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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好像是旬假日了。」

  「別想了,雨季結束前你還指望能有旬假?」

  …

  第二天,衛章一大早就去了縣城鄭家,本就是想看下衛念順便提醒兩句讓他最近別往運河沿岸渡口去,沒打算進門,但開側門的小侍說衛侍夫還沒起,衛章算了算時辰覺得這個點衛念還未起有些不對勁,莫不要是病了,便急匆匆進了門。

  衛章在衛念這院裡素來是沒講究的,他徑直進了衛念的房間,走到床邊才停下,衛念也醒了,睜開眼就看見衛章站在他床尾,「你怎麼來了?」

  衛章端詳著衛念,除了看著有點倦意其他倒是一切如常,「你的小侍說你這個點還在睡,我覺得奇怪,所以來看看。」

  衛念不以為然,「能有什麼奇怪的,天氣悶熱,有些睏乏罷了。」

  衛念起身用早飯,衛章和他聊了一會,安陽縣縣丞晁顯是鄭家的常客,衛念也知道縣裡正在加急防澇,說到晁顯便提到了那日在鄭家宴請的貴客,衛念道,「聽鄭沖說,那貴客本來要在安陽逗留一陣,但是沒幾日便在騎馬出行時不慎摔斷了腿,嫌我們這裡的大夫不頂事,連夜坐船回京都了。」

  衛念搖頭道,「都摔斷腿了還對大夫嫌東嫌西,要我看,老實躺著養傷才是真的,這麼舟車勞頓的,到了京都也未必就比在這裡養著好。」他說著話,扭頭見衛章睜圓了眼目露訝然的模樣,「你這是什麼德性?對了,你在書院念了這麼多天書,學了點什麼?字練好了沒有?寫來我看看。」

  衛章轉頭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他那一下驚訝只是想起那日和霍宴回書院的路上,她那般篤定地說那位貴客過幾天就會摔斷腿被抬回去,這顯然不是什麼未卜先知,而是霍宴在其中動了手腳。

  衛章猜不透霍宴和那位貴客之間到底是何糾葛,就好像他有時候看著霍宴在器物房磨箭頭,總覺得她身上藏著許多不可言說的心事,是他無法觸及的過去甚至將來,那種感覺總會讓他很心慌。

  他沒太多去想過將來,剛進書院那會,他對自己說,要讓霍宴正眼看他一眼,讓她記住他的名字,等霍宴一次又一次正眼看過他喊過他的名字後,他又怎麼還能滿足於此。

  衛章沒和衛念說過他上書院的真正目的,他仍清楚記得他初見霍宴過後,曾半真半假問過衛念,若有一天,他對一個女人念念不忘該怎麼辦?

  衛念沒把他說的話當真,只不過衛章一頭莽勁撞了南牆也不回頭,衛念便慣常給他潑冷水,衛念說,「年少時的愛戀,大多都會無疾而終。」

  衛章離開鄭家,天又開始下雨,他撐起傘,看著雨滴從傘沿如線般落下,喃喃道,「可我想和你壽終正寢。」

  第17章 決堤

  衛章從鄭家出來本來就想往金蟾河谷去,只不過金蟾河谷位於安陽黎平交界處,離縣城著實有些遠,若是步行,還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衛章猶豫了一下,還是折了回去,問衛念鄭家有沒有空閒不用的馬可以借他。

  衛念微微皺了下眉,鄭家自然是養著不少馬匹的,或當坐騎或拉馬車,只不過他一個侍夫不能直接動用,要借馬匹肯定要請求到主掌府內中饋的主夫那裡去。

  若無大事,衛念一向不會讓自己往鄭家主夫跟前去礙眼,免得惹了人的眼去刨他根底,他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實在經不起追根究底的查。

  衛章見衛念面露難色,轉眼間明白了衛念的顧慮,「沒事,我走著也一樣。」

  衛章轉身要走,衛念喊住了他,「等會,馬動不了,動頭驢還是可以的。」

  片刻後,衛章身穿斗笠蓑衣跨著一頭驢噠噠騎在路上,濺起地上泛泥水花點點,這些驢大多都是用來拉車馱貨的,騎行速度自然比不上馬,不過比起步行還是好很多。

  衛章沒去過金蟾河谷,只知道順著運河流嚮往黎平縣的方向走就沒錯了。雨勢漸大,路上行人不算多,接近晌午時分,衛章見到一行身披蓑衣的人,背上全都扛著裝滿了沙土的革囊皮袋,匆匆走過。

  衛章知道這是緊急加固河堤最常用的革囊皮袋,他往金蟾河谷去也是想去幫忙,他看這些女人大多都是一個人肩扛一袋革囊,偶爾有一個扛兩袋的,心想自己提二扛二肯定都不成問題。

  衛章騎著驢就要過去,剛好看到那一行人中走在最後扛著兩袋革囊那女人腳下打滑,兩袋革囊砰砰落地,前面的人已經走出去一段,沒人搭手她一時沒法將兩袋革囊全都重新抬上肩。

  那女人正無措間,就見到一個戴著斗笠的人走到近處,兩手一抓一提,輕輕鬆鬆將兩袋裝滿沙土快將她肩膀壓垮的革囊皮袋提了起來。

  衛章見那女人發著愣也不矮身接過去,大喊了一聲喂,那女人才回過神接過來扛回肩上。

  衛章戴著斗笠,不過雨勢太大,頭髮絲被打濕了粘在臉上,隔著雨幕那女人也看不太清他的臉,只是聽出來是個男人聲音,被他的力道嚇得不輕,她見衛章騎回驢背上還要往前行去,便提醒他道,「別再往前去了,金蟾河谷決堤了。」

  衛章一驚,「你是說金蟾河谷?」

  「早上報汛馬就往縣裡去了,這不是正在緊急加固下遊河堤。」

  她不說還好,一說衛章更是拍著驢屁股往前趕路一刻也不願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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