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一首歌,三種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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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知賢不由自主細細地品這首歌,越發地感覺,這其實像極了哥哥的內心獨白。

  前世的時候,也曾經特意去了解過一番哥哥在去世前的情況,記得在去世前的一年,他的抑鬱症倍加嚴重。

  他渴望與人說話,他不知道該怎樣表達,他躲在暗處,絕望孤獨。

  他的嗓子因為胃酸倒流而受損,唱片錄音受到了影響。

  他唱不了歌了。

  而歌詞中「樽蓋」是指瓶塞,暗示他如同一瓶酒,希望心結被解開。

  嘴巴「養青苔」暗示發不了聲,他想唱歌。

  他無法擺脫抑鬱,感覺無人能幫助到他,不如自己搞出這場「意外」。

  到這裡是歌曲中「引」的部分,而接下來,由一句「突然地高歌」開始轉變為「獨白」。

  蘇晨站在原地,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只是那笑卻仿佛是在自嘲:

  「像突然地高歌

  任何地方也像開四面台

  著最閃的衫扮十分感慨

  有人來拍照要記住插袋......」

  普通人聽來,或許就像媒體的解讀那樣,這是一首小人物的不甘的吶喊,在任何地方,都像是表演的舞台,穿著最閃耀的衫,有人來拍照,就記住要插袋,這樣才能把自己最閃耀的一面留給大眾!

  可是聽在蘇晨的歌迷的耳朵里,卻是又是另外一種感受。

  每一次蘇晨在面對歌迷,面對媒體的時候,他總是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他總是那樣,不希望讓喜歡他的人失望!

  但是聽在「別有用心」的陳知賢的耳朵里,卻是細思極恐!

  他仿佛看到了,哥哥站在高處的時候,那種茫然,無助,他覺得世界很安靜、安靜到窒息。

  就像他的遺書里所寫的那般,他不明白,很茫然,很無助!

  我一生沒做壞事,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讓我得這病?亦或者為什麼那些人要這麼對我?

  那個時候,他應該很想唱歌吧?在哪裡都無所謂,在天台唱,就像是在開一場演唱會。

  穿最漂亮的衣服,帶著今生今世的無數標籤、故事,縱身躍下。

  不知道為什麼,陳知賢突然眼眶泛紅,心裡很是心疼,那個時候的哥哥,一定很痛苦吧?

  音樂的旋律陡然變得高亢起來。

  而蘇晨的聲音也變得高亢嘶啞起來。

  「你當我是浮誇吧,誇張只因我很怕

  似木頭似石頭的話得到注意嗎

  其實怕被忘記至放大來演吧

  很不安怎去優雅,世上還讚頌沉默嗎

  不夠爆炸

  怎麼有話題

  讓我夸做大娛樂家......」

  同樣的,還是三種解讀,普通人的解讀是,這是小人物在為自己開脫的話,讀來讓人鼻酸。你當我是浮誇吧,這是因為我很害怕,沉默的在人群中待著也不過是像塊木石一樣不被注意,你又何必責怪我浮誇?你說我不夠優雅,只是像個小丑一樣受人笑罵?哈哈,你看這世上有幾個人關注沉默的人呢?就當我是小丑吧,像我這樣能惹人笑罵的小丑也是「大娛樂家」,不信你想啊,在你怪我「不夠優雅」的時候,你不也在看著我嗎?

  而蘇晨的歌迷聽起來,卻是認為這是蘇晨的諷刺。

  你們就當我是浮誇吧,我每一場演唱會,認真的,去尋求創新,尋求突破,希望帶給歌迷最好的,但是在媒體的嘴裡,這一切卻全部成為了浮誇的代名詞,認為他這麼做,不過是為了吸引注意。

  那就這樣吧,就當我是為了吸引注意力吧,就當我是誇張,浮誇吧,讓我做個大娛樂家吧。

  而陳知賢這裡,又是另外一種解讀!

  如果這歌是以哥哥的角度出發來寫的話,那麼哥哥會是怎麼想的?

  你們就當我的死是一場誇張的表演來看可以嗎?

  你們就認為我是怕被世界忘記,用這樣荒唐的一死來博眼球,可以嗎?

  這個世界不夠爆炸、不夠殘酷、不夠震驚,又怎麼會有話題?又怎麼會有人議論。

  娛樂新聞怎麼寫,你們隨意,報導挖我的瘡疤,請繼續。

  你們知道「抑鬱症」有多痛苦嗎?

  或許我死了以後,世界會更重視這個問題。

  就把我的死當作最後一場show,反正我至死都是一個大娛樂家。

  不知道為什麼,陳知賢眼角淚光閃爍,他不是哥哥的鐵桿粉絲,但是此時此刻,他卻感覺自己似乎能明了一些事情了!

  「那年十八母校舞會站著如嘍羅

  那時候我含淚發誓各位必須看到我

  在世間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屋村你住哪一座

  情愛中工作中受過的忽視太多自尊已飽經跌墮......

  重視能治肚餓,未曾獲得過便知我為何

  大動作很多犯下這些錯

  搏人們看看我算病態麼?」

  從字面上來理解,這些歌詞,其實很簡單,很容易解讀,很容易明白。

  這幾句是追憶語,追溯過去受過的「忽視」,不必多說。「重視能治肚餓」既是憤慨語,也是真心話,正是因為默默無聞受過這些「忽視」,才知道「重視」真的能「治肚餓」啊。「犯下這些錯」「我算病態麼」這兩句頗堪玩味,我不在乎被看成小丑、不在乎被嘲笑不優雅、不在乎被罵做「浮誇」,因為我不想再忍受「忽視」了,就算你怎麼罵我也好,我只要贏得人們的目光。可是我心裡仍有一個聲音提醒我這是錯的、是病態的,「大動作很多犯下這些錯」「搏人們看看我算病態麼」兩句中多少帶著自暴自棄的味道,我聽到了這些聲音,但我不能不「浮誇」。

  而站在蘇晨的歌迷的角度上來理解,卻反而是反過來的。

  蘇晨那一次次的演唱會,歌迷們都知道他的用心,但是對於那些狗仔娛記來說,他們卻反而覺得,蘇晨那是小人得志,到了已經成為大人物之後,卻依然還那麼浮誇,還用各種各樣的出奇的東西來博人眼球,那是病態。

  而在陳知賢看來卻又是另外一種感受。

  仿佛是填詞人在為哥哥吶喊,前面以哥哥從小立志出人頭地,做了明星,與後面的普通人問題形成對比。

  反過來突出明星也有「抑鬱症」。

  在這件事上,明星和普通人一樣,生命都很脆弱。

  我們都一樣,都在承受無形的壓力和抑鬱症的痛苦。

  既然我是世界的焦點,既然我是話題的中心。

  活著的時候,我坦然出櫃,讓全世界都「重視」同志問題。

  現在用我的死,讓全世界都看到我得了怎樣的病。重視「抑鬱症」問題。

  哥哥是怎麼想的?是這麼想的嗎?或許不是,但是在填詞人在填詞的時候,他卻是以自己認知當中對哥哥的理解,來站在哥哥的角度來演繹這一曲生命的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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