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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浪及正襟危坐,身體前傾,顯然十分認真。

  「春風闌珊處,望空對蝶飛。打一字。」

  焦浪及摸著下巴皺起眉:「春風闌珊處,望空對蝶飛……」

  虞知行摩挲著他那顆寶貝琉璃球,也陷入思考。

  三思抿著嘴偷笑。

  焦浪及:「美?」

  三思搖頭。

  再問:「飄?」

  三思再搖頭。

  再問:「你確定是一個字?」

  三思搗蒜似的點頭。

  虞知行忽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焦浪及瞪他:「幹什麼,一驚一乍的。」

  虞知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猜你的,別管我。」

  焦浪及被他笑得心煩意亂,半天都沒有頭緒。

  虞知行捧著肚子嘆息:「唉,蠢哪,真是蠢哪。」

  焦浪及擼起袖子:「你猜出來就猜出來,怎的罵人?」

  三思終於也沒忍住跟著一起笑出聲。

  焦浪及繼續想了半晌,最終還是認命:「罷了,就這麼著吧。說,什麼字?」

  虞知行用銀槍敲他的腦門:「蠢!」

  焦浪及大怒:「死魚眼你再說一遍?」

  「謎底就是『蠢』!你這頭豬!」虞知行又用銀槍敲他的頭頂。

  焦浪及瞪著他,想了好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一屁股坐下,看著已經笑倒在座位上的三思,笑罵道:「天道好輪迴,你們倆等著瞧吧!」

  三人笑了好一會兒,三思問道:「你們來過蘇州沒有?」

  不知被勾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回憶,虞知行木頭樁子似的點點頭。

  焦浪及看了虞知行一眼,那目光含著三分揶揄三分幸災樂禍的笑:「咳,來過一次。還是前不久的事。」

  三思並沒有看出他們的異樣,獨自惆悵:「這還是我頭一回來。真羨慕你們,五湖四海都去過了。」

  此時,簾外的車夫忽然出聲:「商公子,有您的信。」

  第37章 綠浪紅欄撲朔迷離2

  三思抹著眼角, 看著外頭遞進來的信封:「你的信?現在?」

  虞知行也挺意外, 從那人手中接過信展開,一目十行地看完了。

  沒等問,他便道:「有老朋友恰在此地,約我與牛頭一敘。」說著笑了一下, 「你那位姓陳的閣主嫂子真是神通廣大, 居然這麼能牽線。」

  三思道:「不然怎麼叫『一線牽』?」

  焦浪及欲問:「老朋友是……」

  虞知行:「等見了你就知道了。」

  虞知行把信紙團成一團收進袖子裡,往軟墊上一靠:「流雲吹煙閣竟然是一線牽的產業,我從前竟不知道。」

  三思道:「其實也不算。流雲吹煙閣最早是傾雲樓的,二十年前那場政變引起一系列叛亂, 不少地方都經營不下去了, 這其中就有流雲吹煙閣。陳情確實是一線牽的人,但當年這地方是陳情當年跟她自己與幾個朋友合夥低價買下來的, 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景象。」

  虞知行十分有興味:「流雲吹煙閣閣主陳情擅長南曲,號稱『甲天下之聲』, 與長安啼妝樓『甲天下之色』的陳薏並稱『雙陳』。早年我們身在京城時,便聽聞這位陳閣主一把嗓子唱酥了半片江南。上回慕名而來時, 有幸聽到天籟之曲,嘖嘖, 觀於海者難為水啊, 真叫人難以忘懷。」

  焦浪及:「我還聽說這位陳閣主也是位絕世美人。」

  三思:「這絕對是大實話。」

  虞知行:「奈何陳閣主日理萬機,不輕易見人,半月一次的登台也是在簾後,從不以真容示人。」

  三思也知道陳情這個規矩, 一開始很是納悶,後來高倚正師兄向她解惑:你陳情師姐那是經商之道,待價而沽。三思深覺有理——畢竟陳情並不是什么小家碧玉羞於見人的性子,除了賺錢這個目的,似乎也沒有其他更好的理由來解釋她不見外人的行為。

  焦浪及:「聽曲兒就聽曲兒,你要看別人樣貌做什麼。這世上能有女子比陳薏更美?」

  三思素來不服焦浪及這個論調,在她心裡沒有女子能比得上陳情:「我陳情嫂子才是人間絕色,不僅絕色,還能歌善武——武功的武,你那陳什麼意的能行麼?」

  焦浪及一副「你真沒見過世面」的神態:「女人要會打架做什麼,美成陳薏那樣的,就算她琴棋書畫歌舞女紅樣樣不通也無妨。只要能娶回家擱在房裡日日看著,這輩子也就滿足了。」

  「……」不通女紅/歌舞的三思莫名被中傷,憤然啐他一口,「沒志氣。」緊接著瞪向虞知行。

  虞知行正蹺著二郎腿看戲,接到三思的眼刀,迅速正色表明立場:「女子不光要美,還得有才,琴棋書畫歌舞女紅什麼的通通不太要緊——能打架這一項才是點睛之筆。」說著他仍舊試圖維護本意,掙扎了一下,降了聲調,「不過說到美貌,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確實沒見過能比得上陳薏的……」

  三思:「色胚!」

  焦浪及試圖息戰:「其實真要說美,魚頭還是挺美的……」

  虞知行二話不說擼袖子動手。

  三思連忙拖著坐墊往角落挪了挪,以免殃及池魚。

  三人鬧了一通,暫時休戰。

  焦浪及揉著手指頭,掀開車簾。

  天空呈瓦灰色,夏風盪著微雨迎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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