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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在腰部那隻手臂溫熱而有力,隔著濕潤的衣衫烙印在皮膚上。隨著虞知行著了魔似的向她慢慢靠近,三思的心跳越來越快,擂鼓似的響在耳邊。

  他這是要打算做什麼?

  她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

  ……他越靠越近了,她要怎麼辦才好?

  三思的臉和腦子一同燒成了一鍋粥,她的目光向下,飛快地瞟過虞知行的嘴唇。

  後者並未注意到這道一閃即逝的視線,否則他大約會立即吻上去。

  此刻虞知行的心緒並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般遊刃有餘,比起三思,他並沒有多平靜。內心的躁動和肢體的僵硬共同促成了他那隻完好的手臂絲毫未放鬆,甚至有隱隱在收緊的趨勢。

  他無暇顧及三思近在咫尺的心跳聲,因為他自己的心跳已經占據了所有的感官,那心臟跳動得如此急促有力,仿佛要蹦出胸腔。

  奇異的騷動被掩蓋在皮膚與呼吸下,這山洞中唯一如常的只有那燃燒的火堆。

  **的胸膛幾乎貼上三思的衣襟,二人的呼吸挨得極近。

  噼,啪。

  火堆中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那是明火焚燒果殼種子之類時的正常現象——對於從小在山中長大的三思和走南闖北的虞知行而言原本是再熟悉不過的動靜。

  然而正是這再普通不過的爆響聲,令那二人幾乎是同時一抖。放在平時這也沒什麼,然而此刻三思手中正捏著那吊著虞知行斷臂的繃帶,二人這一個激靈,生生將那固定筋骨的木條移了個位,虞知行登時疼得額頭冒汗地彎下身,三思倒抽一口氣,手忙腳亂地蹲下身幫他將木條擺正。

  旖旎的氣氛霎時被打破,心臟倒是不跳了,二人的距離也拉開到了正常範圍。

  虞知行咳嗽了一下,這回是不嫌棄她手重了,他甚至不敢垂頭正經看三思一眼,目光像是無處安放似的落在山洞的一角,那裡只有乏味的枯枝和石塊。

  「我這多災多難的手啊,估計沒有三個月是好不了了。」虞知行終於停止了先前那胡亂撩撥人的言語做派,鬼鬼祟祟地垂眸瞥了三思一眼,只看見她一個黑乎乎的發頂,清了清嗓子,「咳,好了好了,不用包那麼嚴實,捆穩了就行。」

  三思沒理他,繼續用布條在他手臂上繞圈。

  虞知行盯著她的頭頂,眸光閃動,欲言又止。糾結了半晌,他也拿不準她在想什麼,乾脆也難得地噤了聲,不再作妖。

  第50章 四十載孤身斬情仇

  然而三思並非有意不理他, 只不過此時她的腦子幾乎被雷劈焦了。

  這一切都來源於她方才的一句捫心自問——

  為何不推開他?

  按照她對自己的了解, 若是此僚敢對她動手動腳,她早八百年就把他摁在地上狂抽了。

  她在內心就此拷問了自己無數遍,最終成功刨出來兩個藉口——此魚先前幫自己擋了一砸,還斷了手, 對待這樣的人, 她是決計不能下狠手的。

  沒錯,就是如此。

  三思自認目前她人生中的一大優點便是凡事不想太多,此時更應該如此。她及時地打住心裡冒出來的無數念頭,用力地甩甩腦袋, 將虞知行手臂上的繃帶捆緊, 打了一個結實的結,然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來, 已經恢復了常態:「今晚這山上恐怕不安全,就先餓一宿罷。明早起來再去找找有什麼可以吃的。」

  虞知行點點頭。

  三思:「可以去抓魚, 下午都沒抓到。」

  虞知行:「我骨頭斷了,要吃雞湯。」

  三思:「說得輕巧, 哪裡來的鍋?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盛湯行不行?」

  虞知行長嘆:「我還想喝酒。何時才能出山,我要去買上好的葡萄酒。」

  三思:「你摸摸你的錢袋。」

  虞知行伸手摸向褲腰:「錢袋, 錢——」他忽然頓住。

  三思:「別看我, 我的也沒了,全被水沖走了。」

  仿佛突遭晴天霹靂,虞知行不可置信地用那隻尚且能動的手在自己全身上下摸來摸去地搜。

  三思:「哈哈哈哈哈。」

  虞知行遭受驚天打擊,咬牙道:「笑個屁, 你也要跟著一塊兒風餐露宿街頭乞討了。」

  三思忽然變戲法似的從自己背後拎出一個錢袋,正是虞知行隨身的那個。

  虞知行:「你!」

  他一把將錢袋奪過來,然而喜不過半刻,他就發現重量不對,倒了倒,只倒出幾塊碎銀子。

  三思再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虞知行:「是不是你把錢藏起來了?」

  三思:「是啊,都藏在河裡了。」

  虞知行:「……」他默默地扔下錢袋,撿起碎銀子,滿臉木然。

  三思總算不笑了:「莫灰心,我這裡還有一點。」說著她從腰間的布袋裡取出一堆銀兩和銅板,一顆顆擺開,「省一省,也夠我們一路吃燒餅吃到登封了。」

  虞知行捏起一枚銅板,甚是絕望:「早知有今日,當初就不贏牛頭那麼多錢了。還沒來得及花,就都送了河神。」

  三思譏諷道:「怪你平日過於奢侈,怎麼,長安來的貴少爺,過不得半天苦日子?」

  虞知行:「得虧我平日過得奢侈,留那麼多錢做什麼?還不都是要餵魚的。」

  這麼一說竟還有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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