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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昭文館沒這麼大,有些年考生數量多的時候不得不分兩場考試,出不同的考題,因著考題的區別,容易惹來落榜考生對考題難易的爭議,這才有了後來昭文館的多次擴建。

  衛章從昨天晚上就開始坐立不安地緊張起來,好像要上考場的人是他一樣,今天早早起身來到了昭文館,這天早上昭文館前有許多送考的人,男子也不少,他在其中倒是不顯突兀。

  衛章等了會,遠遠看見謝光和眠山書院一眾考經字科的學生過來,他在謝光身後找了一圈,卻發現裡面並沒有霍宴。

  謝光和不少書院的山長、夫子一樣,把書院的學生送進了昭文館,但謝光從昨天傍晚開始就沒在客棧見到霍宴,本以為霍宴是回了霍家自己過來昭文館了,但直到這會考生陸續搜身進場也還是沒見到她的人影。

  衛章心裡越發不安寧起來,霍宴平白無故不可能不過來昭文館,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才會這個點都沒有出現。

  考生們已經全都進入了昭文館內,衛章走到離謝光不遠的地方,喊了聲山長。

  謝光沖他點了下頭,衛章忍不住道,「山長你看見霍宴了嗎?」

  謝光搖頭,就在衛章快忍不住想要去滿京都找人在思考該先從哪裡開始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那道讓他翹首期盼的人影。

  衛章鬆了口氣,霍宴走到了他和謝光這裡,謝光對她道,「快進去吧,昭文館就要閉館關門了。」

  霍宴點了頭,她看了眼衛章,衛章下意識朝她走近了一步,靠的近了,衛章覺得他似乎聞到了一點血腥味。

  但這會不是說話的時候,霍宴再不走就要錯過經字科開考的時間,衛章一直目送著她,霍宴似有所覺,走出去一段後突然回過頭看著他,衛章看見她從脖子裡拉了一根紅繩出來,紅繩上掛著他給她的那枚銅板,她將銅板捏在掌心握拳放在唇邊碰了碰。

  明明一點都不過火的動作,衛章卻被撩到了,刷得一下紅了耳根。

  一直到霍宴的身影消失在昭文館的大門後,他耳根後那片紅才慢慢褪去。

  昭文館的大門轟然合上,霍宴在她那個隔間的桌案前坐下後,抬手捂了一下左肩,草草止血包紮的傷口免不了疼痛,但霍宴從小就受慣了傷,這點痛還能忍。

  霍中廷果然不會讓她安安穩穩進入到常科試的考場上,憋到了最後一刻才動手,想讓她錯過考試。

  承乾帝當了近三十年的皇帝,不可能對朝堂上的各個派系一無所知,她重視常科試的選拔,不會讓常科試的批卷考官有明顯的派系偏向,她們之間互相掣肘,更有太學府三個從不站隊一心向學將常科試視作天下頭等神聖之事的府監盯著,一旦進了考場,最後的結果,就不是霍中廷可以一手遮天所掌控的了。

  霍宴花了半天時間做完了前兩部分的貼經、釋義,午飯過後她開始看那三小一大四道論經題。

  前三道小論經題都中規中矩,但這最後一題,卻有些超出了一般論經題的範圍。

  「奸不自招,忠不自辯,何所察也?」

  這道題,似乎是問出了承乾帝近來的心聲,她可以容忍朝上黨派鬥爭,也可以容忍不傷大局的貪念,畢竟水至清則無魚,但身為一個帝王,她卻絕不可能容忍有人覬覦她的位置甚至想要了她的命。

  承乾帝近來默許了各派系之間的明爭暗鬥,讓她們互折人手,未嘗沒有想要給朝堂換血的意思。

  雖人無完人,但瑕不掩瑜,承乾帝算得上一個明君,只是投向承乾帝做一個忠於帝王的純臣對於霍宴來說,卻仍是一條死路。

  太女是承乾帝一手教出來並且寄予厚望的儲君,不攪入奪嫡之爭,不能拉太女下馬,等承乾帝駕崩,太女順其自然登基,她還是逃不開死局。

  承乾帝出了名的勤政,太女沒有得到過監國的機會,但承乾帝在她成年後就讓她在朝中為官理政,這麼些年政績不俗,在世人眼中文武兼備,為人寬和,但就是這個「寬和」的太女,因為等不及想要大權在握,不惜製造意外殺死對她素來不薄的帝王。

  霍宴沒有花時間想太多與考試無關的事,她身上帶傷,入夜後很早就在隔間的床鋪上睡了一覺,第二天下午時作完了所有的論經文章。

  當天晚上,封訂好的卷宗就會送至太學府,批卷考官這段時間會吃住在太學府,嚴禁與外界溝通。

  貼經、釋義部分會由太學府幾十名文修來批閱,每人專門負責一至兩題,批閱速度很快。

  貼經、釋義是基礎,這兩部分都錯漏百出的卷宗會被直接排除在外,而起決定性因素的則是第三部 分論經題。

  常科試對論經文章的要求很高,論經題要求立意清晰,言之有物,初審達到要求的卷子會被單獨拎出來,每一份卷宗起碼經過五六名考官之手,最終選出其中立意獨到有深度,又能層層遞進以理彰顯立意的文章。

  經字科過後,依次會在昭文館開考賦字科、法字科、禮字科、算字科,射字科不在昭文館內進行,而是用了禁軍操練的地方。

  常科試上很少出現兩科同考的人,但是幾天後,霍宴穿著一身深色衣服來到了射字科的考場上。

  不出意外地,在高強度的騎射下,她的傷口崩裂了,血跡滲出,在深色衣服上看不出來,霍宴面不改色地完成了射字科的所有項目,離開時從左肩往下,半身衣服已經全都被血跡浸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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