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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醫生對他的心臟問題不太樂觀,江歇也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溫琅看著耐心等待的患者,問:「方便問問,您是做什麼工作的?」

  聽溫琅這麼問,病人笑著說:「畫畫的。」

  說著陪診的助手從手機調出幾張照片,油畫布上綻放著絢爛的色彩,線條和色塊碰撞後創造出抽象意味十足的畫作。

  雖然溫琅並沒有什麼藝術細胞,但是她卻通過眼前的作品,感受到了強大而旺盛的生命力。

  江歇抬頭,見溫琅注意力都在畫上,微張的唇邊伴著些許驚訝。那種發自內心的震撼,讓他不禁站起身遠遠看了看。

  「如果可以,我先安排明天的各科會診。這之後再根據結果說手術。」江歇因為那句不想放棄而動容,也因為震撼到溫琅的畫作想多爭取點可能性。

  雖然並未給出任何承諾,可江歇的話讓病人連連點頭。走之前,他朝著辦公室里的人微微鞠躬。

  沒有人不喜歡配合併且容易溝通的病人。

  「初期判斷,得做白內障和視網膜手術。」江歇埋頭看病歷,細長的手指在關鍵部分點了兩下。

  胖醫生聞言點了點頭,笑著說:「條件允許的話,你來手術,我給你當助手。」

  沒有一個醫生會不想救助病人,更沒有誰會先放棄。有的希望不光病人在等,醫生也同樣期盼。

  溫琅見科室暫時沒什麼問題,留下學習最好的女生,把其餘三個人叫了出來。

  「剛剛的翻譯,聽懂了多少?」溫琅說著把記錄關鍵詞的紙遞給他們傳閱,整齊漂亮的字母間彼此相連。

  「有的詞懂,有的不懂,還是學的太少。」學生言語間透著些苦惱,剛剛的現場翻譯讓他對自己的學習成果突然特別不自信。

  「一入西語門就深似海,你們這才知道嗎?」曾幾何時,溫琅也因為能力不足而紅了眼眶,所以她都懂。

  「多積累的意思是任何方面都要去看去涉獵。背單詞聽聽力閱讀報刊新聞,這些就是我們翻譯人的基本功。」說著溫琅把馬方綜合症的全稱用西語寫了下來。

  「你們去看看相關科普,既然接觸到了這個病例,就不要放過趕緊積累下來。」

  溫琅看再有幾分鐘就下班,便讓他們先走。

  等江歇走出,他朝四周看了看。見溫琅不在,他便收回了本想問些什麼的念頭。

  溫琅看向他的淡淡目光,令他介意。

  那樣毫無情緒的問候,讓他不由琢磨刺耳的同事二字。

  如同在他不知曉的情況下失去了某些東西,描述不清的心情困擾著得不到解答的江醫生。

  去食堂吃過飯,江歇來到頂層資料室。進去一看,下班後的明亮室內並沒幾個人。

  他朝里走了兩步,竟然看見本應下班的溫琅正坐在角落,耳朵上戴著耳機,面前擺著厚重資料。

  她正低頭閱讀,目光集中在晦澀難懂的文獻上,見她全神貫注,江歇眼底情緒流轉。

  繞過架子,江歇坐在溫琅斜後方。這個角度不容易被發現,還能看到她的背影。

  低著頭的溫琅,長發隨意紮起,有一縷逃脫了橡圈的約制,單獨垂在背上。

  沉浸在資料里的溫琅無知無覺,而正用長指抵著書脊的江歇,產生出想要幫她整理一下的衝動。

  又看了幾眼,江歇起身找到想要的資料,半靠著鐵架子讀了起來。

  結束中文部分的閱讀,溫琅用指關節按壓了幾下發癢到微微刺痛的眼瞼。拿起舒緩疲勞的眼藥水點了一滴,她低頭總結著沒有弄懂的部分。

  想了想,東西放在桌上,她拿著電腦和紙筆走向安全通道。起身時,凳子摩擦地面發出聲響。江歇聞聲朝架子間避了避,直到她離開才走了出來。

  透過書籍縫隙看向溫琅的座位,見人一時半刻不回來,他坐溫琅桌前。

  風從半開的窗間闖入,溫琅放在桌上的紙被吹到地上。江歇走過去蹲下撿起,掃了幾眼打著問號的醫學名詞。

  他把掉在地上的其餘物品放在桌上,江歇根據這張單子找來不少資料。整齊擺放在溫琅桌上,他不忘把便簽夾在書頁間最顯眼的地方。

  溫琅拿著電腦,隨便撕了張紙一墊便坐在樓梯上。見公用Wi-Fi的信號足夠她向好友發起視頻通話請求,沒來急落實新手機的溫琅緩緩呼出一口氣。

  稍作等待,備註名為Alfonso的人接通了視頻。

  卡頓的畫面一片黑,聲音先傳了過來。帶著外國人特有的發音方式,富有磁性的低沉男聲說:「langlang。」

  這個拐調的稱呼讓溫琅蹙眉,她帶著些不爽回應:「說了一千次,叫我Verónica。」

  畫面終於從暗轉明,屏幕里出現的,是高挺的眉骨下那雙深陷的藍色眼眸。

  「你在工作?」溫琅把對方眼底明顯的憔悴看了個一清二楚。

  「你不是也在工作?」說著男子起身把手機放遠了些,畫面中的眼部特寫變為全景。

  淺色捲髮微長的阿方索先生正坐在堆滿資料的書房中,刀刻般的臉上帶著格外明顯的倦容。

  高高的鼻子下是向上彎起的雙唇,他輕咬著眼鏡腿,問:「需要幫助?」

  溫琅聞言連連點頭,說:「我想找你的女朋友諮詢點事。」

  「 Novia?」阿方索嘴邊的笑意多了幾分玩味,透過屏幕用目光描摹那張令他朝思暮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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