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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倚正點頭。

  「對了,你說耿家有意接手下一屆談兵宴?」岑長望忽然想起先前收到的消息,皺起眉。

  「少林說不知情,但情報來源很可靠。耿家的野心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事八九不離十。」講起這事高倚正就頭疼,「你說要是在這次談兵宴上提出來,咱們站不站隊?」

  「站,必須得站。」岑長望斬釘截鐵,「耿家暗地裡幹了多少邋遢事,別人不清楚,咱們還不清楚麼?何況娘的事還沒查清……」

  「夫人之死果然與耿家有關?」高倚正咬著牙。

  岑長望垂著眼捏了捏從鞋子裡撈出來的小石子,扔到一邊:「暫時不能肯定,老二還在查。」

  他能這麼說,那就說明已經有一定把握了。高倚正目光沉下來。當年掀開馬車簾看到滿身鮮血的夫人和小三思的那一刻始終歷歷在目,如果耿家跟這件事有關係,就算傾盡一切,他也要他們血債血償。

  三思是被顛醒的。

  四周一片漆黑,前方有馬蹄聲和車軲轆在山路石子上磕磕絆絆的聲音。

  她動了動身體,發現四肢皆被牢牢捆住,雙手背在身後,稍稍伸展十指便針扎一樣麻。她這才想起來,自己被綁架了。

  身後靠著結實的木條,整個馬車被黑布蒙住,有一點光隱約透進來,可以判斷現在還是白天。迷濛地睜眼,動了動鈍滯的筋骨,左臂忽然一陣發麻的疼,原本已經止血的箭傷又崩開了。她這才發現被綁的不止自己和衛三止二人。

  借著黑布下的一絲天光,她可以看見馬車裡塞滿了男男女女,擠擠挨挨地或坐或躺,有些人竊竊私語著,還有小孩子的啜泣聲。然後,順著輕微的血腥氣,她找到了自己身邊的衛三止。

  衛三止也是清醒的,三思剛用膝蓋碰他一下,便聽到「嘶」的一聲抽氣,衛三止有氣無力地道:「女俠,你剛睜開眼就又要弄死貧道嗎?」

  「快死了?」

  「沒有,貧道剛給自己算了一卦,最近還死不了。」

  三思無法透過層疊的黑布判斷馬車外的人是否在注意車內的動靜,於是儘量壓低了嗓音:「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衛三止道:「貧道不知這些人的來歷,但我知道他們要找一個人。」

  「誰?」

  「有人偷聽了大人物的秘密,一方面大人物想殺了他,另一方面自然有人也想要知道這個秘密。」

  終於明白那些人為何死活不肯放過自己一個路過的,三思瞭然:「看來是想知道秘密的人來得更快。」她掃視了一圈馬車裡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只是他們知道得太少了。」

  馬車忽然停下。

  車內的人縮得更緊。黑布驟然被揭開,刺眼的天光毫無遮擋地落在木欄里,三思捂著眼睛悄悄地看外面,只見昨夜那些黑衣人都換了普通勁裝,看守在三輛裝滿了男男女女的馬車旁。

  為首的藍衣人不見了。

  此時正值黃昏,山里起了霧,路不好走。那些人打開牢籠,驅趕著車裡的人往下走,進入一間破廟。

  因衛三止大腿受傷,行動不便,三思與他落在了隊伍的最後。她看著天色無奈嘆氣。原本是要快馬加鞭趕路的,結果這兩天基本都花在了睡覺上。她仔細觀察,發現前面那些人裡頭不乏有些功夫底子的,但均腳步虛浮,比起受傷的衛三止好不了多少。

  衛三止低聲解釋道:「你睡得太久,錯過了一頓飯。」

  言下之意這些人都被下藥了。

  方才在車裡,三思聽見同車人說話,聽出這些人的口音天南海北各有不同,想來這些被抓的大都是和自己一樣的旅人,而只要反抗的都已經被就地殺死。

  破廟很破,功德箱不見蹤影,正中的觀音像與地面一樣覆滿了灰塵,兩側的十八羅漢在蛛網覆蓋下面目朦朧而猙獰。

  看守者驅趕著人群進了寺廟兩側的房間,看起來是從前此地僧侶或香客的宿舍。

  三思剛要跟著前面的人進房間,就被人攔開,與衛三止一起,被單獨關在了另外的地方,雙腳也被捆了起來。

  房門被「嘭」地關上,三思和衛三止面面相覷。

  沉默中,衛三止有些尷尬地解釋道:「大概是因為貧道占地太大,他們得勻出地兒來裝人。」

  三思:「我信了你的邪。老實交代,你到底聽了人家什麼秘密。」

  「……女俠英明,他們要找的人確實是貧道。」衛三止聲音很低,被人捆了大半天,他神色很是憔悴,「可貧道當時也只是路過,什麼都沒聽見,卻被人當做蟊賊追趕,比竇娥還冤。」

  「我信你就有鬼。」三思翻了個白眼,知道他不想說,便不再追問。

  早春夜裡仍寒涼,之前那麼多人擠在馬車裡倒是不覺得,此時太陽下山,兩個人窩在這麼一個冷冰冰的房間裡就冷了起來。

  門外有人送了兩個饅頭進來,扔在地上就想走。

  「餵。」三思叫住那人,舉起被綁縛的雙手,「不鬆綁,你把這饅頭放這兒是想把我們餓死?不怕你主子找你問罪?」

  那人回過身來,看了他們倆一眼,半句廢話都沒有,撿起地上的饅頭往他們嘴裡一人塞了一個。

  三思:「……」

  衛三止:「……」這種實幹派真是太討人厭了。

  那人走了之後,三思與衛三止紛紛將饅頭吐了,連「呸」了幾口才把嘴裡的沙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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