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生命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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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潞城,位於神武大陸東西大陸交匯處。

  此時的潞城無比擁擠熱鬧。人流的不斷湧入,並非都是前來做生意或者前往另外的大陸歷練,絕大部分是在遠離故土,逃難。

  很多年前,有大陸的頂級星算師曾預言,西大陸將迎來滅頂之災。至於災難從何而來,去往何處,眾說紛紜,沒有一個定數。此事原本已經被封存在某些大家族和三大帝國的密室內。

  百餘年前,突然出現一個名叫丘水的星算師,他說,千年之內,會有億萬流星從域外向西大陸飛來……

  僅僅一句話,就讓整個西大陸人心惶惶,坐臥不寧。

  因為沒人敢質疑他的話。丘水,曾經的星瞳樓長老,因為星算術造詣極高,曾被內定為下一任樓主,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被星瞳樓驅除。

  他的黑歷史沒人知道,有人懷疑他人品不佳,但他的星算術沒人敢懷疑。

  而且關於西大陸即將迎來天外隕石,遭受滅頂之災的預言廣泛傳播,弄得人心惶惶之後,星瞳樓也沒人出來闢謠,讓丘水這話的可信度越高。

  如今西大陸有錢有勢的人正湧向潞城,準備前往東大陸避難。

  離島也是人滿為患,在李可聚帶著潞城刑堂修者擊殺了幾位鬧事者,無惘大君又出面警告之後,秩序基本正常。

  往來的人流給離島增加了不少的收入,但是離島眾人卻愁眉不展。雖然風廉隕落的消息被阿門嚴密封鎖,但是這些年從嵐煙靈界出來的修者不少,那一戰又是那麼出名,這個消息還是傳到了這裡。

  此時離島的島主蔣華龍忙得焦頭爛額。人流的湧入讓離島的管理出現了很多漏洞,加上人心出現浮動,搞不好一夜之間就能讓離島分崩離析。

  他從魏安夫手上接過離島也就幾十年,能做到今天這個樣子已經彰顯出他的管理水平很不一般。但沒有誰願意出事情,況且在他內心裡,根本不相信「天下第一宗」老宗主的兒子,也就是他現在的門主會隕落。

  現在,通往域外的空間通道已經打通,數百艘「漁船」載著數萬名修者悄然入駐離島,吃喝拉撒睡都歸他管,更是讓他恨不得有千八百個分身去處理這些事情。

  這些事情雖然雜亂,但還難不倒他。最讓他憂心的事情,是阿門的商隊除了行空舟那一路,其他的商道已經被截殺了不下十次。物資的損失他可以不在乎,但是門人的損失就讓他傷筋動骨了。

  這事讓吳韻和金血無比惱怒,專門派了七十名武祖級別的強者過來幫忙,還是沒能保證商道的安全。

  這些年,離島已經遺失了過半的商戶。連三大帝國都將部分生意轉移,不再與阿門合作。

  「壓力山大呀!」蔣華龍坐在行空舟內獨飲,自言自語。

  除了他,估計整個離島的門人,沒人敢接近冷冰冰的農煊禪,更別說與他獨處了。

  一直在專心修復行空舟和鏡歿的農煊禪難得地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小小年紀,有什麼可憂愁的?」

  蔣華龍見農煊禪手中的活並沒有停下,可他一肚子苦水都不知道找誰訴說,不管不顧,如竹筒倒豆,一口氣將自己面臨的困境說與他聽。

  沒有等到農煊禪的任何回話,蔣華龍起身道:「該回去了,他們再找不到我,就要發瘋了。」

  農煊禪這時才問道:「你們阿門就沒那能耐查明那些匪徒的身份嗎?」

  蔣華龍無奈地說道:「倒是查明了那麼幾個獵殺者組織背後的勢力,可是我們阿門剛剛起步,那些人我們惹不起呀。」

  農煊禪譏笑道:「那你就坐等著人家在你頭上拉屎拉尿,你卻跑來我這裡訴苦?」

  蔣華龍氣道:「我當然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是我們阿門人員有限,而且很多已經擺在明面上,我們一出手,別人不就知道我們的身份了嗎?到時候他們把這事拿到元老院一說,阿門還不被天下人口水淹沒呀?」

  農煊禪說道:「就你這麼一個蠢貨,風廉那小子怎麼就放心把離島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你?」

  蔣華龍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立馬鞠躬行禮道:「前輩,您就教教我吧。以後您需要什麼,一句話,我蔣華龍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農煊禪打斷他的話,說道:「你不是剛接手了數萬人嗎?用好他們什麼事情不能解決的?」

  蔣華龍豁然開竅,一拍腦門,說道:「多謝前輩賜教,不就是多給他們點錢嗎,老子別的什麼都沒有,就是有錢。」

  蔣華龍邁著大步離去,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走出這樣自信而輕盈的步伐。

  …………

  吉樂城,阿門總部。

  金血無比憂慮地看著面前的一大堆玉簡。裡面都是阿門的各分部莫名其妙被攻擊,商隊莫名其妙消失的消息。

  這些年,他極少聽到好消息。特別是最近兩百年,阿門的收入直線下降,門人更是折損了將近一半。

  目前得知對付阿門的宗門就有二十幾個,十大宗門有一半參與其中。雖然出面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但那也是他們宗門內的人。

  最讓金血氣惱的是,日月商會也參與其中,而且扮演了一個十分重要的角色。只是他沒法拿出確切的證據,否則他真想跑去元老院告狀。

  吳韻每天一從停放風廉屍體的密室出來,就是一身怒火。要不是他極力勸說,只怕她已經去毀了鴻嵐閣和日月商會的好幾個分部。或者已經衝進嵐煙靈界,大殺四方。

  「大哥,你現在到底怎麼樣了?」金血雙眼含淚,有些委屈,有些憂傷地自語。

  「小金金,你居然哭了!」一個身影躍進金血的房中。

  金血趕緊低下頭,假裝找尋掉地的東西,抹去眼中的淚水。

  「啪!」來者正是百變小魔女姬生花,她將一塊玉簡重重摔在桌面上,說道:「別裝了,你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嗎?給你這個!」

  金血一看到玉簡就頭疼,說道:「我還是不看了,你直接說吧,我的小心臟現在受不得任何刺激。」

  姬生花氣鼓鼓地說道:「不看是嗎?那我就把它毀了,你可別後悔!這可是你那不要臉的嫂子讓我轉交給你的!」

  金血一聽,從椅子上騰起,衝上去搶過玉簡。這時他才注意到姬生花的氣息極不穩定,這有受了很重的內傷才會有這樣的狀況。

  金血關切地問道:「小花花,你怎麼了?」

  姬生花瞪著金血說道:「我還能怎麼樣,你不都看到了嗎?跟你說吧,我傷成這樣,她也好不的哪裡去!」

  金血低沉地說道:「你們兩個,不管誰受傷,大哥都不會開心。」

  姬生花氣得衝上來擰著金血的耳朵,喊道:「小金金,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金血沒有躲閃,任她蹂躪,說道:「我當然站在我大哥一邊了,你跟我說說你們的事情。」

  姬生花鬆開手,奴著嘴說道:「就不告訴你,誰叫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金血露出獻媚的笑臉,討好道:「小花花,你是天下最漂亮的女孩,你的身材最好,你的聲音最動聽,我就喜歡聽你說話……」

  一番無比肉麻的話讓姬生花抵禦不住,只能舉手投降,將她經歷一五一十告知金血。

  她追殺了夢潔數年,對戰了數百場,兩人各有輸贏。姬生花特別強調她贏多輸少,金血心中暗笑,姬生花的真正實力他沒見過,但是他不相信姬生花能與夢潔平分秋色。

  姬生花和夢潔你追我跑,糾纏數百年,但是她們之間沒有任何言語交流,一個原因是彼此都不屑交流。另一個原因就是兩人根本不知道如何交流。

  最後是夢潔不厭其煩,丟給她眼前這塊玉簡,告訴她如果不把這塊玉簡及時交給金血,風廉的心血最後將付之東流。

  心裡一次次掙扎之後,姬生花才做出決定,先回神武大陸,將玉簡交給金血,再回嵐煙靈界繼續追殺夢潔。

  剩餘的金血再怎麼問,姬生花都不願再說。

  姬生花不耐煩地說道:「我不想說,你就不要再問了,我現在想去看看小廉廉,你帶路。」

  金血拿去那塊玉簡,剛要閱讀,姬生花攔住他,說道:「等你帶我見了小廉廉之後,你再看。我覺得這塊玉簡的內容應該不簡單,萬一你閱讀後不搭理我,我找誰去。」

  金血猶豫了好一會,才說道:「我可以帶你去見我大哥,但是先說好,不管你看到什麼,都要沉得住氣。」

  姬生花白了他一眼,道:「我有那麼不明事理,胡攪蠻纏嗎?小姑奶奶我最講原則,只要你不胡來,我生什麼氣?!」

  金血很認真地說道:「這不是開玩笑,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不僅會毀了我大哥,也會毀了其他人。你要是沒有把握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我建議你不要去看了。」

  姬生花這才意識到金血說的事情真的很嚴肅,也很嚴重。點頭道:「你放心,害誰我也不會害了小廉廉,我還欠他五千玄晶和一條命呢。」

  金血這才敢帶著姬生花走向停放風廉屍體的密室。

  進入密室,姬生花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風廉,也不是她以為的林雪憶,而是她萬萬沒想到的姜墨葉。

  待她看清姜墨葉的容貌之後,更是被嚇得不敢出聲。

  此時的姜墨葉正盤坐在副陣眼中,她雙目緊閉,生命波動極微弱。原本烏黑的長髮變成了灰白色,臉上倒是沒有什麼變化,但是金血和姬生花都知道,姜墨葉一直戴著一張面具。她真正的容貌,他們認識的人里,也許只有姜墨書和姬生情見過吧。

  金血提醒道:「別亂來,否則你會害了他們兩人。」

  姬生花收回伸出去的手,吐了吐舌頭說道:「就是好奇,這黑妞到底長什麼樣,把我哥迷得神魂顛倒。」

  金血傷感地說道:「原本我們都勸她回家,但是她執意留下來,以她的生命之源來滋養大哥的屍身。這樣才能讓大哥回來的時候,他的神識體才能與這具屍身完美融合。」

  姬生花知道金血話里的意思。沒有了生命力的屍身,即使保存得再完好,也會僵硬,收縮。而神識體離開之後,肯定會有變化。特別是進入輪迴之門,可以說是翻天覆地變化。如果不能將屍身保存在最完美的狀態,神識體回歸就無法與之完美融合。

  這樣的先例是有過的,很多戰鬥失敗,神識體被迫離開身體,之後再回歸,都需要花費大量時間來適應身體。即使如此也不能完全融合,或多或少都會留下隱患,成為將來前進道路的絆腳石。所以絕大多數神識體都選擇放棄本體,去奪舍別人的軀體。但是奪舍來的軀體也一樣留下很多隱患。

  姬生花突然對姜墨葉生出難得的好感,不為別的,就為她這種奉獻精神。拿自己的生命力去滋養一個很可能不會再醒來的人。關鍵這人跟她的關係還不是那麼好。

  「你知道嗎?這些年來,都是她照顧我大哥的一切,包括每天擦洗身體、軟化筋脈等等,都是她一個在做。從某種意義來說,她現在已經成了我大哥侍女,或者說不離不棄的妻子。」

  姬生花聽前半段還覺得中聽領導後半段就不舒服了,像只小老虎一樣呲牙說道:「成為你的嫂子?這不可能,小廉廉跟她命里相衝,這只是她或者你一廂情願的想法。」

  金血很不給她面子地說道:「誰知道呢,古人云,『情不知所起,不知所蹤。』也許他們之間都不知道他們的情無蹤,愛已在心中升起。」

  姬生花很不高興,但也無奈,她知道自己與金血進行言語對戰,永遠沒有勝算,只能自我安慰地說道:「等小廉廉的神識體回歸再說吧,我想進去看看他。」

  金血指著密室中的一塊陽脈石,說道:「機關就在那裡。」

  姬生花輕輕一擰那塊陽脈石的底座,一扇石門打開,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她走入裡間的密室,看到躺在玉石板上的風廉,眼淚止不住地掉落。

  「副門主,你在嗎?那個女的又來了,她說這一次要是再見不到您,就堵在山門前,誰也別想進出。」密室外傳來芳芳的聲音。

  金血一聽那女的又來了,心中無比煩躁,剛要罵幾句,發現裡面這兩女的都是他不願意招惹的只能在心裡罵道,「女人真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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