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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章點了點頭,隨即他又道,「你說等事情過去了把這一切都當個故事講給我聽,現在你可以給我講故事了嗎?」

  霍宴知道衛章是故意避而不談當時他看見這封絕筆一樣的信時是什麼感覺,她也知道那一定不是什麼讓人開心的回憶,就好像當日她懷著無法形容的心情寫下這封信時那種揪心刺骨的感覺,內心只希望它永遠都見不得天日。

  所以她從善如流地回答了衛章的問題,「好,等有時間了,慢慢全都講給你聽。」

  中秋將近,霍宴忙于禁軍事務,又要兼顧宅邸的修葺,沒什麼時間再去找衛章,偶爾見一面也呆不了太久,不過最難熬的日子都已經過去了,如今的些許等待已經是雲開月明後的求之不易。

  這天衛章去春暉齋,正好雅集文齋的幾個男子也在,自從那日在千鈞社一起親眼見證了私藏軍備被搜出來的一幕,他們倒是經常有了往來。

  聊天時說到許多古禮如今已經少有行,其中便包括了定親禮,雅集文齋一個男子道,「大梁開朝以來定親行的都是書聘禮,合八字交換庚帖,真要說起來,幾朝以前,在大周朝文人之中盛行一時的結纓禮更顯風流詩意。」

  其他人都很好奇,問他結纓禮是什麼樣。

  「結纓禮中,男子許嫁時,未婚妻主會親自為他取一個小字,這個小字,往往代表著未婚妻主對男子的印象,只在妻夫之間稱呼,十分親密。

  除此之外,男子會剪一縷青絲贈與未婚妻主,取情思之意,同時男子腰間會系上彩色羅纓,系上羅纓的意思就是指這名男子已經有主了。」

  衛章道,「不給女人也系羅纓嗎?意思是這個女人有主了。」

  幾人笑他,從來只有說男人是女人的所有物,何況世間女人可以三夫四侍,哪來的女人有主之說。

  他們很快就聊起了其他,不過衛章倒是一直對這個結纓禮念念不忘,見到霍宴時就對她說,「霍姐姐你給我取個小字吧。」

  霍宴聽他說了結纓禮,「小字…虎頭?」

  衛章瞪眼道,「我認真的。」

  想了片刻後,霍宴對他道,「倒確實有一個很適合你。」

  衛章一臉期待,「是什麼?」

  「七曜。」霍宴拉著他的手,在他掌心裡寫下了那兩個字。

  衛章開心道,「是什麼意思?」

  霍宴摸了把他的腦門,「小光頭亮堂堂。」

  衛章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霍宴看他都快哭出來了,不再逗他,低頭親了下他的發頂,「天有日月五星,是為七曜,意思是…你是所有的光。」

  你是我,所有的光。

  第66章 射彩

  衛章覺得他霍姐姐真是越來越會哄人了,反正他覺得自己被這個小字哄到了,晚上睡覺前都忍不住反反覆覆念著這兩個字。

  只屬於霍宴的小字七曜,只屬於霍宴的衛七曜。

  第二天謝雲瓷起床就見到衛章在小院裡編彩色絲線,他驚訝了一下好笑道,「你這是打算給霍宴系上羅纓?」

  衛章一邊編一邊道,「對,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怎麼就不能有主了?」

  衛章的羅纓還沒有編完,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五這天,每月初一十五例行有大朝會,霍宴下朝出來正好遇上顧允書,一起走出宮門,顧允書知道她暫時仍然住在禁軍北衙,但看她這會離開的方向不是往北衙去,便隨口問了聲她去哪兒。

  霍宴道,「春暉園。」

  這個地方冷僻到換個人都未必聽說過,但顧允書恰好是那個知道的,她停頓了一下後道,「…我與你同去。」

  衛章不是每天都會去春暉園,不過除了初一、十一、二十一,每個月月半也通常是他們會正式聚會的日子,沒什麼意外都會過去,霍宴聽他說過,所以這天下朝便直接去了春暉園。

  衛章他們也差不多快散了,霍宴和顧允書過來接人,其他人還沒來得及驚訝,方季夏看見她二人,先氣得肝疼,他就知道,什麼大道至簡,什麼詩畫相成,根本就是偏袒、徇私,他就說他怎麼可能會輸!

  她們一走方季夏就對著姜韞秋後算帳起來,「那個賭注根本就不能算,你自己說這算什麼?這公平嗎?」

  姜韞看了他一眼,「那你取下來換回禁步吧。」

  姜韞在說代表青暉齋身份的青絲絡,方季夏看著氣鼓鼓的,但最終也沒把青絲絡取下來。

  他以前看不上青暉齋看不上姜韞是覺得姜韞不可理喻,一個男人居然功利心這麼強,還想要考科舉入朝為官,如今才明白姜韞所做的一切,並不是因為他自己想要什麼功名,而是為了天下男人的地位。

  就像姜韞所說的那樣,只有如此,才能徹底提升世間男人的地位,才能讓卑誡論永無出頭之日,若讓卑誡論成了真,以後所有這些詩社文齋、男子書院全都會成為歷史,如今他這種可以念書識字學自己喜歡的東西,可以隨意外出拋頭露面的日子,全都會成為不可能。

  衛章剛才看著顧允書帶走了謝雲瓷,還沉浸在驚訝之中,「真沒想到,顧允書她居然是雲瓷的情姐姐。」

  霍宴陪他一起吃了頓午飯,分開時對他道,「我傍晚要去參加宮宴,辰時過後應該就能結束,你在哪裡等我?我來找你。」

  承乾帝今年沒心情,中秋宮宴一切從簡,也沒有什麼助興的舞樂戲目,因而很早就會結束,她知道中秋夜衛章肯定不會悶在屋裡,所以直接這麼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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