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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撐在他胸膛上的手臂不肯鬆勁,貝齒咬上下唇。

  「那就抄我的家,嗯……我想想,先是宮裡的那些,再是外面的世家親貴,一個不留。這樣的話,我的霧初能不能消消氣。」

  徐胥野眸光一深,還是調笑的口吻,語氣輕快,但心上痛意讓他忍不住皺眉,他面色又蒼白幾分。

  終究是他想明白的太晚了……他的霧初因為他的拒絕委屈了這麼久……

  雲霧初呼吸一頓,終於肯抬頭去看他。

  這一看,臉色陡然一變。

  他一直在笑,笑意牽扯著嘴部肌肉,而唇瓣上因乾裂而生的小口子正冒著血珠。

  他渾然不覺,見她終於肯望他,眸間是真的冒出喜色,嘴角弧度更大。

  「怎麼這表情,我不好看了嗎?」他伸手想去碰雲霧初緊皺著的眉,想起她的拒絕,又生生的止了手,「我們霧初喜歡美人啊,我病了些日子,不好看了,容我再養養,下回出現在你面前,肯定光彩照人,勾得你挪不開眼。」

  他笑出聲,佯裝著的不正經的語調下,再大的波濤都被他努力壓平。

  他小心翼翼的,努力討好著她,就像是她曾經所做的那般。

  本該是跟喜歡的人肆意發脾氣的年紀,卻因為喜歡上了他,而被再三推拒,她的面子裡子,都被他的自以為是傷害到了。

  他的小梨花啊,本該是汴梁春日最耀眼、迷人的,只是因為想要棲息在自己這枝粗糲老枝上,折辱了多少驕傲。

  徐胥野望向雲霧初的目光緊了緊,喉頭滾動,乾燥的喉嚨發痛,他的聲音啞了下來,「霧初,那日在西陵戲園你對著徐廣說,喊痛的孩子有糖吃,那若是我喊痛呢,還有糖嗎?」

  他下巴微抬,流暢漂亮的下頜角線條凸顯,嘴角笑意不息,滲出的血也不止,他騰出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這裡好疼。」

  「從小到大,一直疼著。」

  聲音又輕又小,不冷不暖,卻極度傷情。

  月亮還掛在天際,漫天星斗在層雲遮擋下逃逸出來幾顆,很亮,一如徐胥野此時的眼眸。

  「糖呢?」

  桃花眼眸只要摻乎上一丁半點的情,便會柔情似水。此刻,大海浩渺,雲霧初扎頭溺進這海里,四肢百骸都被這股和煦的柔情包納著,杏眸一眨不眨盯著他的薄唇,鬼使神差,輕聲道:「你嘴唇好干,都流血了。」

  徐胥野喉頭一緊,低聲:「那你幫我擦掉。用糖來擦。」

  「好」。

  這一聲囈語般的音讓徐胥野渾身都僵硬起來,只有嘴唇那一處是軟的。

  她的小梨花,好甜。

  小巧的舌舔過乾裂的唇,而後,又被含進另一張嘴裡,輾轉反覆,氣息糾纏,不分你我。

  ……

  何行時到雍親王府的時候,軍醫正在為徐胥野號脈,他身子是從未有過的羸弱,但精神勁頭卻很好。

  見他來了,難得的讓昭成去泡了雨前龍井想著好生招待他。

  何行時挑眉,「抱得美人歸了?」

  徐胥野慢慢的剝著個橙子,也不看他,「何出此言?」

  何行時聲音不緊不慢,「喜上枝頭,喜不自禁,你臉上寫的明明白白的。」

  徐胥野聞言,長指摸上了自己的臉,桃花眼眸都笑彎了,他眨眨眼,並不否認,只說:「我們家小梨花沒那麼好哄。」

  簡而言之,美人還沒抱成。

  軍醫收起藥箱寫了個方子,躬身道:「王爺您這燒還不退,多半是因為風寒的緣故。心魔已解,老朽恭賀王爺。」

  那夜,他本就還發著燒,衣衫單薄,抱著雲霧初吹了那麼久的涼風,直到她枕著他的臂彎睡著,他才離去。基本上是在最後一縷黑夜消失前才歸府,怎麼可能染不上風寒。

  何行時調笑道:「好幾年不生病的人,一病,就來場猛的。」他抱著手臂,幫他支招,「趁著你這病還熱乎著,讓她心疼心疼,探病探著探著,就把美人抱回來了。」

  何行時一張板正臉,氣定神閒的說著這種話,無端地,徐胥野老臉一紅,一下子被戳中了心思,他抓起枕頭就朝他丟去,「你是不是就靠這個把十里拐回了家。」

  何行時單手接住那枕頭,「這麼遠,你都丟的過來,看起來這病明天就好了,那這招你是用不上了。」

  徐胥野面色更紅,紅到了脖頸,何行時瞧著有些新鮮,「怎麼?真動了這心思?」

  徐胥野惱羞成怒,咬牙,瞪著他,「怎麼,不行嗎?」

  何行時聳肩,臉色又恢復了來時的冷漠,「當然可以,」他從懷裡去掏信,「十里那邊,信還得你送。」

  徐胥野「嘶」了一聲,踩著鞋子下床,衣衫空蕩蕩的,他是真的瘦了很多,抬手去拿那個信的時候,上衣撩起,細腰上的腹肌輪廓鮮明,微陷的肚臍盡然露了出來。

  他罵罵咧咧,嘴上不閒,「爺這信鴿好使吧,天天給你們傳情書。」

  何行時看了他一眼,指著他的腰,「瘦成這樣……胥野,你須得承認了,因為她,你已經變的脆弱的不堪一擊了。」

  徐胥野將信收進密匣的手一頓,是啊,從來沒有這般過,以前再兇險的傷,都沒有讓他這幅身子脆弱成這樣過。

  短短几日,便瘦了這麼多。

  他眼瞳漆黑,倏爾一笑,「是啊,我得承認,這個人就是我的命了。或許,比我的命還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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