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求生反目(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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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嵐鶴溪林,血戮沖天。

  這裡本是妖獸棲息的樂園,武者尋寶修煉的天堂,卻隨著七絕樓與飛花宮眾多強者的進入,成了可怕的殺戮地獄。

  鮮血匯聚成河,屍骨堆積成山。

  青翠搖曳,花紅滿地的林間,已經變成了一片腥紅,不堪入目,甚至連輕拂過樹木的風,似乎都在顫慄的哀鳴。

  「嗤,嗤嗤...」

  這時,林間破風聲起,陣陣強威逆風,有武者向著嵐鶴溪林外疾馳而去。

  這一行人,赫然是武王巔峰境界的曲午四人,自他們被沈正則出手相救,又得到了其所給的血珠後,便一路狂奔,不敢有半點停留。

  短短半日時間,便幾乎到了嵐鶴溪林的外圍,只余不多時,便可踏出妖林,回七絕樓交差。

  他們四人直到現在都覺得身處夢幻,誰也沒有想到能從十二尊妖王手中死裡逃生,當真是天大的幸事。

  「快,不要放鬆,只要我們出了嵐鶴溪林便安全了。」

  曲午連聲開口,不斷的給池蝶三人打氣,倒不是說他有多麼的樂於助人,而是四人一起多少有些照應。

  沈正則雖然替他們擋下了那隻武宗境界的妖獸,但定然難以顧得上其他十二尊妖王,若是他們追上來,一個人定然難以招架,四人多少還有些迴旋的餘地。

  最關鍵的是,七絕樓要的那顆血珠就在曲午的手中,如果有人一定要走,一定要活,從而付出其他三人性命的話,那個活下去的人定然會是他。

  「吼!」

  這時,一道怒吼聲響徹林間,從四人身後冷然而至,隨之而來的,還有數道可怕的威壓,凶戾的殺機幾乎讓他們窒息,簡直如芒在背。

  「不好!」

  吳折臉色微變,滿是褶皺的蒼老面容愈加蒼白。

  此時根本不用回頭,四人都明白是十二尊妖王追殺而至,已經顧不得許多,腳下的速度也是快了幾分。

  但他們再做提升,也只是垂死掙扎,徒勞罷了,半日前出手被十二尊妖王重傷的傷勢,都還沒有半點恢復,強行趕路已是雪上加霜。

  尤其是體內被大幅度消耗的靈氣,也沒有得到補充,現在若是出手,說是去送死也毫不為過。

  只是他們想退避,背後襲殺而來的妖王卻容不得他們逃離,數隻妖禽裹挾著殺機振翅而行,不到半刻鐘的功夫便逼至了背後。

  「唳!」

  一道滿是憤怒的啼鳴傳出,妖禽禽爪猛然撕下,若刀鋒般森寒鋒利,狠狠的撕向前方的曲午四人。

  「閃開!」

  曲午凝眸冷喝間,腳下猛然一震,快速踏行而出,其他三人也是連忙閃身退離,險險躲開。

  只是四人雖然避開了這一擊,卻也是被拖慢了腳步,那幾尊出手的妖王眨眼間便已經逼至了近前,臉上笑容猙獰。

  「不好,他們是故意讓我們放緩速度。」

  穆作逢臉色難看,口中如是說著,卻沒有半點辦法,只能狂奔逃離,希望能從險境中尋得一絲生還的機會。

  即便希望渺茫.

  「吼!」

  驀然,沉怒嘶吼傳出,森冷的殺機似傾泄而出的洪水,無情的沉壓而來,欲要將四人吞噬其中:「你們還想逃?」

  「留下!」

  一語冷喝,妖威彌空。

  「轟!」

  四人只覺強威迫近,殺伐降臨,數道尖銳的鋒芒冷然而至,還有一張森冷的大網從空中傾覆而下,網後隱約可見一張滿是猙獰笑意的臉。

  「不好!」

  池蝶下意識抬頭,見此一幕臉上蒼色一白,瞳孔凝縮,顯然已經沒有逃離的退路,繼續奔行只會被眾多妖王的殺伐覆滅。

  「殺!」

  如此,也不得不咬牙一戰,池蝶臉上絕望的眸子中冷色一閃,背後巨大刀刃顯現而出,強湧出一陣霸者狂威,直衝著已至近前的妖禽橫斬而出。

  「唳!」

  只是妖禽不屑嘶鳴,同時張開了腹下巨爪,爪上鋒銳的寒芒迫人心神,冷然便捏在了刀刃上,將其生生阻止。

  「你也只有這點手段了嗎?」

  妖禽冷哼一聲,緊抓著刀刃的巨爪猛然用力,竟是將其直接捏碎,化為了點點斑駁的光芒炸裂在了空中。

  「嗤...」

  同時,妖禽側身翻飛,翅膀上的麟羽冷然閃現出了一道寒芒,擦著池蝶的身軀橫行而過,乍出一片腥紅。

  「啊!!!」

  一聲慘叫,池蝶臉上血色全無,讓其本就蒼白的臉上更多了些驚恐,身子在妖禽麟羽寒刃的撕裂下,直接跌落伏地,很是艱難的掙扎著想要起身,但盡都無果,周身的氣息也快速的萎靡了起來。

  「唔...」

  驀然,在池蝶身後不遠,一陣痛楚的悶哼聲慘然而出。

  「砰!」

  隨即,巨力碰撞,清脆的碎裂聲響徹林間。

  池蝶美眸輕顫,微微垂首俯首,只見一塊沾染著鮮血的殘破盾甲出現在了身側,分明就是穆作逢的巨盾。

  「呵,區區人類也敢與老龜比盾?」

  焱鼎龜冷笑一聲,看著地上掙扎吐血的穆作逢,只是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腹甲,將其身側的巨盾直接無視,滿臉盡顯得意。

  「老穆!池蝶!」

  曲午與吳折兩人看著地上的穆作逢與池蝶臉色難看,滿目儘是絕望,非但是兩人已無再戰之力,關鍵的事,連他們都已經被眾多妖王包圍在了中間。

  遠處林間,莫亦千與月凝煙隱藏身形,靜靜的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暗自輕嘆,只道這四人當真是命運多舛。

  短短半日時間,四人便在生死間起起伏伏,更是不斷地迴轉在希望與絕望間,這般折磨,真真是有些殘忍了。

  「真是可憐。」

  月凝煙口中輕嘆,但眼中卻沒有半點憐憫,甚至充斥著濃郁的殺機,只因他們四人身後背負著七絕樓的名號。

  「但若是這麼死了,會不會影響到公子的計劃?」

  莫亦千看著四人的樣子,不由得眉頭緊皺起來,他跟隨君弈時日良多,大都清楚其計劃的縝密,但時至此時也不得不有些擔憂,猶豫著是否冒險出手。

  月凝煙倒是顯得沉穩許多,眸子中沒有半點憂色,很是平靜道:「不用擔心,哥哥做事定然有他的想法。」

  「這四人或許也不一定會盡死。」

  「哦?」

  莫亦千一怔,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開口。

  林中,眾妖王面帶冷笑,無情的盯著四人,眸中儘是譏諷:「跑?你們逃的掉嗎?當真是自不量力,垂死掙扎。」

  「不過看在你們求生欲如此強烈的份上,交出你們拿走的東西,或可給你們留一全屍,否則,就別怪我等心狠手辣了。」

  「沒,我們沒有拿什麼東西。」

  池蝶一手強撐著地面向後退去,一手捂著腰間的傷口處連連搖頭,看著眼前遍體凶戾的妖禽,其顫抖的眸中儘是些恐懼和絕望。

  「呵...沒有?」

  寒刺骨蛛踩著八根腿骨妖嬈而至,滿臉獰笑的看著四人,陰惻惻的聲音再次響起:「那你就是將我們當成傻子咯?」

  妖禽逼至身前,眸中寒光不住的閃爍,但眼眸深處卻是深深的流轉著濃郁的貪婪,似是要將四人生吞了一般:「你們莫不是真以為我們沒看到那顆血珠嗎?」

  「不,我們真的沒拿。」

  吳折咬了咬牙蒼聲開口,嘶啞著的言語中略顯糾結,但隨即便堅定了下來,還抬手指了指身側的曲午,沉聲冷道:「那東西在他的手上,我們三個可沒碰。」

  「你...」

  曲午聞言臉色大變,沒有想到吳折如此簡單就將自己出賣,不禁怒聲大吼:「老東西,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以為你交代了,他們就能放過你不成?」

  吳折臉色難看的撇過頭去,不去理會曲午的質問。

  吳折又何嘗不知道這些妖獸沒那麼簡單放過自己,但如此便多了一分希望,雖然只有一分,可試問誰不想活下去呢?

  況且在垂死間還有機會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誰...又能捨得放棄?

  「對,對對,是他,那珠子在他的身上。」

  池蝶也是慌亂開口,不斷的撇清自己身上的關係,甚至還用手肘不斷的戳著近前的穆作逢:「我們都沒有碰過,跟我們沒關係,沒關係...」

  「你說,是不是...快說啊,是不是?」

  「這...」

  穆作逢臉上神情難看,心中極盡糾結,但面臨的畢竟是生死間的選擇,他還是咬牙狠狠的點了點頭:「不錯,那珠子就在他的身上,與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呵...哈哈哈......」

  曲午看著三人眾口一詞,頓時臉上慘然大笑,沒想到他算計到了最後,竟是準備了一口埋葬自己的棺槨,當真是諷刺。

  但同時曲午也明白了,自己的算計是多麼的可笑,竟是全然沒有考慮到那難以揣摩的人心。

  「你們,好,很好...」

  曲午顫抖著手指點了點三人,但最終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想指責也沒有立場說些冠冕堂皇的話,畢竟他自己也在算計著別人,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棋藝不精罷了。

  「不錯,你們的覺悟很高。」

  妖王臉上笑容森然,在環視了池蝶三人一圈後,便將目光落在了曲午身上,凶目煞氣縱橫,強威凜然壓下:「將東西交出來吧,莫要多遭幾分苦罪。」

  「呵...」

  曲午眸子中光芒淡漠,冷冷的掃了一圈妖王,並再沒有理會池蝶三人,隨後伸出手摸向腰間的儲物袋,從中取出了一顆鮮紅的血珠。

  「這,就是此物,不錯...」

  眾妖王看到血珠的一瞬,眸中光芒爆射而出,眼中盡都充斥著濃郁的貪婪,尤其是幾尊妖禽妖王,眸中的熾熱幾乎要將空氣點燃,周身縈繞著的靈氣都瘋狂的沸騰了起來。

  「來,將他交給我。」

  那妖禽滿目貪婪,已經迫不及待的伸出爪子上前而去,想要將血珠抓在爪中。

  其餘幾尊妖王見此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滿,但還是沒有開口,畢竟此物是要交給黑鱗石虎,可不是他們能據為己有的東西,即便拿了也不過是多拿些許時間罷了,反而徒增失落。

  「慢!」

  只是這時,曲午卻是出乎意料的將伸出的手向後一縮,抓著血珠置於了胸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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