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賊軍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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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此下去,這場戰事至少也需兩月才能平定,今年的春種,肯定是耽誤了,公輸子身為我大秦的治戶令,可要準備好了,世人皆知,寡人仁義,寡人可不希望,明年有人活活被餓死!」

  聽聞此話,公輸楠是滿頭大汗。

  這不是明擺著,為難人嗎?

  要想不餓死人,怎麼可能?

  就算是沒有戰爭,也會遇上旱澇天災,就算是風調雨順,也會有人被餓死人,況且還是在這個年歲里,大王不應該祈禱,咸陽城能堅守嗎?

  公輸楠半晌沒說話,好像在細細的想了一陣。

  「回大王,今年不同於往日,今年新增了洛陽之地,數百里良田,皆有人耕種,其次,往年函谷關一帶,都是少人耕種,如今又添了十萬洛陽國人、共計兩千多戶,也可產糧食不少。

  季君之亂,波及雖廣,可只危害咸陽一帶,況且我秦還有河東河西兩地,臣以為,今年風調雨順,縱然有季君之亂,但其他地方具有產糧,這餓死人的事情,還是難以發生!」

  公輸楠口中振振有詞,但語氣就不是那麼堅定了,恐怕他自己都不相信,不會死人,這個儒生,很會說話,盡挑了好的來說。

  等到這場戰役結束了,秦國最起碼要三五年的時間休養,才能恢復過來。

  如今,秦國外事已安,只決內事,趁著這三五年,增強國力,積弱六國,待到時機成熟,可行滅國之戰。

  「有治戶令在,寡人可安!」

  秦王拍了拍公輸楠。

  這痛苦,不能讓他一個人承受,要讓大家一起承受,不然要這些臣子是為了做什麼。

  季君之亂,亂有兩波。

  其一,便是郎官之亂,藍田趙砮之反,這其一不成,便有其二,季君自蜀地而來,行水攻之舉,雖然在秦國朝堂影響不小,可如今這範圍,都在咸陽城裡城外,對於外界,影響不大,公輸楠之言,說到底還是有點兒依據的。

  就在這說話的功夫,咸陽城內的大水,蔓延到秦王的腳面上,再這樣下去,這麒麟殿也要面臨積水了。

  正如公輸楠所言,該上高台了。

  「大王,請移駕行宮!」

  行宮?

  說得還真是好聽,不過就是秦王獨占了一處高台而已,美名其曰行宮,不管是任何時候,這秦國大王的威嚴,都不能丟啊!

  嬴盪轉身,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麒麟殿,跳到了眼前的一座船上。

  如今,整個咸陽被大水淹沒,要想通往別處,就只能藉助船隻,這裡宛如一片水國。

  秦人們修建的一座座高台,宛如水中的一座座孤島,所有的人,都分布在這點點的孤島上面。

  孤島之外,幸好有一座堅固的城牆,暫時確保了賊軍攻不進來,這就是咸陽的處境。

  小船往前,去往的,正是咸陽宮中,最大的一處高台。

  它位於麒麟殿的前方,長寬三十丈見方,下面用王宮拆下來的石頭築基,其後在四周立下了幾根巨木,當作柱子,石頭上面,又堆了一層黃土,黃土用木頭夯實,每隔一尺,還鋪上一層青石板,是尤為堅固。

  到如今,咸陽城中的高台塌方已經不止十處,每一處至少百十號人,這些高台,都是粗糙趕製,何曾如此堅固,這些都是少府西乞翮督建。

  果然,不管在什麼時候,特權階級是一直能夠享受特權。

  沒有了陸地,咸陽城中往來的,就只有條條的小舟,也正是這些小舟,才將咸陽連接起來,組成了這一座水上城池。

  船隻離了麒麟殿高地,行了片刻,便到了高台之下。

  秦王沿著台階一步一步地踏上去,幾乎將整個咸陽城盡收眼底。

  夕陽西下,嬴盪極目遠眺,真乃一番異景也,只可惜,他現在是沒有心思去賞心悅目,做這些附庸風雅的事情了。

  上了高台,比他所想的要大得多。

  其上,一座大帳,兩座小帳,大帳乃秦王臨時寢宮,小帳乃是內侍所居,總得有人侍奉秦王吃喝吧,還得有護衛守護吧!

  嬴盪上前,推開帳簾,在裡面,三位國務大臣,一個咸陽將軍,一個郎中令,還有一個少府,俱已在等候之中。

  御史令司馬錯,治吏令司馬恆,治戶令公輸楠,為國務大臣,咸陽將軍、衛尉孟賁,郎中令白璟,少府西乞翮,原本是九卿中的三位。

  此刻,整個秦國最有權勢的大臣,除了兩個都督,一個丞相和一個上將軍之外,都在了這裡。

  都督,乃秦王推選,忠心秦王,上將軍向壽,其忠心自是不用說,秦王推行變法,收歸大權,已經初見成效。

  見秦王進來,眾臣子起身行禮,待到秦王坐下示意,眾人才落座。

  雖是大帳,可如今這麼多人在,一點都不擁擠。

  大帳中央,正燃燒著熊熊烈火,長案之上,備好了酒水。

  「御史令,戰事如何?」

  秦王發問,司馬錯當先站了出來。

  如今咸陽戰事,由御史令全權處置,孟賁率領衛士,輔佐司馬錯。

  治戶令公輸楠運籌咸陽輜重糧草,治吏令司馬恆舉薦考核秦吏,補充此次官吏缺失,郎中令白璟安定城內,輔佐治吏令、少府行事,少府督建高台,行工事。

  這六人,將一應事務都安排得妥妥噹噹,正是因為如此,才讓整個咸陽城是軍民同心,共抗大敵。

  「回大王,咸陽被水淹沒,城外一片河澤,城牆泡水一月,據各處上報來看,尚且能堅守兩月之餘。」

  兩月余,嬴盪頓時放心了。

  已經過去了一月多了,怕是宜陽和洛陽兩地大軍,已經和賊軍有了交鋒,在兵力上,他們是優勢,再有兩月,也該來了吧。

  「那城外是增兵,還是減兵?」

  連日來,從瞭望台和吊下牆的斥候所聞,賊軍斷斷續續地一直在增兵,

  他們正從四面八方過來,今日兩百,明日五百,加入趙砮的營帳,統計下來,應該過了一萬之眾,這些人來一批,趙砮麾下的藍田叛軍就會退一批。

  這必是因為馮章和魏冉攻了過來,前方戰事吃緊,賊軍迫不得已派兵去增援了,咸陽城下,若是一直減兵,說明賊軍東邊壓力不小,若是城下增兵,則說明賊軍壓力不大。

  據記載,季君之亂,可是拉起了秦國許多的貴族,嬴壯後來的這一萬援軍,應該是各處貴族們的支援,咸陽城內反賊已清,可這城外,還未開始呢。

  「回大王,連續二十二日,並無增兵,且賊軍再無支援,人數一直有減少趨勢。臣以為,丞相樗里疾在外,必能安定一部分秦人之心,秦國貴族,也少些叛亂者。

  季君的力,怕是要到頭了,以臣所見,叛軍旗號雖多,但每次燒火,燃起來的灶台似乎並不多,此乃疑兵之計也,臣大膽估算,城外叛軍,早已不足了五萬。」

  五萬!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看來季君是撐不住了,才有這孤注一擲的選擇、

  城內可有兩萬秦軍,孫子云,十則圍之,五萬包圍兩萬,這如何能成,若非是這水勢的影響,嬴盪都恨不得現在就讓孟賁帶人衝殺出去。

  想出城,就必須先放下小舟,然後乘坐小舟殺到叛軍的堤壩上去,就怕是還沒到對面,會被亂箭給射死了,還有現在咸陽城中,也沒有這麼多舟筏。

  敵軍就是只剩下三萬,也一樣能夠圍困住咸陽,靠的就是這水攻之利,只有破了這水攻,才能走出困境。

  「御史令所言,是個好消息,若是賊軍再減上三天,說明在東線,快撐不住了,我城中軍民,也不能坐以待斃,一味的等待支援,還是要早做準備,衝殺出去!」

  賊軍五萬,對上兩萬秦軍,雖然有絕對的優勢,可若是兩萬大軍軍陣完備,出其不意一波衝擊,也有大勝的可能。

  既然有機會,為何不嘗試呢?

  五萬賊軍,分部在四處,每一處才一萬多人,秦軍只需五千,配合上城牆上投石機弓弩的掩護,未嘗沒有機會。

  五千人,一船能有五人,若是上馬,還會更少,算起來,所需船隻要一千多,這些要加緊籌備了!

  寡人是再也等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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