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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只有自己,永遠只會有自己知道那些悲慘過去的滋味,並不好受。

  塵封著過去回憶的猛獸,日日夜夜在她身後呲牙吐信子,在每個本可以安眠的夜晚,給她血淋淋的一擊,拖拽她進過去的回憶中,深陷漩渦,攪的自己一身傷痛。

  若有人也能知曉一兩分,該多好。

  至少漩渦下,有人可以給她個懷抱,抑或者只是牽牽她的手,告訴她,「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但其實又何必呢,她那麼愛他,他既然不信,那她就箴默。

  風越來越涼,她撫上高高隆起的肚子,覺得不能再呆下去了,她將手裡的迎春花交給雲霧頃,「阿頃,迎春花開了,那等它凋零的時候,你姐夫可以回來嗎?」

  雲霧頃修長的眉眼垂了下來,他用指尖撥弄迎春花小小的花苞,他喉嚨發澀,攪的他難以撒下謊,「花期到四月止,兩個月,姐夫該是……回不來。」

  他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雲霧初的神情,只見她自嘲笑笑,而後輕輕道:「我也真是明知故問,罷了,燕泥,我累了,想去睡會兒。」

  ……

  一月底,羌族舉旗投降,繳納牛羊兵器以作戰敗賠償,朝廷得到消息,卻遲遲等不來雍勤王回來述職。

  與此同時,旱了許久的大梁南部地區,接連降下甘霖,久久乾涸的土地在這個春季見到了第一絲生機,明明是大喜事,但朝堂之上,氣氛凝重,誰人都不敢多言。

  緣起於南部地區的傳言,已經可以在汴梁聽到風聲。

  「自新帝登基,不問國事,惹怒天威,不降甘霖,大梁有一半國土遇大旱,民不聊生。」

  「雍勤王一來,就開始降雨了,這不就是天意嗎!」

  「順天意,我們得順天意!」

  徐胥成大怒,在龍椅上坐立不安,這樣的話語,還是朝中官員選了又選才呈上來的,這些話尚且威脅到了他的大統,更不要說那些根本傳不進他耳朵里的。

  禮部侍郎一撩袍擺跪了下來,「陛下可作罪己詔,平息民怒。」

  太尉冷哼一聲,「罪己詔可延後再論,現在最緊要的是雍勤王身在何處,流言四起,他遲遲不歸京,恐怕已經生了反意。請陛下下令,以妄圖謀逆之罪捉拿雍勤王。」

  此話一出,朝中跪倒半數臣子,還有半數臣子疑慮不作表態。

  雲凌站在金鑾殿最前端,腰板撐的筆直,不言不語,朝中已有人將話砸了過來。

  「雲丞相是雍勤王的岳丈,總該是能知曉幾分實情的?丞相莫不要知情不報啊。」

  雲凌是先皇最為信任的臣子,縱然他的女婿出了這樣的事,朝中大臣都不得不給幾分情面。

  雲凌涼颼颼撇了那人一眼,不無厭嫌道:「說起來,我這便宜女婿都沒回過門,就被扔去了西南。老夫才見過他幾面啊,時至今日,用一隻手數數都能數的清。李大人這話,叫老夫惶恐啊。」

  他抬起眼,將手併攏合在胸前,朝徐胥成行禮,「陛下,臣小女失蹤日久,臣日日難安,關於這個女婿的行蹤,實在是無暇顧及。不過臣與雍勤王的確是結了親家,若陛下疑慮,可以免了微臣的職,臣絕無怨言。」

  談及丞相嫡女,徐胥成有些心虛,當初,太后連夜包圍了雍勤王府,逼的雲霧初逃離。這種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面對雲凌,心中總是有所虧欠。

  畢竟,自他登位以來,雲丞相處處輔佐,先皇還在位時,待雲凌如知己,如兄弟。

  他不得不顧念先皇,親自起身,下了台階去扶雲凌,「丞相乃朕肱骨之臣,朕自然不曾有絲毫疑慮。」

  雲凌受了皇帝那一扶,轉而又輕描淡寫道:「臣總還是避嫌為好,自明日起,請陛下允許臣禁足家中。」

  見雲凌這態度,徐胥成反倒是徹底沒了疑慮,「朝中大事還需要丞相,丞相何必如此呢!」

  「陛下既然信任臣,那就將臣留在皇宮,臣守在陛下身邊,既可以洗了與雍勤王勾結的嫌疑,又可以輔助我皇。」

  當即有人反駁大呼:「陛下,不可,若丞相心懷不軌,留在宮中豈不為大患。」

  雲凌一計刀眼飛出,「老夫年過六十,還有什麼力氣提刀,陛下若還是不放心,就時時刻刻派侍衛跟著。」

  雲凌死都不認,前段時間提著把大刀要砍徐胥野的人是自己。

  雲凌話都說到這份兒上,徐胥成哪有不應的道理,更何況,他心裡不乏籌謀,若他那三皇兄真要謀逆,殺到皇城腳下,丞相在自己身上也好做談判的籌碼。

  他心裡自以為是的精明的很,卻聽的李日升匆忙的稟報。

  「太后突然昏迷,太醫院的太醫都隨侍左右,說是情況不好。」

  李日升伏在徐胥成耳邊說的,本意是不想擾亂朝堂臣子的心,但徐胥成過於沉不住氣,當即大呵,「擺駕,去坤寧宮。」

  這般急切,臣子們都是人精兒,自然猜到了坤寧宮出事。瞬間,亂作一團,太后黨羽強大,幾乎算是把持了一大半朝堂,太后一出事,頓時失去了主心骨。

  雲凌渾若未覺,率先出了金鑾殿。

  那蠢皇帝不會動自己,他明白的很,徐胥成還不如一隻紙老虎,太后才是背後的大狐狸,對待他,三言兩語就糊弄過去了。

  他步伐一再加快,眸色發沉,面上一片肅然,使得沿途的侍衛都不敢擅自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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