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九章:洛妃的猜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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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讓君弈滿心驚懼的酒宴,出乎意料的平靜落幕了。

  君弈告知賁行惡的消息,看似荒誕至極,但也來得太過驚人,讓他再也無心飲酒。

  哪怕只是猜測,哪怕只是捕風捉影,都足以讓賁行惡重視。

  刑漠。

  與賁行惡一般,同為武皇巔峰,同為一方豪強將王。

  但這樣的存在,竟還會在他人的傳音下,強壓心中的憤怒,由此可見其所謀非凡。

  賁行惡本無意相信,畢竟他實在想不出,誰會有能力驅使刑漠,誰會有能力讓刑漠承受屈辱而退,實在是太過荒誕可笑。

  可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真的有這麼一個人能鎮服刑漠,能讓他乖乖退走呢?

  如此後果,便是來得太過可怕,讓他不得不打起精神,認真對待。

  賁行惡豪爽狂放,看似像是一個莽夫,其實並不簡單。

  畢竟他能成為一城之主,麾下聚攏不少強者,可不是單單依靠自身的蠻力,就能做到的,若是沒有絲毫的心機城府,豈非成為了他人控制的傀儡?

  君弈行走於雄陽府邸,回味著方才賁行惡的模樣。

  尤其是他一手飲酒,一手沉思的睿智模樣,好似運籌帷幄的統帥,胸中自由乾坤一般,全然與他表現出來的外貌相反不合。

  君弈輕輕一笑,微微搖頭低喃:「若是真有人把他當傻子,恐怕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傻子。」

  正想著,君弈腳下一頓,神情怔然,突然有一個莫名的念頭,湧上了心頭。

  白諍的出現,是不是巧合呢?

  他真的只是為了替自己的兒子尋仇報復?

  還是他的出現,讓刑漠插手爭端,變得順理成章了呢?

  君弈心思百轉,方才飲酒間沒有想到的細節,盡都浮現而出,仿佛化作了萬千符號,在他眼前不住的打轉盤旋,流轉不絕。

  漸漸的,他的心思更多了一些。

  區區一個石余城的城主白諍,真的值得刑漠出面嗎?

  而且與他同來的七位武皇后期境界的麾下,尋常也是如影隨形嗎?

  若不是的話...方才在府邸門前發生的衝突變故,倒似乎更容易說通一些?

  君弈再次邁步,緩緩的深入庭院,眸中垂視而出的目光,愈加的深邃起來,仿佛蘊含著萬千星辰,浩瀚無盡,又仿佛一潭沉寂許久的死水,波瀾不驚,讓人無法窺得內中乾坤。

  「殺子尋仇,白諍做餌。」

  「刑漠出手,試探深淺。」

  這時,有沉然柔語緩緩響起,悄然沒入君弈的耳畔,竟是沉寂許久的洛妃突兀的開口了。

  君弈心中一暖,但卻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關心道:「你現在的情況如何?為何不等我進去再說呢?這樣會不會影響到你?」

  識海中,洛妃立於蘊神樹下,一身碧裙隨風輕拂,勾勒出曼妙身姿,聽得君弈關心,不禁臉上生出滿足的淺淺笑意,宛如畫中仙子,縹緲出塵。

  「不礙事。」

  朱唇輕啟,洛妃言語柔道:「多虧了天罰鬼陵中的前輩,天虛露滋養的我狀態好了許多,已經不礙事了。」

  「天虛露?老哥哥?」

  聞言,君弈一怔,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摳門的鬼陵神秘居然會把天虛露給洛妃?君弈不太相信。

  「你呀,是不是又在想前輩的壞話了?」

  洛妃太了解君弈了,只是聽得他口中傳出的質疑語氣,便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禁嬌嗔道:「前輩人挺好的,只是不善言辭罷了。」

  「僅存的半滴天虛露,還分了我一半之多呢。」

  「天虛露的治療效果很好,現在你我內外交流,已經不礙事了。」

  君弈笑了笑心中微暖,而後輕輕點頭,看來鬼陵神秘還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倒是像個孩子一樣.

  不,不對,應該是...老頑童?

  聽得洛妃情況好轉的消息,君弈心情大好。

  往日洛妃只能通過君弈的耳目去聽去看,有想要溝通的想法,都只能忍著,等君弈前來識海中相聚時,再做提醒。

  現在情況好轉,倒是方便了許多。

  待再三的確認洛妃無礙後,君弈才繼續剛才的話題,交流道:「妃兒,你為什麼會說白諍是借著殺子之仇做餌,刑漠趁機前來試探呢?」

  「其實,也是基於你想法的延伸。」

  蘊神樹下,洛妃輕攏長發,嫣然而笑,柔聲細語的說道:「白諍前來尋仇看似怒氣洶洶,但總是有種強自做作的意思,張揚的有些太過分了。」

  「白諍是為一城之主,但在歸一城中卻算不得什麼,可他不僅敢放肆的橫衝直撞,而且還敢推搡路人,看似是與楚風所言形象,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只不過位置錯了。」

  君弈眼睛一亮,心中豁然開朗。

  不錯,若白諍在石余城中如此霸道,還說的過去,畢竟他是土霸王無人敢惹。

  但在龍蛇混雜的歸一城中,他卻沒有張揚的本錢。

  因為他不可能做一輩子的城主,總有不在歸一山莊庇護之下的時候。

  若推搡間惹了不該惹的人,區區十數年的時間,對於武修來說不過彈指一瞬,到時候就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了,這種風險程度衍生的後果,他承受得起嗎?

  而且按照楚風所言,以他在石余城中的所作所為,應該是懼怕歸一山莊的強者知曉才對,理應夾著尾巴做人才符合情理。

  就算是要報殺子之仇,皇極丹泉不日便要開啟,到時候殺戮折磨不是更加的安然合理,為何卻要冒著巨大的風險,做這種高調暴露的事情呢?

  最關鍵的是,白諍尋仇君弈的位置,也好巧不巧的正在雄陽府邸,將王賁行惡的門前,未免有些耐人尋味。

  「你還忘了一件事。」

  這時,就在君弈感覺事情的發展,逐漸清晰明朗的時候,卻聽得洛妃柔柔輕笑,提醒的道:「那就是刑漠出手的理由。」

  君弈微微一怔,訥訥道:「是了,白諍與我交手,就算是他輸了甚至傷殘,也是技不如人,刑漠就算有心出手,理由也不夠充分。」

  「但若是折了白諍的面子,打了他的臉,騎到他的頭上作威作福,情況就不一樣了。」

  蘊神樹下洛妃輕輕頷首,又開口補充了一點:「還有你得意調笑白諍所言,殺子恩人的言辭後,所提出的得寸進尺的條件。」

  聞言,君弈肅然點頭,心中更是悚然一驚。

  讓他警惕的同時,還有些反思,這些年的順風順水,使得他太過於大意了,很多關鍵的地方,都被忽略了過去,若非洛妃開口,他根本想不到這一點。

  言語凝重的道:「這般步步做餌,誘釣人心的局,絕對不是白諍所為,會是刑漠嗎?」

  「不知。」

  言至於此,洛妃也是微微搖頭,但還是給君弈提了想法:「若你在府邸外感應到的傳音為真,那麼布局者當另有他人,或者說是合謀而為。」

  「方才我觀刑漠與賁行惡的交戰,看似打的火熱,其實都是以守為主,極少主動攻伐。」

  「這般姿態,像極了試探。」

  說著,洛妃溫柔的言語也凝重了起來:「若我猜的不錯,此次皇極丹泉試煉中,必有刑漠與人聯手坑殺賁行惡的局。」

  「只是不知他們所圖為何,難道只是殺人嗎?」

  君弈心頭凜然,對洛妃的猜想深感膽寒,公然坑殺歸一山莊的將王,可不是一般的事情,若處理的不得當,怕是要掀起混亂。

  據君弈得知的情報來看,歸一山莊存在至今數十萬年的歲月,還從來沒有發生過將王殘殺的事情。

  「不論怎麼說,這次皇極丹泉兇險非常,你一定要萬萬小心。」

  洛妃散去多餘的想法,轉而擔憂細心的叮囑君弈道:「歸一山莊的承諾,你也不要太過堅持,務必要以自身為重,千萬不要犯險。」

  「而且刑漠最後離去時的眼神太過陰冷,到時候一定會對你出手,一定不要勉強。」

  聽得洛妃數次著重關心的言辭,君弈咧了咧嘴,心中不禁生出一陣暖意,全身都感覺暖洋洋的,好似浸泡在溫泉中一般,極其的舒坦。

  「放心,我有分寸。」

  君弈笑了笑,溫潤的開口安慰洛妃:「再者說了,就算我不敵涉險,不還有鬼陵中的老哥哥在嗎?難道刑漠再強,還能強得過老哥哥?」

  洛妃聞言,稍稍放下了心來。

  但就在這時,卻聽得一陣不滿的輕哼聲傳來,迴蕩識海:「別提老子,你是死是活與老子沒關係,指望老子出手幫你?做夢!」

  「哪怕算是你死了,又與老子何干?」

  君弈一陣啞然失笑,自然知道是鬼陵神秘還在為他方才質疑的想法生氣。

  不過君弈也沒有要開口安慰的意思,任由他一個在鬼陵中生悶氣,全然不做搭理,好似根本沒有聽到一般,自顧自的修養去了。

  府邸外,他與刑漠出手對轟一拳,雖然不敵,但獲益良多,尤其是刑漠拳芒中所蘊含的玄奧,便足以讓君弈細細回味,解剖深思。

  君弈甚至有種預感,若是他體悟一些皮毛,就可以突破武皇后期。

  到那時,或許就有資格與刑漠正面對決了。

  君弈沉浸入修煉的狀態中,再也沒有出過屋門,並不知道歸一城中的氣氛愈加的熱烈起來,來往而行的武者,更是又多了幾成。

  時間流逝間,顧辰和閔仟行等四人,也盡都帶著麾下聯袂而來。

  一路上,他們都聽說了白諍和君弈的衝突,以及還引得刑漠和賁行惡兩大將王出手,最後更是在歸一山莊強者的警告下平息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

  他們驚嘆的同時,還想與君弈好好的聚一聚,同時商量商量,怎麼在皇極丹泉中教訓白諍,可在得知他閉關的消息後,四人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隨後各自都沉下心來,開始調整狀態。

  而後,賁行惡麾下其餘五座城池的城主,也都紛紛趕來。

  這一日,天際泛起淡白。

  有溫和的晨曦垂灑而下,使得歸一城中掀起了巨大的聲潮風浪。

  皇極丹泉,終於要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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