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他...回來了(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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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然的聲音,冰冷的殺機在林間低沉迴蕩。

  那森然的氣息橫推而來,無盡的血腥讓人毛骨悚然,生不出一絲抵抗之心,即便是君家武者也有些目顫。

  「何方鼠輩竟敢口出狂言?」

  歷明遠口中爆喝,抓著長槍的手越發的緊實,遍體靈力盡都匯聚於此,小心的防備著,別看他聲音浩蕩,心中卻極其警惕,這聲音讓他的心都有些壓抑。

  「你的膽子不小啊!」

  忽然,歷明遠的聲音剛剛落下,一道冰冷的寒聲便是沉然響徹,似是在其耳邊迴蕩,林間輕風微拂,點點冰璃隨之而來,在空中悠蕩飄散。

  陽光灑下,些許冰藍光芒在空中閃爍,美輪美奐。

  「大家小心!」

  寧冰夏到底是女子,如此異象自然引起了她的注意,在這點點冰璃中,她甚至嗅到了火,嗅到了寒冰,還有其中的凜然殺意。

  「咔,咔咔...」

  只是其聲音剛剛落下,陣陣冰璃凝聚的聲音卻是驟然響起,而且就在他們身邊,瞬間,一股寒意從眾人心頭升起。

  「歷,歷明遠!!!」

  這時,突然有武者顫聲大吼,神情驚恐慌張。

  眾人聞言心頭一跳,卻是同時轉身看去,只是一眼,便讓他們遍體生寒,身形暴退,遁離歷明遠近前。

  數丈之外,公孫樂天等人目光顫抖,剛剛還開口厲喝,言辭鑿鑿的歷明遠,如今竟已化成冰雕,甚至還保持著剛剛的模樣,絲毫不變。

  「閣下是誰?」

  寧冰夏嬌聲沉語,明眸遠視,看著那氣浪翻滾的方向,不敢有絲毫大意,言語不卑不亢:「我等乃是合天域五大宗門意願,應百年約定,還請閣下行事三思。」

  「五大宗門?」

  這時,冷漠聲音再次傳出,其口中冰冷卻是更甚先前:「你是在威脅我?」

  「不敢!」

  寧冰夏聞言心中輕顫,竟徒然升起一抹畏懼來。

  「阿彌陀佛!」

  忽然,那素衣小和尚卻說微微開口,雙手合十,目光略有些懷念的看著天邊,淡淡道:「數月一別,不曾想竟是他鄉再遇。」

  「這,或許就是你佛門所言的緣吧?」

  那聲音再傳,此番卻是有些感慨,聲音傳出,風雲涌動,只見天際有一道人影緩步而出,手中還抓著酒葫蘆大口灌著。

  「呵,竟是你這小和尚。」

  人影開口,言語間中氣十足,口中噴吐的酒氣,即便相隔數丈都聞得清清楚楚。

  「阿彌陀佛!」

  小和尚微微行禮,似是早有所料,眼中沒有一絲詫異。

  眾人目光匯聚,卻是看向了人影身後,顯然聽其聲音,並非同一人,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口出狂言,不將五大宗門放在眼中的,到底是何方狂徒。

  「族長!」

  只是風雲滾盪,一道喜悅嬌聲卻是從中傳出。

  這聲音讓眾人一愣,有些面面相覷,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卻見一衣衫襤褸的少女從中跑出,身形狼狽之極,不過眼中光芒卻透著激動,歡喜非常。

  「惜畫?」

  君家武者見到來人都是一頓,隨即臉上有喜悅湧起,不少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氣,畢竟這個時間君惜畫在族地消失,難免會讓人有些擔心。

  「惜畫見過族長!」

  君惜畫俏生生的站在為首的老者面前,略有些調皮的行禮。

  「惜畫,你這是怎麼回事?」

  「你沒事吧?是不是遇到敵人了?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有叔伯們在這,誰也不能動你分毫,你乖乖的就好。」

  一時間,君家武者七嘴八舌,竟是將眼前詭異的局勢直接拋諸腦後,專心開口,連連安慰君惜畫,生怕她心有障礙。

  這倒不是因為君惜畫如今的身份,而是她的天賦,當是如今君家最為出色的一人,或許君家未來,就要依靠於她了。

  「哎呀,我沒事!」

  君惜畫微微搖頭,感受著久違的關心,心頭不禁一暖,隨即又歡喜的開口,略作神秘道:「你們知道,我是怎麼回來的嗎?」

  「這...」

  眾人聞言頓時目光一閃,稍作遲疑,便是開口道:「你放心,我們絕不會袖手旁觀,讓救命恩人身處險地。」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似乎對君惜畫稍後言語略有些了解,紛紛開口寬慰,讓她放心。

  「哎呀,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君惜畫擺了擺手,猛地搖頭讓眾人停下,臉上神情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道:「你們一個個的,等一下你們見到了人,肯定就不會如此淡定了。」

  「哦?」

  眾人聞言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對君惜畫的言辭頗有些懷疑。

  如今君家落魄,猶如被圈養起來的牲畜,外界知曉的人都不多,而且過去已經千年了,大多老友恐怕都已經成為黃土。

  即便有知道君家存在的,又有誰敢冒著被天域五大宗門追殺的風險對君家示好?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君惜畫也不解釋,只是站在一邊,似乎正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周圍武者見此,也是面面相覷,場中強者不少,大多都是武帥巔峰境界,君家人開口.交談又沒有掩飾,自然是聽的清清楚楚。

  郁禾與公孫樂天四人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恐怕來者不善。

  歷明遠不過開口得罪,便是被其悄無聲息的冰封,這般詭異的手段,即便是他們四名武帥中期的強者都有些警惕,心頭沉重。

  周空俱靜,萬籟無聲。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齊齊匯聚,越過醉癲狂,直看向那氣浪翻騰的地方,眼中有好奇,有譏諷,有凝重,但都是靜靜相待。

  「踏嗒...」

  良久,周空輕顫,有一道沉穩的腳步聲緩緩傳出,似是迴蕩在眾人心頭,讓人不自覺的凝重起來。

  眾人眼中,風雲涌動,只見一道白衣身影從中踏步而出,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意,稜角分明,卻是一武帥中期境界的少年。

  這一幕,頓時將周圍武者給看懵了,搞了半天,就是一個武帥中期的小子?

  公孫樂天與郁禾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不自覺有些難堪,他們竟是被這一個毛頭小子給嚇到了,不由得怒火中燒。

  「小子...」

  「你...你...你是......」

  郁禾沉聲開口,只是話才剛開了個頭,卻聽一道極其顫抖失態的聲音從君家為首的老者口中傳出,將其言辭打斷。

  眾人惱怒,只是回頭一看,卻是一臉呆滯。

  只見君家武者,尤其是那些年老的長者,一個個身軀顫抖,身周氣息紊亂渙散,渾濁的眼眸中光芒大作,眼眶淚水顫動,死死的盯著上空的白衣身影,眼睛一眨都不眨,其中滿是不可置信。

  君家族長以及眾多長老的失態,不僅讓場中武者一臉茫然,連同本家的武者都是不知所措,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有君惜畫站在一邊,眼眶泛紅,一手捂著嘴唇,無聲的抽泣著。

  君弈長袍獵獵,看著眾人的目光輕輕顫抖著,強忍著心頭因為欣喜而湧出的淚水,顫聲開口:「老空頭,千年不見...」

  「久違了!」

  一言而出,君弈眼眶頓時泛紅,晶瑩淚水猶如潮水一般狂涌而出,他以為自己能忍住,他以為自己足夠堅強。

  但時隔千年,再看到自己熟悉的人,那已經老邁的模樣,歲月在其臉上留下的傷痕,他才發現自己錯了,從頭到尾都高估了自己對情緒的控制,因為此刻,情緒根本不需要控制,當然,也無法控制。

  千年時間,那一夜的慘狀時常在君弈眼前閃過,所有的親人,所有人的同伴,都倒在了血泊中,為護族而戰死。

  只有君弈活了下來,他一直以為從此世間就只留自己孤身一人,像孤魂野鬼一般的茫然遊蕩,找不到歸途,也找不到...家。

  可如今,這略有些熟悉的模樣,親切的血脈,那股激動,難以言表的喜悅,從他的心底湧出,如山洪傾泄,根本無法阻擋。

  「噗通!」

  一道突兀的聲響,讓眾人回頭震驚,只見君家族長君伏空竟是滿臉淚水,身軀顫抖的跪了下來,口中大哭不止。

  「少...少家主啊!!!」

  「轟!」

  一言而出,眾人只感覺目眩神迷,心頭狂震,雙目呆滯著緩緩轉頭,僵硬的看著踏立空中的白衣身影,腦中一片空白。

  「噗通...」

  下一刻,跪地聲此起彼伏,只見數十道君家老邁的身影跪伏在地,一個個臉上大喜,眼中淚水狂流,盡都是紛紛大吼大哭。

  「少家主,真的是少家主!!!」

  「少家主還活著,他還活著,天佑君家,天佑我君家啊......」

  「肯定是老家主在天有靈,君家不滅,君家不滅!!!」

  一時間,林間哭嚎狂吼聲震盪四方,眾多武者目光呆滯的看著君家眾多老者跪伏在地,神情激動的狠狠磕頭,即便將頭顱磕破,鮮血橫流都在所不惜。

  君弈看著眼前一幕,目光顫抖,心知他們在發泄,發泄那千年來苟延殘喘,所壓抑的情緒,更知道自己的出現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君弈知道,他們磕頭並不是對自己,而是對君家的崛起的渴望,那埋藏千年的屈辱,埋藏心中千年不滅的復仇希望。

  他們看到的是未來,是君家全族沉甸甸的希望。

  「大家...」

  君弈深吸一口氣,心中的喜悅,抑制不住的淚水,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踏步落下,一把抓住君伏空的胳膊,顫聲道:「大家都起來吧,見到你們...真好!」

  「我...終於回家了!」

  林間武者看著那白衣身影,目光顫抖,心中有無盡的恐懼瘋狂湧出,腦海中漸漸有了畫面,些許模糊的片段竟是不斷的閃現而出。

  那是門中強者言及君家,時隔千年還存在的畏懼,甚至是刻印在骨髓中無法磨滅的夢魘。

  以及他們回憶中,讓他們恐懼、望而生畏的背影,甚至連追趕的念頭都生不起的背影,那個曾經在蒼雲天域同輩無敵的存在,曾經最有望突破蒼雲天域傳說境界的少年,曾經那個君家的少家主,名叫君弈的少年。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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