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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又能肯定今日早粥,是秦桓第一次下毒呢?」

  他說完這句,殿中久久靜默。

  何挽與溫遠洲對視著,看到的只是他滿臉的坦然。

  半晌後,何挽開口,淡淡道:「你說的有道理。」

  溫遠洲心中一笑。

  他的嘴向來是巧的,糊弄一個女人自然是得心應手。

  緊接著,便聽何挽又說了句,「但是我不信。」

  溫遠洲:「......!」

  「王妃!」他沒想到這王妃難纏至此,語氣也有幾分急了,「尋常大夫,根本不知如何給王爺解毒,慎王的特殊您也是清楚的,如今根本不能請太醫來診病。故而除了我,沒有其他大夫可用。您就算不信我,也沒有其他路可以選。」

  見溫遠洲急了,何挽愈發冷靜,「你說的對。我現在只能用你。」

  「但我要你煎兩份藥,你先喝,再給王爺喝。」

  溫遠洲當即答道:「好。」

  他答得太過痛快,何挽馬上改口,「我要你煎三份藥,你先喝,我再找一人試藥,王爺再喝。」

  溫遠洲還是毫不遲疑,「好。」

  何挽:「我親自做那個試藥人,如何?」

  聞言,溫遠洲的瞳孔一瞬間放大,馬上出言阻止道:「王妃千金之體,怎能來試藥?」

  何挽久病,身子弱,已經吃過一次他的方子了,若再吃一次,怕是就要出現症狀了。

  那他那藥方的問題豈不是不能用秦桓下的藥掩蓋了?

  溫遠洲只能揣摩著何挽的想法,解釋道:「王妃,您的身子一向不好,親自試藥之心雖好,但效果卻是相反的。既是給王爺試藥,那必要找一位身體狀況與王爺相差不多的人來試才對。」

  他言辭懇切,且說得在理。何挽點頭,似乎是被說動了,微微垂眸,思索了一番,「好。那便如你所言。」

  *

  大康皇宮,盤龍殿。

  太元帝服藥後,不到一個時辰便醒了過來。

  一直守在皇帝身邊的皇后大喜過望,高興得手都在顫抖,「陛下、陛下!」

  太元帝的眼角堆積著渾濁的膿,與睫毛粘連在一起,幾乎糊住了他眯起的眼睛,露出的一點眼球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動也不動。

  皇后握住太元帝的手,已是喜極而泣。

  他醒了,他能再活一段時間了!

  她的文兒有機會再被立為太子了!

  此時的太元帝覺得胸中好像有一團火在燃燒,張開嘴,卻半響也發不出聲音。

  他有話急著要問,一口氣提上來,便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皇后忙把皇帝扶了起來,給他放好枕頭,讓他好倚靠在上面。

  她一邊拍著太元帝的背,一邊道:「陛下放心,沒有會診。」

  畢竟是數十年的夫妻,皇后清楚太元帝在乎的事甚麼,不等他問,便回答了。

  「從頭到尾只有黃太醫一個為您診脈,沒有其他人碰過您的脈象。」

  聞言,太元帝的氣才順了過來。

  他靠在軟枕上,呼吸漸漸平穩,胸腔中那種火燒一般的感覺消散。

  來得這樣兇猛的一場的病後,他竟然覺得身子爽朗了不少,似乎比病前還要好。

  連頭腦都更清醒了。

  皇后拿出手帕,小心地擦去太元帝眼角的渾濁,清晰的盤龍殿才出現在太元帝眼中。

  太元帝轉動眼珠,用冰涼的眼神盯著皇后那張蒼老的臉。

  曾經,皇后也是美貌動人。

  她年輕之時那雙靈動的眼睛此時已是渾濁不堪,白皙的皮膚如今布滿了黃斑,額頭、眼見、嘴邊都有深深的褶皺。如此仔細地打量,她這副面孔竟有幾分可怖。

  太元帝眼皮耷拉下來,不再看她,意味深長地說了句,「皇后,相由心生這話說得真沒錯。」

  皇后並未聽懂,「陛下?您說甚麼?」

  太元帝停頓了半晌,看似沒頭沒腦地說了句:「若是拿她和現在的你比,確實很難看出眼睛相像了。」

  皇后:「……!」

  「聽說,你總召她進宮伺候你。」太元帝聲音淡淡,一字一句卻都在皇后心中激起巨浪,「連當初太子把她娶回府,都是經過你首肯的。」

  「她不過是個妓-女,又是個蠢笨的,竟然這麼入你的眼。」

  太元帝苦笑著搖了搖頭,「朕早該看出不對的,朕真是糊塗啊。」

  皇后那因著太元帝醒來而生出的歡喜,頃刻被巨大的恐懼替換,她已驚得話都說不清楚了,「她、她是誰,臣妾......不知道。」

  太元帝仿佛沒有皇后的話一樣,繼續自言自語般呢喃,「朕還記得你的妹妹。」

  「你與她不愧是同父同母的親姊妹,長得真像啊,特別是眼睛,根本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言至此處,皇后已抖如篩糠。

  太元帝:「當初,你的胞妹把自己的兒子送給朕做三皇子,朕真的很感激她。只是......」

  他抬起眼睛,與皇后對視,「只是她明明還有一個女兒,這樣兒女雙全的好事,為甚麼要瞞著朕呢?」

  *

  黃昏過後,月光傾灑大地。

  何挽坐在月滿樓的窗前,皎潔的光芒描摹著她的側臉。

  她已思索了許久,今日護國寺中的種種。

  那「佛光」也奇怪得緊,怕也是慎王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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