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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行時垂眉,嘴角一揚,先前的功夫總算沒有白費,也不枉他周旋於這倆人之間。

  他忍不住叮囑,「苦肉計別使太過了。近期西南山匪猖狂,朝廷意欲派兵,今日早朝太尉程之邈百般推辭,暗中將這難事往你身上引。多半,這爛攤子會丟給你。到那個時候,你若還為了追雲小姐不肯好起來,靠這個身子去剿匪,這命也就留不給你們家雲霧初了。」

  徐胥野咳了一聲,不情願,「他們真是不叫我安生。」

  何行時眼中一片陰鷙,「是啊,就算是為了雲霧初,你也好生保全自己吧。」

  青天白日間何行時來王府,總是要更加小心,說了幾句,便意欲匆匆離去。

  徐胥野叫住他,問道:「你就打算一直讓十里待在青樓嗎?她雖然可以保全自身不受辱,但那種地方終究是委屈了她。」

  何行時難得表情侷促,「她都不願意見我……」

  「等我清理了何家那一大家子的人,就好了。」

  話語間,幾經無奈。

  他一向站如青竹,高挑挺直,但一提到蘇十里,高大的身子總是會佝僂幾分,他抿緊了唇,一言不發,躍牆離去。

  何行時是魏國公的私生子,既是私生子,哪裡能招人喜歡。也正是因為如此,皇帝的私生子和魏國公的私生子惺惺相惜,成為摯友。

  何行時靠著自己博得了衛尉一職,已是這一代後起之秀中的佼佼者,但這在家大業大皇親國戚的魏國公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回府後被人處處刁難,哪怕如今,在府中也不得安生。就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帶不回去。

  其實就算是帶了回去,入了族譜,也還是寄人籬下。

  他身份不體面,但不能讓他的女人跟著他不體面。

  唯一的方式,便是取而代之。將這偌大的魏國公府攥在自己手心。

  何行時一直蟄伏在暗處,悄聲等著這麼個機會。

  徐胥野看著匣子裡的信,眼裡閃過狠色。機會不來,他可以替他製造啊。

  ……

  雲霧初今日又收到了一個雕花木盒,昭成小跑著過來,又欲小跑離去,似乎是不願意耽誤時間。

  他不做停留,只是紅通通的圓臉帶上大大的笑臉,「您瞧瞧這是什麼,這都是我家王爺珍藏的好東西,平日裡都不讓人看,寶貝的跟什麼似的。」

  雲霧初點點頭,看他與自家弟弟一般的年紀,起了幾分憐愛,將帕子遞給他,讓他去擦汗,輕聲詢問道:「要喝口茶再走嗎?我這邊還有糕點,你一併吃些。那次的事,是我做過了。」

  昭成抓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

  他知道雲小姐說的是那次抓他手的事,趕緊連連否定,「我沒事的,就當是被姐姐牽了一下,就是王爺,那日被氣壞了,連飯都沒吃。」

  雲霧初「噗嗤」一聲樂了,杏眼彎彎,看著柔順和藹。

  她垂著眼睫,白嫩纖細的手扣上木盒的鎖扣,輕輕一拔,盒子就開了。

  盒子裡,赫然安靜的躺著一支梨花金簪子。通體金質,就連上面的梨花都是金子鏤空而成,最妙的是那鏤空金梨花的花蕊鑲著個綠色寶石。

  寶石通透,似碧溪清波蕩漾。

  她突然想起,她故意去尋他那回,在鋪子裡,他與那個掌柜的為一個雕刻著梨花模樣的玉簪子討價還價,最後臨走前,一伸手,竟然就直接給了她。

  她摸著這個簪子,心裡有了些猜測,霎那間心間便是滿滿密密的甜,直直地攪亂她故意晾著他的心思。

  昭成這個小機靈鬼,見她神色儘是舒爽,便開始試探:「雲小姐,其實我家王爺病了好久了。從西陵戲園回來後,就病了,一連燒了好幾日。」

  他觀察著雲霧初的臉色,果不其然的,見她笑容一收,眉毛一皺,便再接再厲的說,「要不您去瞧瞧他?他前天不知怎麼回事,非要出去,又著涼了,現在病的都下不了床了。」

  前天,那是夜半來尋她訴說心意的那天。

  原來,竟是病了這麼久,還病的那麼重。

  她竟然光顧著自己的情緒而忽略了這麼多。

  她有些急迫,揚聲喚了燕泥,「燕泥,備車,我們去雍勤王府。」

  昭成一喜,心裡默默祈禱王爺這個時候還在床上躺著。別叫他的謊話拆穿的那麼徹底。

  他皺眉,心裡默念:王爺我該做的,都做了啊。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

  第43章 被裝病

  徐胥野只低燒了半日, 身子便大好了。

  他常年行軍,身體的底子早就養成, 小小的風寒在心魔徹底清除的情況下,根本奈何不了他。

  今日清晨他便提著劍去了雍勤王府後山的竹林,霧氣深重,他只才走了一路, 額上碎發便被霧氣打濕幾分, 單薄青衫掛在瘦條的身軀上,碧色腰帶只微微系了個鬆散的節。

  任成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看著徐胥野大敞的外衫, 眉頭緊緊地皺著, 「王爺,您身子才剛好, 這個時辰練劍,天涼、風大, 出些汗,容易又著涼了。」

  後山地勢高,大片竹林, 遮擋陽光, 初夏的暑熱並沒有沾染這處,他隨著徐胥野走著,只覺得寒氣一直從腳往上鑽。

  他不得不出言制止這個昨夜才退燒的男人。

  「再走下去,回王府也不方便啊。」

  聞言,徐胥野停下步子, 揉著眼角往回看了一眼,山路崎嶇,想要及時趕回王府的確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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