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男子平時包裹在白色長衫下的體格略顯單薄,然而此刻袒露出胸膛和脊背,跳躍的火光勾勒出肌肉流暢飽滿的線條,每一寸皮膚都彰顯著年輕身體的張力與勃發。

  三思飛快挪開目光,起身就要往外走。

  虞知行趕忙開腔:「我手都斷了,你怎的如此鐵石心腸?哎喲疼死我了,若是著涼了,這手肯定更好不了了。你這人,幫傷患解個衣裳怎麼了?又沒讓你幫我脫褲子。」

  三思原本已經心軟回頭了,聽見最後一句話又登時翻起了白眼。

  虞知行見勢立即收嘴:「哎哎,別走別走。我錯了,我不正經。岑姑娘大人大量原諒我這一回,就當可憐可憐我,啊。」

  三思:「……」

  虞知行費勁地往她這邊挪了幾寸,抬起右手,拉住了她的袖子,沖她笑了一下。

  三思在他身邊蹲下來。

  虞知行身上的水漬尚未乾透,細細地覆蓋在男子起伏的皮膚表層。他的發冠被河水沖落,頭髮披散下來,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一滴水從他的下巴上滴落,划過胸膛,順著腹部的肌肉兩寸一波折地向下流淌,最終洇滅在腰間的布料里,留下一道蜿蜒曲折的水漬,在火光下泛出金色的光。

  三思五指收緊又張開,拉住他的衣裳,替他把上半身褪了個乾淨。

  此時她才看見虞知行脊背上一道一掌寬的青紫傷痕,從左肩延伸到右側腰窩,觸目驚心——是從屋子裡逃出來的那一刻擋在她背後被房梁砸的。

  三思心中很不是滋味,默默地將他的衣裳提起來,擰了一把水。

  虞知行不著痕跡地回頭看了三思一眼,見她正默不做聲地把那件長衫展開鋪在石壁上烤火。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短暫的沉默中滋長的情緒,於是十分誇張地動了動身體:「唉,疼死我了。這要是在京城,就該找平昌坊最好的姑娘給我摁一摁,最好還能煮一盅素燕羹來吃。這荒郊野外的,沒吃沒喝沒床沒被子沒美人,啊是了,這不還有你麼,不如你來幫我揉揉。」

  說著便正襟危坐地向三思展露自己光溜溜的脊背,十分刻意地動了動脖子,牽動著肩背上的肌肉,還一眼一眼地瞟著她。

  三思:「……」

  此人委實活該。

  她從山洞角落裡撿了兩根結實筆直的木枝,朝著虞知行走過來。

  虞知行悚然往身後的石頭上一縮:「你要做什麼?」

  三思將木枝扔在他腳下,拎起自己半乾的裙子,用力撕了一長條布料下來。

  拖長的「刺啦」一聲,在這山洞裡格外響亮。

  虞知行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動作,腦子已經不知道一拐八道彎地跑去哪兒了,結結巴巴地道:「這、這不大好罷,這是不是太快了,我萬萬不知你竟然喜歡這樣的?不不不我還沒準備好……」

  他看著三思在自己跟前蹲下來,朝自己伸出手,嘴上抗拒著,手卻出自本能地往前伸。然而還沒等他的厥詞放完,從那同一副喉嚨里便驟然傳出「啊——」的一聲慘叫。

  慘叫之悽厲,使得山洞中餘音裊裊,順便驚起了洞外休憩的一小群麻雀。

  虞知行轉眼間便疼出了一腦門的汗,顫抖著看著三思用那兩根樹枝固定住他的左臂,顫聲道:「……你竟然不打一聲招呼就接骨?你是不是肚子餓了,存心想疼死我然後吃我的肉?」

  「自己摁著,別動。」三思支使他自行按住胳膊上的樹枝,咬住布條的一端,一圈一圈地將那兩根樹枝和他的手臂固定住,「你的肉?呵,太騷了。」

  虞知行:「……」

  思考片刻後,他十分確定,此話是在罵他來的。

  一段布條不夠,三思再從自己的衣裙上撕下一條布料,與虞知行手臂上的那一截打了個結,從他的脖頸上繞過去。

  她在這個動作時單膝觸地,微微起身,手臂越過虞知行的頭頂,上半身忽然與他靠得很近。

  從虞知行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水漬未乾的衣領隨著她抬手的動作微微敞開,纖細的脖頸微微伸長,拉出一道細膩漂亮的弧線,濕潤的長髮貼在皮膚上,遮掩了若隱若現的鎖骨。一綹發梢勾過他的鼻樑,他不自覺地閉了閉眼,仿佛嗅到了她身上某種獨有的氣息。

  三思說是在認真為他包紮,也可以說是在走神。她那繞繃帶的動作是出於身體本能,思緒卻不知飛到哪兒去了。她正將布條繞過虞知行的脖子,誰知那傷患不僅絲毫不懂得低下頭配合,反倒直愣愣地支著腦袋,繼而微微抬起了頭。

  三思有些煩地想要將那顆腦袋摁下去,並未意識到此時二人的距離有多近,正膝蓋點地,支起身子動作。然而下一刻,就在她的左手在那人頸後接過右手遞來的布條,正準備順著肩膀繞下去時,忽然被他抓住了手腕。

  三思低下頭,虞知行的臉近在咫尺,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她一驚,險些向後倒去。

  一隻臂膀迅速伸長攬住了她的腰,二人晃了一下便穩穩立住。

  三思半跪在地,身體發僵,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咫尺間的那雙眼睛奪走,手裡還僵直地抓著那未完工的繃帶。

  虞知行處在三思略下方處,微微仰著頭,正巧對上三思的雙眼。

  「你......」三思的目光仿佛被吸住,幾不可聞地吱了一聲,然而對彼此都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