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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太大,她抬手遮在額上。走到車前,一抬頭,見江歇正靠在車頭。

  他單手插在口袋裡,腰背直挺。雖然戴著口罩,可從下陷的眼窩還是能看出,他瘦了不少。

  和視頻里的短髮比,頭髮長了些。許久不見,已然不同。

  江歇找到溫琅的車,心裡算是踏實了些。他特意等在顯眼的地方。

  粉色的運動服穿在她身上,馬尾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他一眼就看見了她。

  「溫琅,」許久沒說話,江歇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好久不見。」

  溫琅早距離他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腳步,他怎麼會在這裡?

  亦如一年前的重逢,溫琅正心跳如鼓,手緊握。

  又是一句『好久不見』。

  等溫琅再抬起頭,她迎面朝江歇走了過去。臉上表情很淡,心裡少了不可自控。

  「有事嗎?」肚子正咕咕叫,溫琅發問時少了幾分耐心。

  「要吃點東西嗎?」江歇看著溫琅朝他走來,心裡萌生出幾分喜悅,可她眼裡的平淡,卻又讓一切消融。

  溫琅點了點頭,朝便利店走。江歇見狀連忙跟上,他拿起籃子跟著溫琅,可溫琅卻把挑選好的食物抱在手裡。

  江歇沒什麼胃口,他坐在溫琅身邊看著她小口小口吃東西,果然挑了金槍魚飯糰。

  溫琅雖然低著頭,執拗地不願去看。可江歇目光里的灼熱讓她不太自在。

  如果是在去年,她可能會因為這挪不開的注視而興奮好久。可現如今,這種示好卻有些多餘。

  兩口吃完飯糰,溫琅食之無味。喝了幾口豆漿,她指了指外面。

  兩個人沉默地走到車前,溫琅先開了口:「江醫生,有事說事。」

  江歇因為她語氣里的疏離微眯著眼,他拿出手提袋,給溫琅遞了過去:「這是……一直想送你的生日禮物。」

  其實這麼說並不恰當,早在聖誕,江歇就想送出。只是,錯過了。

  『錯過』這兩個字,每次在江歇心裡產生,都帶著滾燙的溫度,將他的思念灼傷。

  終究是他讓溫琅漸行漸遠。

  溫琅本不想收,可見江歇攔在駕駛位門口、固執地一直抬著手,她只能接過。

  低頭拿出精緻的禮盒,拆開紅色絲帶,絨布上躺著鑽石手鍊。

  漸變的鑽石一顆顆整齊排列,也不知道工匠是花了多少精力來找到這些鑽石,小巧的閃爍自然過渡,能看出色彩排列是花了不少心血的。

  溫琅看過,合上了盒子。原樣把蝴蝶結打回去,一切恢復如初。

  「謝謝你。」溫琅抬頭看向江歇,見他因為這句話而眸中一亮。

  但她卻把提袋塞回到了江歇手裡:「可是我不需要。」

  說著,她走向副駕駛位,打算從那邊鑽回到駕駛位。

  擦肩而過時,江歇握住了她的手腕。江歇的手要比溫琅的冰很多,乍一接觸,溫琅不由想縮回、想掙脫。

  可就是怕她逃開,江歇依舊握著,分毫不放。

  「如果是因為我錯過了你的生日而生氣,我向你道歉。」江歇反覆梳理了此前的交往,拋開因為他給h流量做手術的分歧不講,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去疫區之後的一連串缺席了。

  從聖誕節到跨年,從農曆新年到情人節,最後到她的生日,他都缺席了,連祝福都沒能送到。

  各中原因雖然說來複雜,但他卻還是把錯都歸咎到了自己身上。

  溫琅因為江歇語氣中的無助而一時沒了主意,可問題卻不在這裡。

  他在一線,直面病毒,就算他們沒有因為之前的事生爭吵,溫琅也不會因為那段時間的缺席而怪罪於他。

  拋開其他不講,江歇自始至終是個好醫生。

  見溫琅沒有回答,江歇手上的力氣減少了些,他在溫琅身側說了句:「對不起。」

  有些話,溫琅此前曾苦苦哀求一個面對面說的機會。可身邊這個人卻說不必要。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在回來之後一改態度,但溫琅卻在想起『及時止損』四個字時,沒了任何好感。

  「江醫生。」溫琅任由他握著,只想把話說清楚。

  「你缺席任何節日,我都不會生氣,因為早在那之前,我就不在乎了。」這句話,溫琅說的很輕,沒有摻雜過多情緒,她只是在陳述事實。

  「當你告訴我『及時止損』時,我就以為我們之間沒了任何關係。」說到這,溫琅聲音里多了幾分哽咽。

  「不過好像我們之前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這句話似自嘲,卻也拍在了江歇心上。

  他有預感,身邊的人,正打定主意要離開他所能及的地方。

  感受到來自於江歇指尖的力度,溫琅對上了他的眼睛。

  」我已經聽了你的建議整理好了一切,努力讓一切回到正軌。不如就順其自然,各自安好。「溫琅說到最後一個詞,特意加重發音特意強調。

  眼前的人肯定想不到,她究竟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整理好一切。

  過去十年,每當她帶著極大的熱忱想要奔向他,現實都會狠狠甩她一個耳光。而這讓所有終結的重擊,竟然來自於江歇。

  江歇因為溫琅的話而迷惑不解,溫琅口中的每個字他都聽清了,可連起來卻並不懂其中的意思。

  他們的爭吵停留在哪裡他很清楚,之後因為案件他更是單方面斷了聯絡。所以讓他耳熟的『及時止損』,又是來自於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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