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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三人一前一後在夜色與燈火里起起伏伏,最前邊兒那個白衣服的瘦高個兒教程極快,個子更壯實的那個則遜色少許,很快就落了下來,三思原本就快要追上那人,卻聽其忽然喊了兩聲,然後竟轉道往別處去了。三思咬牙,直直跟上最前面那白衣男子,卻始終無法拉近彼此的距離。

  然而三思不知道的是,虞知行也在追另外一個人。

  從賭場出來以後,他本來打算把先回客棧叫小二幫忙把錢袋還給三思的,誰知剛跳出窗戶,就有人從他們面前一閃而過,速度奇快,要不是那一股留下的濃重血腥味,他幾乎以為是錯覺。他二話不說就緊隨其後,但那人穿著夜行衣,且顯然十分熟悉辰州地形,在意識到有人跟著自己之後便進入街巷穿梭,幾次險些把他甩掉。虞知行也知道方才被自己搶了錢袋的姑娘也跟在自己後面,本以為一會兒就能將其甩掉,誰知三思輕功比自己差不了多少,一路綴得緊緊的。

  他一路跟著那黑衣人到這裡,斷沒有回頭的打算,便給焦浪及打手勢,讓他把三思引開,誰知三思並不上當,顯然是衝著錢袋來的,便索性放棄,任由她跟著。

  虞知行尾隨那黑衣人翻過巷道房屋,剛覺得這片地形有些眼熟,便見其翻過一座高高的圍牆進了別人的院落。他二話不說就跟著翻了進去,落地時才發現這院落四處都掛著黑色綢布,心中疑竇頓生。這不是易家麼?易家向來行事磊落,樂善好施,仇怨甚少,況且正辦著喪事呢,也不知惹上了什麼人。

  這種院落最易跟丟,虞知行朝著那人跑去的方向追了一小段,進入長廊交錯的院落,就再也不見蹤影了。

  此刻正當酉時末,天色徹底暗下來,卻並未就寢,院子裡偶爾有下人走過。

  易老爺子的靈堂設在前院,方便外人祭拜,此刻易家小字輩的三個兄弟並著他們爹易傳禮大概都開始按照風俗準備擺起麻雀牌通宵守夜。虞知行心知此刻不方便驚動主人家,便小心地隱匿起來,把身上的白袍反穿,黑色內里頓時使他隱入黑暗,然後按照自己記憶中的地形,挑出黑衣人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沿著長廊往裡頭去。

  房間的燭火明明暗暗,虞知行細聽過去,閃進每一個無人的房間,連柴房都掀了個便,卻一一撲空。易家再大也不過是標準的前庭後院後花園,既然空房間裡尋不見,要麼是那人借道易家甩掉他,此刻已經逃走了,要麼躲在有人的屋子裡。

  他悄悄摸到易夫人的房門外,低矮著身子,正想戳破窗戶紙往裡瞧一眼,肩膀卻忽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虞知行一個哆嗦險些一頭撞上窗棱,回頭又嚇了一跳。

  三思正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虞知行不敢相信,這人是妖怪變的麼,這都能跟上?

  不待他做出反應,三思便衝著他伸出手,掌心攤開向上。

  虞知行此刻正在窗戶下面,而三思所立之處已經避開了燈光,虞知行憋屈地只能矮著身子,從懷裡掏出那個錢袋,擱在她的手上。

  誰知這還不算完,他正想著總算把這尾巴給打發了,欲再次伸腦袋往窗戶里窺探,卻忽然被一隻手抓住了領子,猛地拖到了旁邊。

  虞知行沒想到自己竟然能被一個姑娘拖得移動了三尺,登時抓狂,用口型問道:你到底想幹嘛?!

  三思也做口型:你,找什麼?

  虞知行根本不想理她,轉身就走,卻被再一次拉住。他十分不耐煩,卻見三思說了一個「血」字,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再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虞知行揚了揚眉,再湊過去看了一眼亮堂堂的屋內,悄悄地轉身跟在了三思身後。

  第8章 夜探府院話不投機

  二人矮著身子穿越黑黢黢的長廊,避開易家偶爾來往的下人,繞過主屋的庭院,來到東北角招待客人的房舍。

  這與易夫人所住之處距離並不遠,虞知行將信將疑地跟著三思來到這裡。二人摸著牆角來到一間亮著燈的房門前,虞知行仍舊沒有嗅到任何氣味,卻在門框上瞧見了半個手印的血跡。

  他伸手蹭了蹭,還是濕的。

  他上下打量三思,無論怎麼絞盡腦汁都想不出江湖上有哪門哪派練的是鼻子上的功夫,此刻卻不能發聲詢問,以免驚動裡面的人。

  房中有竊竊低語,說話的人十分謹慎,即便貼在門上也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虞知行跟三思打了個手勢,二人一前一後從側邊攀上房頂,躡手躡腳地揭開一片青瓦。

  燭光從瓦片下透出來,二人一人一隻眼睛湊在一塊兒,齊齊看見了落在地上的一堆黑色血衣,鮮血一路蜿蜒向床邊。床邊一名女子正彎腰洗布,床上躺著一名男子,血就是從他身上流出來的,濡濕了半張床榻。

  三思看著心裡一陣不舒服,撤開了眼,直起身來。

  虞知行則湊過去,仔細地瞧那二人的面孔。

  一個都沒見過。

  但既然能堂而皇之地住在易家客房裡,必然不是隱姓埋名之輩。至少這位女子是易家人認得的。

  他直起身來,看向三思,指了指下面,做口型道:認識?

  三思再湊過去看了一眼。她儘量使自己的視線繞開滿床榻的鮮血,看著那女子的臉,剛想搖頭,卻見那女子轉過身去,一根淡黃色的發穗便落在她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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