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端木硯和仙道長者商議完要事,第一時間就是去看端木翎。

  端木翎不眠不休整整七天,只喝水不吃飯,既不理人也不睡覺,就一個人對著牆壁發呆。

  端木硯實在擔心,叫來天明劍宗的醫修給診治,可都眾口一詞的表示聖女沒有病,再加上端木凌華的事情一經曝光,天明劍宗內憂外患,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翎兒,你知道外面怎麼說天明劍宗嗎?他們說,天明劍宗不配立足仙道,比起魔道焚血宮還不如,人家至少敢作敢當,而天明劍宗推卸責任,咱們是偽君子真小人,咱們端木家更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個頂個的衣冠禽獸。」

  端木硯握緊雙拳,冷笑道:「爹娘做的那些事,和咱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質疑我的人品,憑什麼給天明劍宗扣上「土匪窩」的帽子!」

  就在端木硯飽受煎熬,打算抱著妹妹痛哭的時候,端木翎突然開口道:「大哥。」

  端木硯一怔,幾乎是喜極而泣:「翎兒,你終於聽哥哥說話了!」

  端木翎臉色慘白,憔悴的不成樣子,她嗤笑道:「其實,他們罵的也沒錯。」

  端木硯仰起頭:「什麼?」

  「叔父飼養血奴是真,父親殘害破軍長老也不假,他們說的是實話,咱們受著便是了。」端木翎慘笑道,「骨子裡流著邪惡的鮮血,我自以為尊貴,自以為高高在上,什麼皇族血脈,什麼聖女,呵呵……」

  一夜之間,帶走了端木翎所有的驕傲。

  從一個刁蠻任性的千金公主,變成一個卑微的渺小的、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她用被子將自己蒙住,她害怕暴露在日光下,害怕被人看見,害怕被人聲討,害怕聽見那些流言蜚語。

  已經不止一次從夢中驚醒,端木凌華踉蹌的朝她走來,左手拎著妖修的頭顱,右手提著一把染血的傘,背上是化作枯骨的破軍長老在索命。

  端木翎裹著被子,用力抓著端木硯的肩膀,哭的泣不成聲:「爹爹很溫柔,很慈祥,他從來不對我大聲說話,他說我是他的公主,是上天賜的禮物,他很愛咱們,也很愛母親啊!」

  「咱們的娘是大家閨秀,她出身皇族,她受過最好的教育,她知書達理雍容華貴,她是個好母親好妻子!她不是那種不折手段的人,更不是那種不知禮義廉恥的人!」

  端木翎從一開始的發呆,變得激動,她放聲大哭,日夜難安。

  在她的印象中,父母恩愛,相敬如賓。可事實證明,她的父親縱慾□□,表面君子,背地裡拿妖修修煉,害的破軍長老死於非命。

  而她的母親,表面落落大方賢良淑德,卻是個不守婦道的女人,為達目的什麼陰招損招都使得出來。

  「所以,咱們爹娘被殺,是活該啊!」端木翎瞪大眼睛,她如同得了失心瘋,時而痴痴傻笑,時而癲狂亂叫。

  突然有一日,她趁著看守弟子打盹兒,闖出院子,迷迷瞪瞪的跑到蓬萊台,在空曠的廣場上嘶聲吶喊。

  隨後,她快步跑到蓬萊殿後,轉過那九轉十八彎的迴廊,闖入一間又一間的廂房,逢人就抓住大聲嘶吼:「道歉,道歉!」

  那瘋癲狂凜的樣子,可著實嚇壞了百家修士,都哆哆嗦嗦的跟端木翎道歉,雖然他們並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

  端木翎嘴裡嘟囔著「道歉」,一路走一路闖,她瘋狂拍門,在那扇門被人從裡面打開的瞬間,端木翎抬起臉,瞳孔驟然一縮。

  不等言語,淚水就順著眼角滾滾滑落,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嘶聲力竭的喊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端木……翎?」花雨霽好不容易認出這個披頭散髮灰頭土臉的女人是誰,心底免不得震驚,想來才半月不見,怎麼堂堂聖女被搞成了這幅德行?

  花雨霽驚愕的退後一步:「你幹什麼?起來。」

  端木翎依舊跪著,淚如雨下,嘴裡不住的念叨:「對不起,對不起!」

  騷動引來左鄰右舍修士的圍觀,他們站在廊下及垂花門處,都被端木翎的舉動弄得目瞪口呆。

  花雨霽簡直一頭霧水:「對不起什麼?」

  端木翎痛哭流涕,撕心裂肺的喊道:「是我們的錯!都是我家的錯!是我們欠你的,是我爹娘對不起破軍長老,對不起你……」

  端木翎的所作所為是花雨霽萬萬沒想到的。

  她驕傲,自信,嬌蠻,張揚,她是含著金湯勺出生,從小就被捧在掌心裡的天之嬌女,她骨子裡流淌著與生俱來的高傲。

  都說被嬌寵慣了,往往不堪一擊,稍微有點刺激就會崩潰。而端木翎確實脆弱,也確實堅強,至少她有勇氣面對這一切,有勇氣承認當年的一切。

  善良是一把刀,一不留神就會傷到自己。如果她和她的父母一樣,都是鐵石心腸的惡人,那麼她就不會瘋癲,就不會愧疚,更不會痛苦。

  花雨霽眼底各種複雜的情緒交錯而過,他上前一步,將淚流滿面的端木翎攙扶起來,說道:「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你爹娘做過的事,和你無關,因此你不必跟我道歉。」

  端木翎淚眼朦朧,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父債子還。」

  「這是修真界,不是皇家,沒有株連一說。」花雨霽的語氣低沉,也很平靜,「更何況恩怨早已了結,你父母害我師父,我殺了你父母,血債血償,你若想報仇,儘管來便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