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開機儀式(四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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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是一隻狗。

  準確來說,它是一隻舔狗。

  接球遊戲,是這貨的最愛。

  每次把球丟出去,哈哈總會閃電般衝出去,叼著球舔來舔去,口水橫飛。

  那模樣,就跟咱們吃冰淇淋差不多。

  不光是球。

  任何球狀物品,它一看到就雙眼放光,仿佛中了「我愛一顆球」的奇毒似的,追著它不停索吻。

  有一次,他們冬天外出,路邊擺放著一排圓形石墩。

  哈哈見狀,毫不猶豫地衝上去,對著石墩就是一頓狂舔。

  結果由於氣溫太低,石墩把它的舌頭一下子黏住了,拽都拽不下來。

  最後,洪塵拿吹風機吹了半天熱風,才融化堅冰。

  哈哈也終於結束和石墩的法式舌·吻。

  即便吃了這麼大虧,這貨依舊死性不改。

  每當電視上播放球類節目時,無論是籃球、足球,還是桌球、網球。

  哈哈第一時間操作,肯定是舔屏。

  真正意義上的「舔屏」!

  家裡電視機被它玷污後,經常不堪受辱,要麼選擇自黑,要麼選擇自爆。

  它舔壞的機子,前前後後加起來,都可以開展家電下鄉了。

  現在,洪家都不敢輕易打開體育頻道了。

  看個NBA比賽都得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

  憑藉著球賽門票,洪塵成功收復了哈哈。

  這隻舔狗終於回心轉意,答應繼續拍電影。

  解決了它,再加上剛剛簽約的韋半田,所有演員便悉數到位了。

  沒過多久,苗院長也發來捷報,招聘會圓滿結束,一大波實習生正在接近。

  劇組完全成立。

  接下來,電影終於可以開拍了。

  ……

  天空微微泛白。

  旅館甦醒過來,一盞盞燈光接連亮起。

  唐月末快步走到一個房間前,舉手敲門道:「思思,起床了!」

  過了良久,房裡才傳來一道有氣無力的回答。

  「來了~」

  接著,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響起。

  裡面的人似乎在穿衣洗漱。

  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

  陶思思頂著一個雞窩頭,睡眼惺忪,出現在她面前。

  唐月末微微汗顏,一把拎住閨蜜的後頸,迅速拖走道:「《忠犬八公的故事》開機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再睡就遲到了。」

  陶思思一邊被拖著走,一邊打著哈欠道:「咱們是實習生,工資少得可憐,遲到也無所謂。」

  唐月末悶聲趕路道:「那你當初報名幹嘛?」

  陶思思聳聳肩道:「這不是為了陪你嘛!我就納悶了,以你的成績,許多大片劇組都敞開懷抱。這麼多珍貴的實習機會擺在面前,你卻偏偏挑中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製作,到底圖啥?」

  唐月末轉頭瞪了她一眼道:「還不是因為你擅自上傳別人的影片!」

  陶思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我以為那是你故意拍攝的素材嘛!」

  洪塵彈琴的視頻火爆全網後,唐月末大吃一驚,不明白它從何而來。

  直到閨蜜無意中袒露,她才漸漸反應過來,把整件事的線索一塊塊拼湊起來,隨即汗流浹背。

  自己是偷拍的犯罪嫌疑人。

  攝像機把作案經過全程記錄了下來。

  然後,她又主動發布到網上,供人查看討論。

  這跟投案自首有啥區別?

  陶思思看著唐月末,面露好奇道:「視頻中那個人沒有露臉。你怎麼知道,這部戲的導演和他是同一個人?」

  唐月末微微苦笑。

  幾天前,苗院長發布實習生通知。

  上面簡單介紹了動物園影業公司,以及《忠犬八公的故事》這部電影。

  作為製片人和導演,洪塵的基本信息和照片,也一同披露出來。

  她和對方打過照面。

  還不止一次。

  自然一眼就認出來了。

  不過,那次「帶球撞人」的烏龍事件太糗,沒必要大肆宣揚。

  唐月末眼睛轉了轉,隨便找個藉口道:「這次實習生招聘是以苗院長的名義發起的。他還養了一隻寵物貓,很多人都見過,和視頻上那隻長得一模一樣。兩者聯繫起來,就不難推測出洪塵的真正身份了。」

  「是麼……」

  陶思思眨了眨眼睛,也懶得深究,轉而興致勃勃道:「苗院長向來不近人情,竟然因為一家小公司,毫無徵兆地召集實習生。收到這個消息,所有學生都大吃一驚呢!」

  唐月末也輕輕頷首道:「我們導師也推薦了這部影片。有些同學本來不感興趣,聽到推薦才參加的。」

  陶思思歪著腦袋道:「看來,那個導演應該來頭不小。否則,又如何說動苗院長?我覺得,他倆很可能是親戚關係。」

  唐月末抿著嘴道:「應該不是。」

  如果兩人是舊識,洪塵就不用在操場向她問路了。

  陶思思想了想,有些心悅誠服道:「不管他是何方神聖,鋼琴級別肯定很高。那首不知名的曲子已經在優庫網洗版了。一些唱片公司開始打聽洪塵的下落,想跟他合作演出。有的經紀人還通過帳號順藤摸瓜,找到我這兒來。最近,我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唐月末也悠悠感慨道:「那傢伙確實是個天才。我們系的教授都有所耳聞,還專門把這首鋼琴曲挑出來,當作範例在課上賞析。除了那些流傳下來的經典作品,我還從沒見過,教授對別人的音樂給出那麼高的評價。」

  陶思思露出玩味的神色道:「聽這語氣,你心動了?」

  唐月末俏臉一紅,啐道:「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對一個色狼心動?」

  陶思思敏銳地抓住關鍵點,連忙追問:「你如何知道那傢伙好色?難道你倆之前發生過什麼?」

  唐月末猛地醒悟過來,補救道:「不,不認識!天下男人都一個德行,他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

  陶思思看著奶凶奶凶的閨蜜,語氣充滿羨慕道:「很正常。在這樣一對殺傷巨大的兇器面前,如果男人不變成色狼。他要麼是太監,要麼是Gay。」

  唐月末無語剜了她一眼,頓時激起一陣波濤洶湧。

  開機儀式在片場舉行,距離旅館很近。

  兩人趕了一會兒路。

  很快,目的地便遙遙在望。

  空地上,場務們來來回回搬桌椅案台,氣氛頗為忙碌。

  電影的主創人員也已經悉數抵達。

  為首一人,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洪塵。

  唐月末嘀咕道:「果然是他……」

  陶思思則僵在原地,神色呆滯地望著不遠處的梁眉道:「天了嚕!捕捉到一隻野生帥哥。他讓我的夢中情人黯然失色,我戀愛了……」

  唐月末一巴掌輕輕拍在她腦袋上道:「別犯花痴,劇組馬上要開工了!」

  陶思思眸光恢復清明,而後一把攥住閨蜜的手,激動得俏臉泛紅道:「我錯了!陪你參加這次實習,是我一生最大的幸運!」

  唐月末以手扶額道:「你明明學的播音專業,那麼關注別人的長相干嘛?」

  陶思思雙手叉腰道:「因為聲音是會騙人的。嗓子越動聽,長相可能越慘不忍睹。如若不然,誰會心甘情願當幕後人員?但一個人的臉很誠實。正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

  唐月末撇撇嘴道:「顯然,你沒去過整形醫院。」

  陶思思打量著她道:「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如果我有你這樣的標緻臉蛋和魔鬼身材,早就跳槽當演員了。」

  唐月末握緊粉拳道:「再漂亮的美女,終究有老去的一天!我要向大家證明,性感並非女人唯一的武器。女性靠著自身能力和拼勁,也可以闖出一片天地!」

  陶思思遺憾嘆息道:「唉,何必要自己找罪受呢?槍里明明有子彈,你卻偏偏要插上刺刀,跟敵人近身肉搏。這是一種浪費資源的可恥行為!」

  唐月末抬手指向空地中央道:「浪費的資源可不止我一個人。」

  不遠處,洪塵正指揮眾人布置場地。

  梁眉則跟在他身側,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些儀式,時不時還會親自插上一手。

  唐月末莞爾一笑道:「從眾人的站位來看,你的白馬王子和洪塵一樣,應該也屬於幕後主創。而非電影演員。」

  陶思思仔細觀察一陣,而後仰天長嘆道:「沒天理啊!如果顏值就是正義,你們這些人不遵守法律,都是千古罪人。」

  梁眉自然不知道自己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此時,天上正飄著濛濛細雨,廣場濕透了,淺淺的小水窪到處都是。

  梁眉望著陰沉的烏雲道:「這雨估計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看來我們倒霉,開機儀式只好取消了。」

  洪塵卻不驚反喜道:「開機時碰到綿綿細雨,按照風水的說法,「遇水則發」。這反而是一種吉兆。」

  梁眉稍稍一滯道:「風水算卦你也懂?你不是一向對這套東西嗤之以鼻嗎?」

  洪塵平靜笑道:「我是不信。但其他人信就夠了。」

  放眼望去,這點毛毛細雨果然沒澆滅劇組的熱情。

  大家手腳麻利地忙前忙後,氣氛反而比以往更加熱烈。

  梁眉對此嘖嘖稱奇。

  洪塵則習以為常。

  高考前夕,許多家長都會前往寺廟,燒香拜佛,祈禱子女能考出好成績。

  如果孩子成功考上理想的大學,那自然是神佛顯靈。

  如果沒去參拜,而孩子又恰好落榜。

  這時,家長就會後悔莫及,並產生一種「要是當初去拜了,結果就會不同」的錯覺。

  開機儀式也是同樣的道理。

  其目的只是為了討個吉利,保佑拍攝過程順順利利。

  信則有,不信則無。

  前世,這種儀式在港台那邊特別盛行。

  據說,影帝梁潮偉某次來內地拍戲。

  劇組沒有準備開機儀式,他直接拒絕演出。

  場務們布置好香案。

  案上擺放著烤乳豬、水果等貢品,香爐立在最中央。

  接下來,就輪到燒香環節了。

  洪塵是劇組最大的BOSS。

  第一炷香他當仁不讓。

  洪塵捧著三根冒煙的長香,微微鞠躬,口中念念有詞道:「各路神仙,保佑《忠犬八公的故事》順順利利,票房大賣。」

  至於究竟拜的是哪路神仙?

  估計連神仙自己都糊塗。

  其實,這種演出前拜神的習俗自古就有,一直流傳下來。

  古代唱戲時,大家主要拜戲劇祖師爺,湯顯祖。

  在道家神仙體系中,華光大帝掌管舞台。

  於是,在南粵一帶,凡是新戲台落成或者開新戲,戲班必須先祭拜華光大帝。

  還有一些劇團祭拜唐明皇。

  因為戲劇界又叫梨園行。

  梨園的設立,就是從唐明皇開始的。

  而電影的創造者叫路易斯·普林斯。

  他發明了一種單鏡頭攝像機,並以此拍攝出人類歷史上第一段影片。

  《朗德海花園場景》

  按照上面的邏輯,開機儀式應該祭拜他才對。

  洪塵心不在焉地拜完神。

  然後,其他主創人員也一一上前,焚香祈禱。

  下一步,也是最後一步。

  掀紅蓋頭。

  這個紅蓋頭不是蓋在人身上,而是蓋住攝像機。

  據說,這個程序最早來自於對「劃片」的恐懼。

  所謂「劃片」,是指早年在膠片時代時,攝影機里的膠片在拍攝時,容易被裡面的零件意外劃傷。

  如果發生劃片,將給劇組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但這件事又跟交稅一樣,不可避免。

  所以,有人便想辦法,用紅布蓋住攝影機。

  紅色喜慶,可以鎮邪。

  後來,揭紅布就逐漸演變成正式開機的標誌了。

  洪塵伸手,把攝像機上罩著的紅布掀開。

  周圍立馬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還有人說「恭喜恭喜」、「大吉大利」等吉利話。

  洪塵不禁汗顏。

  他感覺,下一秒就要跟這台攝像機洞房花燭似的。

  在亞洲地區,類似的開機儀式隨處可見,只是在細節上有些許差異。

  比如,高麗國的開機儀式沒有燒香和掀紅布環節。

  豬頭是必不可少的貢品。

  祭拜完後,主創會把一摞錢獻給豬頭。

  有的叼在嘴巴里;

  有的塞住耳朵里;

  有的插在鼻孔上;

  ……

  真乃史上最硬核存錢罐!

  至於歐美地區,則沒有這種習俗。

  開機日當天,電影主創會湊到一塊兒。

  一幫媒體也跑來拍照攝像,然後主創人員輪番接受採訪。

  類似於一個新聞發布會。

  它缺少儀式感,宣傳效果卻比普通的開機儀式好得多。

  洪塵自然也願意開一個新片發布會。

  可惜,電影陣容名氣太低。

  韋半田曾經煊赫一時,現在距離糊穿地心,也只差一個轉身。

  吸引不了媒體。

  於是,開機儀式結束後,劇組便正式進入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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