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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會怕狗。」

  「你既然不怕,為什麼以前都不肯摸摸它。」

  張鐸一怔。

  面前的女子鬆開他的手,也摸了摸他的額頭,她沒有去逼著他糾結自問,轉而道:

  「等你的傷好了,我帶你去永寧寺塔看金鈴鐺吧。」

  「你帶我去。」

  「對啊,席銀帶你去,我給你指,哪一隻最像你,哪一隻最像我。」

  「哈……不都長得一樣嗎?」

  他不自覺地說了一句不合時宜卻特別掃興的話,一時有些懊悔。

  席銀卻並沒有在意,她望著他漸紅的耳根笑了笑,「不一樣的,我去看過了,西面的那一隻最像你。」

  「為什麼。」

  「嗯……」

  她似乎真的認真地想了想,

  「因為它的舌鈴最重,平時都聽不見它的聲音,必有高風起時,它才會鳴響。」

  張鐸笑了一聲。

  「那你呢。」

  「我啊……我像東面一隻。」

  「有什麼特別嗎?」

  席銀搖了搖頭,「沒有什麼特別啊,就是因為溫暖的風都是從東面來的,我怕冷。」

  她說完也笑出了聲。

  「我沒有要揶揄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讓你今天,不要那麼難過。」

  說完,他牽著他的手站起身,「走,回清談居,我給你上藥去,上完藥,我們去庭院裡烤牛肉吃。」

  **

  聞得喪訊,家法在身。

  這一夜的席銀與張鐸,都不肯在情/欲上起心,但這並阻礙他們倚靠彼此。

  秋夜繁星若幕。

  替張鐸上過藥後,席銀為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禪衣,又在廊上給他鋪了一張墊子。

  張鐸坐在門廊上,看著她蹲在火堆旁,用一根金竹杆穿起肉塊,架在火上烤。

  雪龍沙蹲坐在她身旁,時不時地叫兩聲,她聽著了,就騰出一隻手來,拍拍它的腦袋。

  「別叫,就好了。」

  「席銀。」

  張鐸這聲是伴著犬吠聲一時想起的。

  席銀側身脫口道:「讓你不要叫,還……」

  她說著說著忽然又覺得不妥,忙起身回頭看向張鐸。

  「我……」

  「別跪。」

  「對不起,我沒有想要……」

  「我知道,席銀,你對我說什麼都可以。」

  席銀霽容,「你相信我嗎?」

  張鐸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

  第125章 尾聲終:銀盤裡煎雪(從屬)

  入冬之後, 時間就過得特別快,一連下了很多日的大雪,官署外面的道路都被積雪封住了。

  年關前, 張鐸有幾日沒有來清談居,席銀在睡夢中, 總是時不時地聽見, 遠道上有帚尾划起雪沙的聲音,有些躁亂,似洛陽惶惶跳動的人心聲。

  這一日雪小,席銀推開大門, 門前掃雪的胡氏, 便一臉欣喜地朝她道:「貴人, 宋長侍來了。

  席銀抬頭,見宋懷玉在道旁向她行了禮。

  席銀亦屈膝還禮,「宋翁有話要傳?」

  宋懷玉直身道:「不是,陛下命老奴來給貴人送東西。」

  正說著, 雪龍沙探頭探腦地從門後鑽了出來,驚得宋懷玉一連退了幾步。

  席銀無奈地搖搖頭。

  「快回來。」

  席銀一喚,那狗兒還真的聽話得跑了回來, 在席銀面前坐下,尾巴得意地搖晃著, 掃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雪粉。

  席銀摸了摸它的腦袋,一面道:「嚇著您了,他不咬人的。」

  宋懷玉心有餘悸道:「聽獸園的人說過, 他兇悍得很,今兒這麼見著,到不像呀。」

  胡氏在旁笑道:「宋翁,那也得看它在誰身邊養著。」

  她說著,一時口舌快了沒慎重,竟拿人比道:「從前陛下在宮裡也……」

  「放肆。」

  宋懷玉直身喝斥了一聲,「縱你出宮跟著貴人,可不是叫你輕狂來得,這說得什麼話,該帶下去,杖斃。」

  胡氏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麼見血的話,忙伏身跪下,瑟瑟地不敢出聲。

  席銀低頭看著胡氏道:「也是不那麼慎重。」

  宋懷玉仍蹙著眉,「今日老奴便帶她回去處置,再讓宮內司遣好的宮人來給貴人差遣。」

  席銀搖了搖頭,「算了,既給了我,就讓我來教訓處置吧。我一個人住在這裡,也用不了那麼些人,要她也不是服侍,只是因為我們彼此熟悉,能在一處說說話而已。」

  宋懷玉聽她這麼說,也不去違逆她,低頭斥道:「還不謝了恩,下去思過。」

  「是。」

  胡氏忙叩了頭繞到席銀身後。

  席銀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進去吧,瞧著我灶上的湯,別離了火。」

  胡氏應聲辭了進去,宋懷玉這才慢慢緩和了容色,朝席銀再次行了一個禮,嘆道:

  「也不怪她胡亂說話,或許,她這眼裡是真看了些不該看的。」

  席銀抬起頭,雪輕盈地落在她的發上,零星若紗堆的細花。

  「陛下還是老樣子?」

  「是啊……」

  宋懷玉長慢嘆了一口氣,搖頭不再言語。

  他是內侍官,歷經兩朝,早就有了自己道理,即便是在席銀面前,有關東後堂,有關朝廷和張鐸本,不該出口的話,他是不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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