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本心抉擇(三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間煙塵滾盪,碎石四射。

  突然一幕,讓麻衣男子有些措手不及,手中金焱烈刃刀勢急轉,殺機沸騰,狠狠斬向那威勢浪潮,欲將其阻隔。

  「砰!」

  只是刀威落下,竟有金戈碰觸的聲音傳出,將其金焱狂刀阻隔停滯,無法再近前分毫。

  如此一幕,讓莫亦千雙目驟然凝縮,心頭一顫,有濃烈危機涌動,不由得暗道一聲不妙,下意識想要退後,只見眼角餘光所視煙塵中,有虛影橫過。

  「嗤...」

  煙塵震散,虛影顯現。

  只是映入莫亦千眼中的,竟是一隻奇異的大手,掌心凝潤如玉,帶著凜然威勢狠狠拍打而來,橫斷大地。

  「噗...」

  玉掌落下,速度奇快無比,莫亦千竟是毫無還手之力,狠狠的被其轟中,倒飛而出,空中鮮血潑灑,滿目血腥。

  「老莫!」

  醉癲狂口中驚呼,根本顧不得許多直衝著煙塵中疾馳而去。

  煙塵震盪,威盪四方。

  一入其中,醉癲狂眼中凝縮,只見一道人影正從遠處快速逼近,周身有鮮血瀰漫,刺目腥紅驚人心頭。

  「啪!」

  醉癲狂見此顧不得許多,抬手伸出手臂,就要將其攔下。

  只是人影入懷,竟是一股大力碰撞,醉癲狂頓感胸口一陣沉重,甚至體內有逆血湧上,整個身軀不自覺的向後倒退,生生橫退十數步,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才稍稍停下。

  「唔...」

  醉癲狂口中悶哼,臉色徒然一白,卻是將口中鮮血生生逼下,看向身前莫亦千:「老莫,老莫你沒事吧?」

  「咳,咳咳...」

  莫亦千口中劇烈咳嗽,臉上神情難看,沉著臉微微搖頭:「沒事,這狼眼玉蟾當真可怕,只是一擊,竟讓我有些受不了。」

  「你先稍稍恢復一下。」

  醉癲狂心頭沉重,他自知二者之間會有差距,但沒想到這武相中期與武相巔峰之間的差距,竟是如此巨大,猶如一道天塹橫在眼前,讓人難以跨越。

  此番行動,看來著實不易。

  「轟!」

  這時,一陣狂暴威勢沸騰林間,霸道的氣浪將周圍草木碎石全部橫推。

  「咕咕...呱!!!」

  煙塵散去,一聲憤怒吼叫響徹周空,狼眼玉蟾的身形也隨之顯露。

  眾人目光匯聚,只見狼眼玉蟾大臉上滿是憤怒,一雙巨大眼睛撐的瞪圓,身上的疙瘩都在不斷的起伏,毒瘴瀰漫。

  不僅如此,在其頭頂,匯聚而來的靈氣風暴還在不斷的灌輸體內,只是此刻,其身周的氣息略有些紊亂。

  顯然突然出手的憤怒,讓其的突破都有些不穩。

  「人類,速速退去!」

  狼眼玉蟾額間蠕動,口中有憤怒沉聲攜威而出,直逼莫亦千與醉癲狂兩人:「若不識好歹,死!」

  「呸!」

  莫亦千口吐唾沫,其中還夾雜著大片鮮血,目光直視狼眼玉蟾,身軀挺直:「妖獸也敢與我等叫囂?」

  「交出你身前兩人,否則我等退去,便要宗門強者將你碎屍萬段。」

  「咕咕,咕...呱!!!」

  狼眼玉蟾雙目一撐,口中怒聲咆哮,周空的威勢也在此時更加駭人,其中還夾雜著些許王威:「你們找死!」

  「嘁...」

  莫亦千口中嗤笑,臉上沒有絲毫慌張,抬手輕點,指了指其頭上的靈氣風暴,戲謔道:「莫要口中大話,正值突破關口,你可想要想清楚了?」

  「即便是螻蟻,也會讓你功敗垂成,甚至身死道消。」

  「蟾兄!」

  這時,狼眼玉蟾身前君弈掙紮起身,眼中誠懇的看著它,認真道:「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你我妖獸有別,不用如此。」

  「公子...」

  燕空聞言臉色大變,還想要開口勸阻,只是君弈微微抬手,目光一瞪,別讓他止住了口中言辭,神情不甘。

  「哼,怎麼不用?」

  狼眼玉蟾口中悶哼,有悶氣從鼻中噴出,掀起一陣氣浪,不悅道:「我狼眼玉蟾天生就是愛管閒事。」

  言罷,狼眼玉蟾也不再理會君弈,只是看向遠處莫亦千與醉癲狂,眼神不善:「人類,你們是在威脅我?」

  「此言威脅與否,即便是畜生,心中也應該有數吧?」

  莫亦千冷笑一聲,手中金焱狂刀揚起,王威奔騰,心中小心的防範著,面對一個半步武王境的妖獸,當真壓力不小。

  「咕咕咕咕咕...呱呱!!!」

  狼眼玉蟾口中大聲咆哮,與此同時,其身周氣息動盪,頭頂匯聚而來的靈氣風暴也開始扭曲了起來,竟有崩裂之勢。

  「本心難違,今日若不殺你們,武王境,不破也罷。」

  「轟!」

  一聲怒吼,狼眼玉蟾口中徒然悶哼,大口鮮血噴涌而出,其身周威勢急速衰退,頭頂上匯聚涌動的靈氣風暴也在這時戛然而止。

  一時間,氣浪翻騰,怒威滾滾。

  狼眼玉蟾身上的威勢竟在此刻從武相巔峰,直接跌落至武相後期。

  如此劇變,讓君弈四人神情驟凝,眼中盡顯複雜神色,他們知道狼眼玉蟾心善,未曾想心中善念竟到了如此地步。

  分明是萍水相逢,分明沒有絲毫交情,僅僅只是心中一念,竟是為了陌生人斷了自己突破武王的路。

  這是何等的大義?何等的善念?

  「死!」

  狼眼玉蟾不顧身上反噬,竟是腳下一蹬,一躍而起,直衝著莫亦千與醉癲狂殺去,大手怒拍,遮天蔽日。

  「小心!」

  莫亦千口中大叫,手中烈刃疾斬,金焱刀威浩蕩而出,合寒劍縱橫交錯,阻擋掌威,同時,兩人身形一動,反身而退。

  「轟!」

  巨掌落下,威勢摧枯拉朽,竟是將烈刃寒鋒直接震散,掀起一片煙塵。

  「嗤...」

  莫亦千與醉癲狂急身退去,剛剛退離,只見煙塵中威勢滾滾,一道巨影竟是緊隨而至,大手蓋壓,破煙而出。

  此番緊逼,莫亦千與醉癲狂無路可退,無奈下,只能應戰。

  遠處,君弈站立凝視,心頭波瀾盪起,沉入丹田輕言:「祖碑,如此仁義妖獸,能否不傷其性命?」

  「哦?」

  祖碑輕笑,似對此言有些奇異,蒼老聲音緩緩響起:「呵,君家立足天域,靠的便是狠辣暴戾,追求的更是近身搏戰的快感。」

  「你,身位君家最為傑出的一代血脈,曾將此信條發揚到了極致。」

  「難道千年時間,就讓你忘記了曾經的自己?忘記了那時是何等的血腥?忘記了殺伐暴戾是如何震懾天域群雄?」

  「那時,你的殘酷暴戾,讓整個天域武者將君家最高榮譽,暴君稱號,贈予了你,難道你都忘了?如今竟生出了可笑的憐憫!」

  祖碑開口,竟是怒聲呵斥,對君弈言辭有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還有著些許失望。

  「自然沒忘。」

  君弈長出一口氣,將自己的心緒撫平,口中輕聲回應:「暴君稱號,是天域武者對君家一代至強者最高的讚譽,也是他們畏懼的憑證。」

  「可那時雖殺戮驚世,但卻從未濫殺無辜,即便殺再多的人,手染再多鮮血,我都無愧於心,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只是如今,為救同族同胞,卻要將如此仁義妖獸算計至此,當真是武者該做之事?當真無愧武者本心?當真不違武者武道?」

  君弈聲音震盪,卻是漸漸嚴肅,隱隱有著上位者不容反駁的威嚴,甚至還有些許帝王霸道合威同出。

  「武者逆天而行,尋武道,立本心,當頂天立地,只是如今此行,有違本心。」

  一言而出,擲地有聲,神識音浪震盪體內,甚至引得血液跳動。

  「好!」

  忽然,一道沉然霸道的聲音傳出,竟是鬼陵神秘開口:「好一個尋武道,立本心,此行,沒有讓本座失望。」

  「今日大幸,本座便出手一次,又當如何?」

  君弈聞言心頭一喜,沒想到竟會有如此收穫,引得鬼陵神秘出手,著實讓他的心,踏實了不少:「那就麻煩前輩了。」

  「哈哈哈哈,好一個小子,當立暴君。」

  同時,祖碑也是放聲大笑,口中言語間絲毫不掩心中暢快,剛才言語,竟是為了試探其心,而君弈的回應也讓其滿意之極。

  「這...」

  君弈一愣,事情似乎別有內情,只是他正在不解時,外界殺意驚天,戰鬥幾乎進行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轟隆隆!」

  大地震顫,將君弈意識拉了回來,只是待其目光凝聚,卻見狼眼玉蟾身形暴退,竟是直掠到了自己身前。

  「噗!」

  狼眼玉蟾口吐鮮血,身軀都略有些顫抖,相比剛才,氣息竟萎靡了不少。

  「蟾兄?你沒事吧?」

  君弈目光一顫,卻見其巨大的身軀胸前,已經斬出了數道刀劍傷痕,血肉翻出,鮮血染紅了整個身軀。

  在其對面遠處,莫亦千與醉癲狂也是情況不妙,臉色慘白,只是強撐著身體罷了。

  「沒,沒事!」

  狼眼玉蟾大口喘著粗氣,神情凝重,沉聲開口道:「這兩人實力非同尋常,你們快點走,否則...」

  「噗嗤...」

  這時,一道寒芒閃現,竟是從狼眼玉蟾的身後貫穿全身。

  「唔...」

  狼眼玉蟾口中悶哼,雙目瞪大,滿是不可置信,顫抖回眸,只見燕空手持寒劍,眼眸中冰冷刺骨,殺機凜然。

  「你做什麼?」

  君弈雙目瞪大,口中大聲咆哮,周身靈氣匯聚,狠狠怒拍一掌,落在燕空胸前,將其直接轟飛而出,腥紅滿地。

  「蟾兄,你,沒事吧?」

  君弈回首,略有些慌張的看著狼眼玉蟾,手足無措的掏出數瓶丹藥,送入其口中。

  「唔...」

  狼眼玉蟾周身隱隱有些許灰暗縈繞,漸漸顏色深邃,沒入胸口所在,只是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此處。

  「為什麼?」

  狼眼玉蟾心中不甘,只感覺眼前所見,都開始有些陰沉,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燕空,滿目黑白,神色怨恨,他的善意,卻是如此可悲,換來的竟是背後一劍:「我救了你,你為何還要對我出手?」

  「蟾兄,一切都是我的錯。」

  君弈輕聲開口,此言讓狼眼玉蟾微微一愣,在其心中,眼前少年還是值得信任,沒想到他會站出來攬下責任,不由得對其好感更甚。

  只是下一刻,狼眼玉蟾臉上的表情徒然僵硬,怔怔的看著身前揚起的血腥,和君弈冷漠無情的眼神。

  一瞬,滿目無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