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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山長一直對我手下留情,心領了,但大可不必。」

  謝光半生清正,後又長居書院,從未染指過那些不可言說的陰暗齷齪,霍宴不欲再細說什麼,背對著謝光,緩步往外走去,「山長不必多想,雖然我向來不在乎自己的操行評定,但這次,確實沒什麼旁的心思。不過是順應心意…想徇私而已。」

  情境演練過後,葉晗又聽見謝光在念叨,「霍宴啊霍宴。」

  葉晗一直都不太喜歡霍宴,倒不光光是因為當時木劍陪練的事,主要是霍宴脾氣臭性子差,如果讓葉晗用給兒子挑妻主的眼光來看書院所有這些女學生,不管她出身如何,第一個出局的絕對是霍宴。所以葉晗不明白地問謝光,「你怎麼又在念叨霍宴了?」

  「有些可惜。」謝光道,「我總覺得,她自入了書院就在故意作賤自己的操行評定,下等操行三年不得參加常科試,你說,霍家這算是個什麼路數?著實讓人看不懂。」

  謝光只當霍宴在情境演練時的行為又是她作賤操行評定的手段,畢竟她是慣犯,根本沒把她口中的徇私往當時在「公堂」上扮事主的男孩身上聯想。

  葉晗不以為然,「你想也知道,正常的人家會養出霍宴這種厭世脾性嗎?」

  葉晗沒法感同身受謝光對霍宴的惋惜,說了幾句他便出去找溫司蘭,想同溫司蘭商量關於授課內容的事。

  因為天熱的原因,擊劍術已經停了一陣,除了另上小課的幾個男孩,其他男孩目前只是在上午練字,習蒙學,葉晗覺得他們能在書院呆的時日想來畢竟有限,指不定家裡什麼時候就會讓回去嫁人,總想在有限的時日內多教一些,又怕自己太心急反而事倍功半,害得他們什麼也沒學好,他打不定主意,找溫司蘭一起來商量。

  說了幾句,葉晗看溫司蘭精神不是太好,問他怎麼了。

  「頭痛病有點犯。」溫司蘭擺了擺手,「沒什麼事,一會讓溫寧來幫我按一按。不過這兩日的天氣總讓人覺得有些悶。」

  「估計是要下雨了,夏日裡的雷陣雨,說來就來,來前總是格外悶熱。」葉晗看他不自覺皺眉,也不再繼續和他商量事了,往外邊走邊道,「我幫你去喊人過來。」

  溫寧很快過來,在房間裡點上了寧神的薰香,站在溫司蘭身後替他按頭。溫寧伺候了這麼久對溫司蘭的頭痛老毛病也算十分了解,知道按壓什麼穴位能讓他緩解,溫寧按了一會,力道適中手法嫻熟,溫司蘭舒了口氣,面容放鬆下來,便與溫寧聊了幾句。

  溫寧在溫司蘭面前一向乖巧,溫司蘭也當小輩一樣疼他,不然也不會讓他一起去念書,「謝山長讓你們在情境演練上扮人物,可有意思?」

  「挺有意思,聽那些女學生斷案也能學到不少,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我和衛章扮的那個案子,明明兩人都有過錯,有個學生卻不問緣由說要打我二十板子,卻把衛章無罪開釋,我可多冤啊。」

  溫司蘭笑道,「什麼人這麼不講道理?」

  溫寧道,「就是那個大家私底下都說她是院霸的霍宴。」

  「霍宴啊。」

  溫寧聽溫司蘭的口氣似乎有些不同尋常,不像只是單純知道或是聽過這個名字,便道,「主子認得她?」

  「聽葉晗提過,這霍宴也是京都人士,官門姊娣,京都姓霍的官宦人家,你想想是哪個?」

  「霍…」溫寧一怔,面色震驚,溫司蘭繼續道,「除了霍宴,還有顧允書,也是京都來的官家女,京都的顧姓官宦人家也就那一家。」

  若只是家中出了一個小官吏顯然還不足以被稱為官宦人家,那起碼也得是手握權柄的重臣,或是家中幾代為官,溫司蘭隨意閒聊,卻不知道這些消息在溫寧心裡掀起了如何的波浪,他萬萬沒想到在這小縣城的書院裡,還會有這樣身份的女學生。

  溫寧驚愕之下,手裡一時頓住沒用上力,不過溫司蘭這會也沒注意,外頭響起了陣陣雷鳴,天際還能見到一閃而過的電光,溫司蘭望著窗外道,「看來真就要下大雨了。」

  不多時,瓢潑大雨便落了下來,隨著這場雷陣雨落下,接下來幾日都是陣雨天氣。書院建在山間,有些地面未鋪青磚,直接就是泥地,夏日雨大,浸泡了雨水的地面變得泥濘不堪,都鋪上了蓑草編的草蓆來防滑。

  而且這雨下得斷斷續續,急來急停,也沒個徵兆,學生們有時候從講堂出來就發現外頭突然下起了雨。從講堂到住處或是食堂也有不算太短的一段路,所以去上課還得帶著把油紙傘,有時風大雨斜油紙傘遮擋不住還容易被刮歪,不少人都選擇了穿戴斗笠蓑衣來遮雨。

  這天上午天氣放晴,小課過後衛章去了趟養性閣。

  程楠教了幾堂課的衰分術,發現除了第一次接觸時略有艱澀,後面掌握了方法後衛章每次都能很快算出她給的算題,程楠見他似乎對此很有興趣,便對他道,「你可以自己去養性閣借閱《九章算術》之類的算術書,我課上所教有限,只是擇取了其中比較簡單的一些。」

  衛章記得葉晗曾說過從養性閣往外借閱藏書是需要得到山長同意的,他一般見不到謝光便去問葉晗,葉晗告訴他,若是沒有特殊情況,白日裡書院那幾位夫子會按各自沒有課程的時點輪流在養性閣巡查並整理藏書,有幾個時點謝光通常會在養性閣,所以衛章湊著時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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