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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琅扭著頭看他,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兩步而已。溫琅斜向上的目光里,有著太多欲言又止。

  阿方索原把來自於身體的少部分力氣依靠在溫琅的攙扶下, 見她因為江歇而停下,他便迅速抓住了溫琅的另一隻手。

  溫琅的手不大, 纖細而柔軟, 一前一後的交握,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江歇沒再用力,而阿方索正緊緊把溫琅的手包裹。他手心有薄繭,乍一接觸, 溫琅本能躲閃。

  這是早已超過朋友界限的接觸, 溫琅當即掙脫了阿方索的手。他在她抽出時向上抓了一下,溫琅的指尖從他的手間滑過。

  人總會在無暇顧及時慌張透露真心, 伴隨著選擇必會出現捨棄。

  阿方索看著江歇和溫琅, 兩人之間相互靠近保持手部接觸, 這些當即灼傷了他心裡某處。

  他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眸暗了, 閉著眼向旁邊倒。外籍醫生見狀上前攙扶, 嘴裡連連說著:está borracho.(他喝醉了)

  其他同事見氣氛不對,匆忙拿起話筒繼續鬼哭狼嚎的歌聲。

  江歇最終鬆開手,放手時動作輕慢伴著幾分不舍,不露聲色地摩挲殘留著些許餘溫的手指。

  護士長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 說:「溫琅,來了這麼久也沒聽你唱歌,所以說什麼都不能就這麼走了。點唱機給你,話筒給你,再玩一會。」

  溫琅點頭,之後轉身看著阿方索。他正眼神朦朧地和外籍醫生說著什麼,嘴邊笑意漫不經心。

  江歇退到一邊,眼神依舊停留在溫琅身上,視線里只有她。

  Antoni醫生問清阿方索的酒店,把人架在肩上,朝包廂里的人說:「我先送他回去,你們等等。」

  大家朝他們揮手,溫琅伴著幾分不自然朝阿方索走了幾步。剛剛意料之外的牽手,讓她介懷。

  「Alfonso……」溫琅看著雙眸微眯的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阿方索靠在胖醫生肩上,嘴角浮現平日慵懶,他靠近溫琅幾步說:「我先回去了。」

  溫琅聞言點了點頭,把他的失禮暫時歸咎為酒精作祟。

  見溫琅表情有所緩和,阿方索接著說:「但你要記得,你還欠我一個願望。」

  包廂里吵鬧,阿方索的靠近在合理範圍。只不過在江歇所在的方向看,兩人之間過於親近。夾帶著幾分曖昧的距離讓江歇薄唇緊抿。

  見桌上缺少吃喝,江歇起身去加了一份果盤和若干小吃。

  等他回來,阿方索已經離開,溫琅坐在靠門的沙發上。江歇徑直坐在她身旁,維持觸手可及的距離。

  服務生把造型別致的果盤放在江歇跟前,他挑了塊看起特別甜的西瓜遞到溫琅嘴邊。

  溫琅向後靠,距離有限的兩人座沙發擋住退路。見江歇依舊固執地抬著手,溫琅並沒有接過,兩個人僵持著,直到甜沙的果肉從水果叉上掉下。

  江歇皺眉,溫琅俯身從果盤裡拿了一個聖女果,帶著幾分退讓說:「我自己來就好。」

  因為外出聚會,溫琅的衣著打扮比上班時要精緻。她穿著紅色高腰娃娃領連衣裙,脖子裡戴著根珍珠choker,腳下是亮片尖頭平跟鞋。

  纖長的睫毛和啞光眼妝,只是無表情看著江歇,卻足以讓他陷入片刻迷亂。

  重新high起來的同事,高聲喊著溫琅的名字:「溫琅,快快快,說什麼你今天都得唱一首。」

  溫琅不是放不開,而是高強度工作讓她嗓子發疼。江歇見她輕咳兩下,主動走向點唱機。

  他會的歌不多,好一陣翻找,還好讓他找到了那首歌。

  江歇走到高台上的立麥旁,長腿一邁坐在高腳凳上。他一腿蜷起,另一腿自然放下,右手鬆了松領帶,氣場瞬時不同。

  「她不舒服,我替。」有人響應大家就滿足,伴著陣陣掌聲和歡呼,同事把江歇的歌優先,並且打開了房間裡的舞檯燈光。

  從溫琅這邊看過去,江歇被閃耀的五色光包裹著。他神態自然而放鬆,仿佛回到了無憂的年少時光。

  前奏響起,溫琅因為熟悉的旋律猛然看向大屏。她沒想到,江歇會選擇這首被她聽了不下千次的老歌。

  伴著架子鼓和鍵盤組成的舒緩前奏,江歇用並不怎麼專業的西語發音唱出了La Oreja De Van Gogh樂隊的《Rosas》。

  他才唱完第一句,隱在燈光之下的溫琅便忍不住抬手捂住了眼睛。

  八年前,江歇曾唱過這首歌。與那時,溫琅是包廂里唯一還清醒著的人。其他同學玩玩鬧鬧,用稍顯出格的方式疏解著高考結束的喜悅。

  就只有她,躲在角落看著站在點唱機旁獨自唱歌的江歇,連飲料都忘了喝。

  曾幾何時,江歇在溫琅心中完美無缺。他總會在不經意間展現出她此前未知的技能。

  比如在那個酒味濃重,空氣稍顯朦朧的片刻,少年眯著眼唱出溫琅聽不懂的歌。

  他很容易就發出顫音,沒有原聲也能緊跟節奏,在溫琅尚且沒有接觸西班牙語的那時,她懷揣著在胸膛里狂跳的一顆心,許下願望。

  她也要去學這種韻律獨特而自帶浪漫的語言,想要更了解被他深情吟唱的歌謠。

  與那時,她費力記住了尚未知曉意思的第一句歌詞:「 en un día de estos en que suelo pensar ……」

  其實到了後來,等溫琅開始學西班牙語時,再回憶起江歇的發音,她便會忍不住屢屢吐槽。本以為特別標準的發音,回頭一想,卻只不過是聽過太多次之後的隨意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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