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七章 蘇秦扣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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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半夜到的,第二日一早,就來面王。

  這老頭精神得很。

  他將齊楚之行的所見所聞,盡皆告知嬴盪。

  看來歷史還是按照原先的軌跡在發展,被改變的,就只有秦國而已,還有對楚國,也產生了些許的影響而已。

  楚國現在是轟轟烈烈的變法強軍,但是楚國君臣的熱情,會不會再敗於秦國之後,從中夭折呢?

  想想,這種可能性還是很大,畢竟羋槐就在那裡,他的性子是改變不了的。

  至於這齊國公子田地,可就是大有來頭了。

  田疆土辟薨於公元前301年,也就是四年後,而現在的公子田地,就是四年後即位齊瑉王。

  歷史記載,此人即位之後,任用孟嘗君為相,大興合縱連橫之策,屢屢對諸國用兵,更是以齊國匡章為將,領齊魏韓趙宋五國聯軍,攻破秦國函谷關,直接威脅咸陽,差點有滅國之難。

  後來,因為秦國遠在西方,縱然滅國,齊國也撈不著好處,齊國君臣的目的,只需要將秦國擊敗、化為弱小就足夠了。

  齊國與三晉之間,由此產生分歧,聯軍破裂,秦國割地求和,才將這劫難化去。

  齊瑉王又令孟嘗君大興縱橫之策,聯合楚國而攻三晉,聯合魏國而攻楚國,這一套騷操作下來,匡章幾乎是將天下諸國戰了個遍。

  當然,諸國越來越懼怕齊瑉王,之後才讓姬職鑽了空子,有了樂毅伐齊之舉。

  現在比之當年,又有些不同了。

  因為秦王的攻取楚國之舉,讓天下諸國的使者們齊聚郢城,樂毅也是更早地出山,形成了這六國血盟,縱然這齊瑉王真有這麼的猛烈,但要上面的這些作為,也怕是難了。

  何況現在秦國的盟友也一樣不少,燕國自不必說了,就連韓國,也算個秦國盟友,只要自己不作死,六國謀秦還是很難發生了的。

  唯一沒想到的,這蘇秦不愧是策士名家,早就料到田地即位,對秦不利,居然將他給騙到咸陽來了,還能說什麼呢,可真是有想法!

  「外交令妙計是妙計,就只不知道將這田地騙來,是要如何處置呢?」

  一時之間,嬴盪也沒有很好的辦法。

  若是惹惱了田疆辟,這東西兩帝之盟可就做不得數了,更重要的,沒有了公子田地,那誰又為齊王呢,以後的局勢,寡人可就預判不到了。

  相比一個不認識的人,他還是喜歡更田地這個齊瑉王一些。

  「回大王,田地此人,惡秦之心,早已有之,此人又是生性固執,本性難改,若是他為齊王,那即位的第一件事情,那便是大興合縱之舉,攻伐我秦。

  田地之野心,可不僅僅是做一個霸主這麼簡單,他想要的,是獨霸天下,令天下諸國,莫敢不從,就如大周開國之時,武王姬發,分封天下那般雄偉,盡數天下諸國,就只有我秦國最盛,敢問大王,若是大王為田地,是不是也要攻取我秦呢?

  若說伐秦,血盟六國,縱然韓燕兩國能不被其說動,但這趙魏楚三國,必定是欣然允之,再加一齊國,不就是四國之威嗎?

  還有,臣觀齊王,身體似乎大不如前,可還是夜夜笙歌,夜夜放縱,以臣從齊王太醫處得來的消息,或許這三五年內,公子地便可即位。

  到那時候,我秦還尚未取之河東,大王變法,也未曾完備,都江堰也還未成,天府也未作天府也,秦國國力,還不足以抗衡四國,我三陽制敵長廊恐有危也,常言道,上兵伐謀,不戰才為勝者!」

  嬴盪聽後點了點頭,他又有些被蘇秦說動了,似乎這田地對秦國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

  若是說諸國合縱攻秦,秦王是一點都不畏懼,因為他堅信,秦國如今的決策層,已然非諸國能敵,這些年來,發生在秦國身上的合縱之事,還會少嗎?

  只是這上兵伐謀,既然能避免戰事,那就避免好了,秦國的好鋼,當然是要用到刀刃上。

  天下之事,也的確是按照蘇秦所說的在發展,看來這位老策士,是有足夠的遠見了。

  見大王並無異議,蘇秦又接上說了起來。

  「大王,應對此法,臣有兩策,其一,是為質,其二是和。

  質,便是藉助東西兩帝之盟為緣由,將齊國公子作為人質,再派遣我秦國公子入臨淄,以作交換,這樣一來,也能平息齊王一些怒火。

  等到齊王薨、新王即位之時,再送公子田地回臨淄,以田地之心,必要爭位,再加上田地聲望頗高,必定能讓齊國生公子之亂。

  齊國一亂,大王就派遣使者,去往燕國,說動燕王,插手齊國公子之亂,燕王必定允之,如此一來,燕齊之亂,血盟必亂,我秦也能有機會,乘機攻取河東。

  當然,這弊端則是齊王的怒火,臣只知道,齊王對公子地一向是喜歡得很,至於會不會因為此事而攻秦,臣就說不好了。

  「其二,乃是和,公子地來秦之後,我秦當盛情款待,大王邀請他常駐秦國,盡力改變其志,臣曾聽蘇代說,大王有善博人心之能,儒家孟軻公輸楠這些人,都是被大王所折服,或許大王也能改齊國公子之志也。

  當然,這也是有弊端的,此舉最不保險,大王也要知道,自古以來,只有人心才最不可信,公子田地的話,也一樣不能信。

  如此兩難,臣是無法決斷了,只能請英明的大王來裁決了!」

  裁決,裁決個錘子!

  蘇秦的意思很明顯,他是偏向於將田地扣下的,只是這事情的風險他自己怕承受不起,就讓秦王做決定罷了。

  嬴盪自付,他能說動的這些人,不是和他有共同的志向,就是有共同的理想,所以才能組成共同的利益體,但他和田地,這些都有嗎?

  至於第一種策略,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蘇秦的奸詐被體現得淋漓盡致,將田地扣下,讓他做不成君王,等到齊國新君剛剛即位,又給送回去,想的還真是夠遠,甚至想到了攻取河東。

  要不就將這未來的齊王,給扣下算逑,這樣也算是幫了姬職一個大忙,話說這樂毅伐燕,還要等上好些年呢,現在燕國就只是有了一個影子,一個苗頭,真有些等不下去了,不如自己來算了。

  這潭水是越渾越好,寡人就喜歡渾水摸魚!

  「哈哈,寡人有蘇子,可抵十萬大軍也,妙計妙計,既然田地有攻伐秦國之心,那寡人也不能沒有扣他之意了!」

  秦王下了決定,蘇秦一張老臉,滿是笑意。

  「嘿嘿,還是大王最英明!」

  對於他的馬屁,嬴盪只有一個白眼。

  「上次派遣去燕國的是何人?」

  秦國的官吏太多了,秦王都有些記不住了,他只記得這是一個健壯的漢子,還一路護送嬴稷回到咸陽。

  「回大王,其人乃是我外交台典外中大夫陳均,我秦宜陽士子。」

  宜陽本該是韓地,這些年才和武遂一起,歸入秦國,那宜陽士子,也就是之前的韓人了。

  「好,寡人手書一封,等這齊國公子來了,令陳均再去一趟燕國,這事情也要給燕王知會一聲,就說田地有攻燕之心,寡人這是為他所謀,對,就這樣說!」

  「臣遵令!」

  蘇秦笑得更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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