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易容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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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張鶴齡和白露終於到達萊州城,找到城中的暗探,是一家水產鋪的掌柜萬士海。

  「大人一路辛苦,屬下已經聯繫好了出海的船隻,明日一早便可出發。」

  張鶴齡皺眉道:「今日沒有船嗎?」

  「回大人,今日天色已經不早,午時之後,是沒有船出海的。」

  張鶴齡擔心夜長夢多,又問道:「能不能雇個漁船,多給銀子就是。」

  萬士海說道:「屬下勸大人還是等一晚吧,即便有些小型漁船可以連夜出海,但是一來不安全,二來,萬一官府派船去追,漁船很難逃掉。」

  張鶴齡想了想,人家說的也對,還是等一晚吧。

  「既然如此,全憑萬掌柜安排。」

  「為了方便大人出行,屬下已經讓夥計去港口附近的同福客棧訂了房間,那間客棧掌柜和屬下有些交情,大人若有需要,直接吩咐便好。」

  「那好,萬掌柜辛苦了。」

  「大人言重了,此乃屬下的本分。」

  告別了萬掌柜,兩人來到同福客棧,報出萬士海的名號,客棧掌柜說道:「已經給您安排好了,是上等房,兩位爺,二樓請!」

  兩人跟著掌柜的來到房間後,白露問道:「還是只有一間?」

  掌柜的回道:「萬掌柜的夥計剛剛來過,確實就訂了一間啊。」

  白露皺眉道:「還有別的房間嗎?」

  「有倒是有,只是,上房就這一間了……」

  張鶴齡上前打斷掌柜的話,伸手摸出一錠銀子遞過去,說道:「行了,一間就夠了,掌柜的辛苦,去幫我們準備些酒菜,送到房間。」

  掌柜的接過銀子,臉上笑開了花,趕忙去準備了。

  張鶴齡也笑了笑,然後打開房門,說道:「走啊,還站著幹什麼。」

  白露不滿地說道:「笑什麼笑,瞧你那不正經的樣子!」

  張鶴齡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反問道:「怎麼就不正經了?」

  「警告你啊,晚上睡覺老實點,別動來動去的。」

  張鶴齡:……

  很快有夥計端來酒菜,兩人吃完後早早睡下。

  「睡了嗎?」

  「睡了。」

  張鶴齡鬱悶地說道:「睡了還說話?」

  「夢話!」

  張鶴齡又說道:「只待明日一早,便離開大明的國土了,你會不會捨不得?」

  白露說道:「有什麼捨不得,在大明又能怎樣,父母沒有了,師傅也沒了,師兄也在海外,一個親人都沒有。」

  「這不是還有我嗎?」

  「你?」張鶴齡嗤笑道,「不是為了你,本姑娘至於東躲西藏的嗎?」

  「你這話就不對了,當初在白蓮教,你們一樣是東躲西藏的,還不是本大人將你救出苦海的?」

  「定興一戰,咱們扯平了,我又不欠你什麼,現在卻莫名其妙地成了朝廷侵犯,更讓人氣惱的是,此事的緣由是一名女子!」

  張鶴齡頓時啞火,雖然自己的出發點是好的,不忍琉球百姓葬身戰火,但是,此事跟洛雨荷脫不開關係,這是事實,無可辯解。

  「你不要誤會,我對洛姑娘沒有非分之想。」

  「我誤會什麼,有仙遊公主在呢,要誤會也是人家誤會啊,何時輪的到我?」

  張鶴齡心中更是愧疚,人家仙遊公主找誰惹誰了,突然就被自己騙到海外。

  就因為自己滿腔正義,一時的衝動,唉,衝動是魔鬼啊!

  午夜時分,卻聽到外面吵鬧起來。

  「快點快點!」

  「後面的,一隊人去港口,其他的全部去客棧,一家都不要漏掉。」

  「上面交代過了,必須逐一盤查,若是誰敢漏了人,明天就讓你腦袋搬家!」

  張鶴齡一骨碌坐起來,卻發現白露早已經起來,正在窗邊向外查看。

  「怎麼回事?」

  「噓!」

  白露伸手抵在唇邊,作噤聲狀,然後輕聲說道:「是官府的差人。」

  張鶴齡披上衣服走過來,問道:「人數有多少?」

  「看不清,大約有幾十人吧,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

  張鶴齡探頭像窗外看去,到處都是火把,動靜很大。

  「看樣子像是萊州城的守衛,糟了,朝廷的動作怎麼這麼快?」

  白露問道:「現在怎麼辦?」

  張鶴齡沉思片刻,道:「沒辦法,跑吧。」

  「全都是人,往哪跑?」

  說話直接,已經有官差在樓下敲門了,動作十分粗蠻。

  「開門開門!」

  夥計前來開門,小心翼翼地問道:「哎呦,官爺,大晚上的有什麼事?」

  「上頭有令,查房!」

  「是吳頭兒啊,」掌柜的慌慌張張地走出來,伸手拉住最前面那名官兵的手,說道:「這大半夜的,您說,這查的什麼房啊?」

  那名姓吳的差人掂了掂手裡的銀子,說道:「上頭有令,弟兄們也是奉命行事,全城搜尋一名青年男子,你這裡有沒有陌生的青年男子前來住店?」

  「這……」掌柜的說道,「小店每日人來人往這麼多,陌生人時常會有,但是沒有吳頭兒要的人。」

  「仔細看看,就是這個人。」

  說著話,吳頭兒拿出一副畫像,上面正是張鶴齡。

  「這個,嗯……」掌柜的搖搖頭,道,「真的沒印象。」

  「上去搜一搜!」

  「等一下,吳頭兒!」掌柜的趕忙攔住,吩咐夥計又拿來兩錠銀子,說道,「您看這大半夜的,驚擾了客人,這……」

  吳頭兒接了銀子,然後說道:「掌柜的,今天這差事可馬虎不得,若是出了事,是要掉腦袋的,你放心,我們只抓畫像上這人,其他人一概不管。」

  「只是,小店裡真沒您說的這人……」

  吳頭兒不耐煩地將掌柜的推開,轉頭說道:「都給我進去搜,誰敢放走了欽犯,全家老小都等著遭殃吧!」

  說完,身後的官兵一股腦衝進去,開始一間房一間房地敲門。

  張鶴齡大急,問道:「怎麼辦?」

  白露說道:「剛才你不是說跑嗎?」

  「眼下這陣勢,怎麼跑,往哪跑?」

  「是你說的要跑啊!」

  「我說了也不管用啊,我又不會輕功,你背著我跑?」

  白露突然湊上前,接著月光,盯著張鶴齡的臉,仔細查看。

  「怎麼了,我臉上有菜葉?」

  「別動!」

  白露伸手捏了捏張鶴齡的臉蛋,又在顴骨的部位摸了摸,然後點點頭,說道:「時間緊迫,湊合一下吧。」

  張鶴齡一臉茫然,問道:「什麼?」

  白露伸手在地上抹了一把,然後開始在張鶴齡臉上塗去。

  「哎,你慢點!」

  「別動,別說話!」

  外面的官差還在一間一間地搜查,很快,便來到張鶴齡住的這間。

  「開門開門!」

  「來了。」張鶴齡走過去打開門,一臉茫然地說道:「咳咳,幾位官爺,有什麼事嗎?」

  此時的張鶴齡經過簡單的易容,在昏暗的火光下,已經是一個年月四旬,膚色蠟黃的漢子,再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除了郎中,誰看到病人也不敢往前湊啊,門外的差人不由得後退半步,與張鶴齡保持一定的距離,說道:「是本地人嗎?」

  「在下來自靜海縣,是做水產買賣的。」

  「可有牙牌?」

  「有,有。」

  牙牌就是身份證,作為搞情報出身,幾張牙牌那是必備之物。

  張鶴齡要出牙牌,官差接過後看了看,說道:「這間屋子只有你一個人嗎?」

  「還有我的小妾。」

  「出來。」

  「這個……」張鶴齡面露難色,道,「幾位官爺,您看這大半夜的,不合適吧?」

  說著話,摸出一錠銀子,塞在官差手中。

  見到銀子,態度好多了,但是軍令在身,誰也不敢怠慢。

  為首的差官收起銀子,說話的語氣也緩和了許多:「你莫要怕,只是例行檢查而已,讓人出來,我們看一眼便好。」

  張鶴齡回身道:「還不出來見過各位官爺?」

  白露扭扭捏捏地走到門口,欠了欠身,嬌聲道:「奴家見過各位官爺。」

  這名差官看到確實是女子,然後又問道:「房子裡還有人嗎?」

  張鶴齡回道:「沒有了。」

  幾名官差進了屋子,四下簡單搜了搜,然後便離開了。

  等差人走後,張鶴齡這才長出一口氣,說道:「好險,好險!」

  白露說道:「明日趕緊走吧,此地不能待了。」

  「對,明天一早,立即出海!」

  「我說國公爺,現在人家滿城通緝你,你還敢出海?」

  張鶴齡指了指自己的臉,說道:「這不是易容了嗎?」

  「這種簡單的易容,只因天黑比較難以察覺,糊弄一下人罷了,若是白天,就會發現漏洞百出,很容易就會被人識破。」

  「也對,如此一來,出海的船隻和人必定會受到嚴格的盤查,而負責查驗的差人肯定不敢怠慢,」張鶴齡沉吟片刻,說道,「那我們去買材料啊,你來展示一下高端的易容術,定然能騙過那些官差。」

  這時候,傳來一陣敲門聲,張鶴齡警覺地問道:「誰?」

  「是我,掌柜的。」

  張鶴齡和白露對視一眼,然後摸出枕頭下的短銃別在腰間,走過去打開門,問道:「原來是掌柜的,有什麼事?」

  老掌柜進了屋子,馬上回身將房門關上,然後小聲說道:「方才,官差來過了吧?」

  「不錯,巡查了一番,然後就走了。」

  「沒查到什麼?」

  張鶴齡笑道:「我們都是守法之人,能查到什麼?」

  老掌柜面色憂愁,說道:「公子,你就不要說笑了,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張鶴齡說道:「掌柜的,你這話我就不懂了。」

  老掌柜也不再遮掩,而是開門見山地說道:「老朽雖然不知道你們的來歷,但是萬掌柜與我幾十年的交情,他的朋友來到我這,必然是要關照的,可眼下這情況你們也看到了,躲得了一時,躲不過一世,還請兩位早做打算。」

  張鶴齡看老掌柜說話的時候很真誠,剛才更是親眼所見,人家為了自己的事,可是擔了殺頭的風險,當下便不再隱瞞,說道:「多謝掌柜的,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不會給您老添麻煩。」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老掌柜連連作揖,說道,「老朽謝過公子了,若是需要什麼幫助,還請儘管吩咐。」

  「嗯……」張鶴齡想了想,說道,「確實有個事,需要您幫忙。」

  「什麼事?」

  「我們需要一些東西,但是不方便出門採購。」

  「需要什麼東西,您列個單子,明日一早,我便讓夥計去買。」

  張鶴齡轉身對白露使了個眼色,白露會意,說道:「需要豬皮,麵粉,油彩,油墨,還要一些胭脂。」

  「要多少?」

  「不用太多,每樣少買一些就行。」

  掌柜的點點頭,說道:「兩位放心,這件事包在老朽身上。」

  張鶴齡伸手摸出兩錠銀子,說道:「掌柜的,今日之事,我們也是無可奈何,實在對不住了。」

  掌柜的將銀子推了回去,說道:「公子不要再說了,早些休息。」

  翌日凌晨,張鶴齡還沉浸在夢鄉之中,就被白露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張鶴齡睜開惺忪的睡眼,說道:「天還沒亮呢。」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睡得下?」

  「就算是殺頭的罪過,也要讓人睡覺啊!」

  白露拉著張鶴齡洗漱,很快,夥計端來早飯,是黃米粥,蒸餅,還有兩樣小菜。

  「現在趕緊吃,後面要儘量少吃喝。」

  張鶴齡一臉不解,舉著蒸餅說道:「為什麼?」

  「因為易容的時候,我會在你臉上貼一些東西,待化好了妝,不宜劇烈運動,妝會掉的。」

  「奧。」

  剛過辰時,掌柜的親自將白露要的東西送來,說道:「公子,外面又有官差巡查,比昨晚還要多了,兩位還儘快動身。」

  「多謝掌柜。」

  老掌柜點了點頭,然後退了出去。

  白露立刻動手給張鶴齡易容,豬皮和麵粉是用來改變臉部形狀,油彩油墨是用來改變皮膚顏色,半個時辰之後,張鶴齡已經成為一名四旬左右的中年男子,面色蠟黃,山羊鬍子,特別是那兩個眼角,不知道白露怎麼弄的,竟然變成下沉狀,跟江疏影似的。

  張鶴齡照著鏡子,滿意地說道:「連我自己都不認識了,我覺得這樣子,應該能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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