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寡人說與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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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子果真是博學多才,此番言論,寡人是聞所未聞,我秦國必能東出天下,不知此話,從何說起?」

  不管到什麼時候,最缺的肯定就是人才,只有擁有更多的人才,才能夠爭霸天下,眼下,秦王有此一問,正是對殷麗起了考察之意。

  宋臣,衛人,這就有被招攬的可能。

  聽聞,殷麗兩根黑壯的眉毛緊皺,再配合上這一張豐滿的臉,就像是一顆雞蛋上,被隨意地畫了不對稱的兩筆,這幅思考的模樣,是有些滑稽了。

  「回秦王,外臣所言,有其二也,其一在內,其二在外,內外皆強,方為霸道。其內,內修明政,任用名臣,收歸王權,凝聚國力。臣來秦國已有半日,自付還是了解一二,國務一府,掌管秦國大事,秦王只需掌管國務大臣,如此,秦國於內,可定。

  其二,在於外,惠文王時,雖取了巴蜀,但巴蜀兩國,君主亦在,並未徹底收歸,雖行郡縣,可亦有巴蜀公族,此番再度用兵,誅滅公族,深耕郡縣,徹底化為秦國糧倉。

  還有,自洛陽到宜陽到咸陽,這一條長廊,修築堅城,監視三晉,行遠交近攻之策,連燕而弱趙,連韓而抗楚魏,連宋越而抗齊楚,六國平衡,無一崛起,秦國獨大,如此種種,難道不是吞併天下之策?」

  似乎是太胖了,將這一長段話說完,殷麗又喘了一口氣。

  嬴盪雖是穿越者,能熟知上下五千年的歷史,但如今這天下,也並非沒有能者,他這一系列手段展露出來,被人瞧出也屬正常,只是令嬴盪有些意外的是,殷麗非名士,渺小到根本就沒有過記載,可卻有這樣的眼光。

  「大善!殷子所言,皆寡人之想,敢問殷子,寡人慾要取這天下,得幾年可行?」

  殷麗像是說上了頭,這次站起身來,對秦王行過禮後,又來回走了幾步。

  「回秦王,需得二十年,而且這二十年,還得是秦國無半點失誤,因為秦雖強,但天下諸國,也非弱也。

  衛齊越等諸多小國不談,能擋秦國者,乃齊楚燕韓趙魏六國,其中,韓國最弱,可一座宜陽城池,前前後後,竟然引得秦國十幾萬大軍,攻打半年之久,更不談其餘諸國,這一統天下之路,可謂路途艱難,但外臣以為,二十年後,天下一定是秦國的,因為秦國有大王。」

  二十年,對於一個人來說,足夠長了,但對於紛爭了百多年的戰國,實在是太短了,殷麗已然覺得,自己說得大膽,可嬴盪卻還是認為太長。

  太長,是因為人的壽命有限,秦王想要的卻是很多,但切合實際來講,殷麗話中的意思,還真是一點兒都沒錯。

  區區一個宜陽,都爭奪得如此艱難,何談天下大業,寡人要做的,還有不少啊。

  秦昭襄王時,秦國出了一個戰神白起,白起將楚國打廢了,將韓國打廢了,連魏國也打廢,之後還有一個趙國,也是幾乎被白起打廢,至於齊國,是被燕國樂毅給打廢了,如此諸國皆弱,唯有秦國強大。

  要不是老年嬴稷被范雎影響,讓信陵君攻破了函谷關,怕是秦國還能更早地一統天下。

  白起啊,這一次從巴國歸來,寡人就給你封個將軍。

  「那殷子以為,如今這局勢,寡人該當如何?」

  像是知道秦王早有此問,這次殷麗不假思索地說了起來。

  「秦王已經做了兩步,其一乃是越國,其二乃是宋國,大王可曾想過,越王無疆,此人秉性如何,世人皆說,我宋王暴虐,可比之越王,如同仁君。

  秦王有所不知,此人目光短淺,眼界高而手上力不足,若是他不聽公子蘭辛之言,一心受了楚國使臣的迷惑,決意要攻打齊國,該當如何?」

  這也是個問題,越王無疆,名字的確是威風霸氣,但至於人,要不是因為目光短淺,豈會做了亡國之君。

  無疆決意攻打齊國,齊國說動無疆,再去南下攻打楚國,只要齊楚不聯盟,這時候讓宋國出兵幫越國一把,或許面對楚國的一場大敗,便可化於無形,這樣說來,還得看齊國的意思。

  「殷子所說,還需得說與齊國?」

  秦王所問,殷麗點頭。

  「秦王真乃雄主也,外臣無需言明,秦王俱已清楚。」

  嬴盪稍加思索。

  「那寡人還需得見過齊國使臣?」

  「正是,此事只有秦王親口說與齊國使臣,才能讓其心定。」

  秦王大笑,宋越還不成,這齊國就是最後的保險,殷麗真是個大才,此人必要招攬過來。

  「殷子所言不虛,其一其二,條理清晰,宋國如此小國,卻能得你這般人才,想我秦國,就是缺少一個你這樣的能臣。

  宋國尚且難以自保,更是難說爭霸天下,寡人慾殷子入我秦國,與寡人一道,開創這大大的天下,不知殷子意下如何?」

  終於,秦王提出了要求。

  出乎意料,殷麗不是一般的爽快,當即拜倒。

  「外臣早已此意。」

  這個胖子,原來早就算計好了,面容看著憨厚,可人就不是個憨厚的人。

  他在咸陽宮外鬧得最凶,不會就是想著這跳槽的事吧。

  秦王幾個大步,走下王座,一把扶起殷麗,他雙目熱切,正脈脈的望著這一張肥胖的臉,士為知己者死,君王禮賢下士,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外臣此行,需得先回宋國,見過了宋王,說與連越之事,其後再入秦國,拜會大王。」

  殷麗也是跟著眼睛一熱,稱呼從秦王變成了大王。

  「寡人恭候殷子大駕!」

  秦國務府,人才濟濟,但還有兩個空缺,乃是邢尉台和外交台。

  剛才殷麗一番言語,所展現出來的,乃是縱橫之能,但他也曾學過法家,對於這法令一道,肯定也是熟悉得緊。

  眼下這兩處空缺,暫且沒有合適的人選,到時候可以讓司馬恆再考察一下,若是可以勝任,便入國務府,若是不行,再謀差事。

  殷麗躬下肥胖的身形,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其後退出了秦王寢宮。

  「未陽,齊國使臣,可在秦國,是否蘇代?」

  旁邊的老宦者聞言,神色微微一變。

  他雖侍奉秦王已有一月,可在這一月里,秦王都是日理萬機,忙忙碌碌,每次都是喊到來人,還從來沒有喊過他的名字,這讓他覺得,有所不同。

  「回大王,齊臣蘇代,正在驛館,是否將其招來?」

  蘇代,是個熟人,還是個縱橫家,要是他來,這說與秦王的事情,也就容易多了。

  「正是。」

  秦王令下,未陽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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