公臉色一變,急得冷汗直流,「王爺,耽誤不得啊,您且馬上隨奴才走罷。」

  李佑鴻心中有了答案。

  但並不耽誤他表面上演戲,蹙眉,顯出幾分煩躁,語氣很是不耐煩,「事兒真多。」

  他轉身,看著何挽,溫柔道:「我先入宮一趟,晚膳不要等我了。」

  何挽:「去吧。」

  他瞥了眼何挽,看到她出了青樓,現在還在發燙的耳廓,抬手,冰涼的指側滑過,最後輕輕捏了一下的她的耳垂,「挽挽,你的耳朵怎麼這樣紅,是不是殿裡太熱了呀?」

  何挽:「......」

  她抬起眼睛瞪了慎王一眼,咬牙,「王爺,別再耽誤了,快點走罷!」

  也不知是不是為了帶她入戲,李佑鴻近來總是借著演戲之機調笑她。

  何挽雖與李佑鴻成親一年有餘,可兩人的骨子裡多少都帶著些矜持,慎王更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性子,故而,其實兩人的關係一直沒有進展,與成親前並無兩樣。

  倒是他們開始演戲之後,披著故太子與故太子妃的皮,多了很多獨處、了解彼此的機會,關係近了不少。

  ......就比如方才那一眼,何挽瞪得真心實意。

  李佑鴻撇了撇嘴,道:「好罷。」

  這才跟著宮裡來的公公走出王府,上了馬車。

  大康皇宮的夜如死水般沉寂,盤龍殿外似平常一般守著五、六個太監。但李佑鴻仔細瞧了瞧,他們都是生面孔,且體態挺拔、氣質凌厲。

  怕都是練武之人。

  李佑鴻走到盤龍殿門前,他們也沒有高聲通傳,而是直接把門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連去慎王府傳旨的公公都被擋在了殿外。

  盤龍殿內的僕從被打發走不少,只寥寥無已幾個太監守在寢殿內。

  李佑鴻能聽到,有沉重而疲倦的喘息聲從寢殿中傳來。

  他一步一步地往殿內邁去,心中思緒萬千

  太元帝的情況怕是大不好......

  這一年多,太元帝雖病臥,可他年輕時以絕對武力一統九州,赫赫聲名尚有餘威。因而,就算太子輕狂無能,監國許久,藩王們也只是蠢蠢欲動,並未有真的敢造反者。

  可是若太元帝駕崩......後果不堪設想。

  慎王對太元帝雖有怨、有恨,可也不曾想過弒君以奪嫡。

  因為太元帝他現在不能死。

  最好的結果,是太元帝生前改立李佑鴻為太子。

  李佑鴻以這樣半瘋的偽裝登基,再與南蠻裡應外合,扮豬吃虎,解決掉大康中的暗潮湧動。

  他慢慢走到了太元帝榻前。

  寢殿內的太監們都跪地行禮,只有正在給太元帝餵藥的趙忠全沒有動。

  趙忠全開口,聲音已染上了哭腔,「王爺,陛下正半昏半醒著,醒時一直在吩咐我們把您接到宮中來。」

  太元帝倚在軟枕上,頭向一邊歪去,眼睛闔著,嘴裡呢喃著什麼。

  慎王跪到榻邊,俯身湊近,才聽清。

  「文兒......你回來了......」

  「文兒......你還再怨父皇嗎......」

  「......雀奴。」

  他蹙眉,搶過趙忠全的藥碗,道:「你們都到殿外候著罷,父皇這是有話要單獨對本王說。」

  趙忠全猶豫,卻見太元帝原本闔著的眼,竟眯開了一條小縫,開口,氣若遊絲,「你們......先下去......」

  寢殿內的太監們都退了出去,李佑鴻跪著向前挪了挪,舀了一勺藥,「父皇,喝藥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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