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六章:言語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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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盟,乃是由天機谷評說,屹立在雲州之上的恐怖勢力。

  不過與類似歸一山莊的這等存在不同,商盟與藥宗都要相對超脫一些,任何強大的勢力或存在,都不願招惹。

  眼前的老者告訴君弈三人,自己是商盟的長老,如何能不叫君弈心中生疑呢?

  「你說你是商盟長老,可有東西能夠證明?」

  君弈盯著老者,言語間還向著九浪蠑螈輕輕擺手,儼然是讓他做好了準備,大有連挖坑都省去的意思,直接迎面放水。

  老者臉色難看,但還是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搖頭無奈道:「老夫的身軀受損嚴重,儲物戒指都被人搶了去,實在沒有什麼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

  「這麼說來,就是騙老子的了?」

  他話音一落,一旁的九浪蠑螈便是瞪著眼睛開口。

  說著還向老者所在走了幾步,陰沉著的臉色,好似能滴出水來,其意欲何為,已不言而喻。

  「自然不是,自然不是。」

  老者連忙阻止,連氣都不敢多喘一句,就直接道:「老夫怎麼可能欺騙你們?只是身上沒有可以證明的東西罷了。」

  「這樣!」

  見九浪蠑螈的步伐不停,老者眼珠一轉,又是說道:「只要你們可以帶老夫前往商盟的總部,尋得趙湘荷長老一問便知。」

  「有商盟長老作證,總可以證明了吧?」

  「這...」

  九浪蠑螈步伐一頓,覺得老者所言似乎有些道理,但是保留著意見,眨巴著眼睛看向了公子。

  未等老者放鬆,就見君弈又是搖頭:「不妥。」

  他也不去理會老者似是要吃人一般的眼睛,直言說道:「如果這是個陷阱,豈非是叫我等自投羅網?」

  「商盟總部,又豈是誰都可以進去?」

  「我有信物!」

  老者連忙大叫,同時伸手向著棋盤猛地一拍,便是從中震出了一支枯木做的髮簪,浮到了君弈的面前。

  他急急的道:「只要你們出示髮簪,商盟中人便不敢阻攔。」

  君弈目光一閃,抬手將髮簪抓在手中。

  藍瑾萱和九浪蠑螈見狀,也是好奇的湊著腦袋看了過來。

  只見得髮簪粗糙之極,說是用枯木所做都有些抬舉,髮簪的軀幹上,甚至還生有無數的細小毛刺,一看就是未經打磨。

  君弈用手指撫過,都能感覺到枯木之上的刺感。

  他心中沉凝,眼底神情隱隱有些深邃。

  此刻,君弈幾乎已經相信了老者所言,即便他不是商盟的長老,也肯定是與商盟有著密切的關係。

  這髮簪看似尋常,宛如用路邊的雜草所做。

  只是君弈摸著上面的突刺,心中非但不覺得廉價,反而還感覺有些不凡。

  他如今晉升到了悟尊中期的境界,又在荒尺所化的異象荒蕪中,經過了肉體的打磨,可以說僅憑肉體,他就不輸悟尊后期境界的武者。

  但在這無數細小的突刺上面,卻感覺到了些危險。

  甚至都不用懷疑,只要他對著突刺輕輕用力,他的指尖就會被刺破,其材料之非凡,便可見一斑。

  只是君弈心中明白,粗枝大葉的九浪蠑螈,卻領悟不了內中細微的玄妙,只是瞥了瞥眼睛,滿臉的不屑。

  「就這?」

  九浪蠑螈轉過頭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老者:「真拿老子當猴耍呢?一根髮簪模樣的雜草爛貨,就想矇混過關?」

  「我看你是不知道何為天上之水!」

  言罷,九浪蠑螈心中便是不耐。

  其實更多的還是好奇心在作祟,畢竟他活了不少時間,也玩過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但用尿來埋人,還是第一次。

  「你...」

  「放肆!!」

  「大膽!!!」

  老者氣的臉都綠了,沒成想遇到了三個沒眼力的土包子。

  他心中的怒火,宛如萬千火山齊齊爆發,但卻也僅僅如此而已,畢竟他被困在棋盤中,手無縛雞之力。

  「難道,老夫的一世英名,就要毀於一旦了嗎?」

  老者心中無限哀痛,他想過無數自己的下場,卻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人用尿給活埋。

  這是何等的屈辱?

  恐怕縱覽天下,都是獨一份吧?

  「大膽?」

  九浪蠑螈哼哼著,已是不再對老者正眼相看:「看你見識淺薄的樣子,馬上你就會看到更加大膽的事情。」

  「慢!」

  這時,君弈突兀開口,阻止了九浪蠑螈的行動,使得他決堤的洪水,都被強自收斂了回去。

  「怎麼了?」

  九浪蠑螈回頭看向君弈,臉色憋得難看。

  他縱有千萬般的不願,都還是靜待君弈開口,他雖然單純,卻也知道恩情,誰叫公子對他有救命之恩呢?

  與九浪蠑螈不同,老者心中猛地一震,便是湧出了濃濃的感激之情。

  他看著君弈,幾乎熱淚盈眶。

  「恩人!」

  幾乎沒有經過大腦,就從老者的口中,脫口而出。

  看著老者的模樣,君弈不禁眼皮一抖,心中更是暗自發笑。

  看來九浪蠑螈給他的壓力,已經遠遠的超過了尋常的手段,怕是用盡天下的刑罰,都沒有如此來得有用。

  「姑且...我可以相信你。」

  君弈定了定神,手中把玩著髮簪,看著老者說出了他如奉天籟的言語。

  「多謝,多謝!」

  老者感激涕零,仿佛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艱難的浮上了水面,呼吸到了久違的新鮮空氣。

  「公子!」

  與此相反,這回是輪到九浪蠑螈的臉色綠了。

  他已經到了不得不發的地步,能憋得了一時,又如何能繼續憋下去?更何況還被這言語刺激著,更是難以忍受。

  此時,他的身軀都拱了起來。

  除了他身上的顏色不太對勁以外,倒是與煮熟了的紅蝦如出一轍。

  「呸!」

  藍瑾萱看到九浪蠑螈狼狽的樣子,不禁粉紅著臉,口中輕啐一聲,便轉過了頭,繼續去看熱鬧。

  君弈也是沒有理會九浪蠑螈,只是繼續看著老者,重重道:「你別高興的太早,我也只是說姑且。」

  「我可以相信你說的話,也可以相信你的身份,但也僅此而已。」

  「你...」

  老者心中有些急切,他忍不住的就要開口,但是話到了嘴邊,腦海中卻是靈光一閃,明白了過來。

  君弈看到老者愣神的一幕,笑著道:「看來你也想明白了。」

  「呼...」

  老者深吸了一口氣,又再次恢復了方才超脫的姿態。

  他剛剛是著急則亂,畢竟身為一方強者,怎能忍受那等屈辱?如今冷靜下來,思緒也都全部被理順清晰。

  他看著君弈,老目沉沉:「你是不放心我。」

  「不錯。」

  君弈沒有否認,很是坦然的點了點頭,與聰明人說話,也就不需要繞彎子了。

  直言道:「如今我們在島上,被你身下的棋盤所牽制,無法離開,而你也除了被我們帶著離開外,別無他法。」

  「可以說,現在的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老者輕輕點頭,認同了君弈的話。

  「若敞開了說,其實如今的局面,對我們三人來說,要更不利一些。」

  君弈笑了笑,繼續道:「因為你呆在這裡已經七百年了,哪怕時間再久一些,甚至結果再差,都不會與最初的可能偏離太多。」

  「而我們三個倒霉鬼,卻成了你的陪葬品。」

  「你很坦然。」

  面對君弈的話,老者心中有些詫異。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在談買賣的時候,將自己放在劣勢位置的人,以他商盟出身的眼光來看,實在是不智。

  但他沒有戳破,想來眼前的少年也不是傻子,便靜靜的等著他的後續。

  「可我們有時間。」

  君弈咧了咧嘴,臉上笑容溫潤:「即便我們不離開,就在這裡陪著你,也有足夠的時間等你去死。」

  聞言,老者面色微微變化。

  君弈卻對此恍若未覺:「只要你死了,想必棋盤也就沒有了作用,到時候我們自然是可以離開,只是耗費了大量的時間罷了。」

  老者不甘,訥訥的反駁道:「你們不一定能耗得過我。」

  「誰知道呢?」

  君弈渾然不在意老者的反駁,只是意味深長的道:「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總會知道真假。」

  老者臉上神情變幻,他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能通過棋盤考驗的人,怎麼可能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足足等了七百年,難道還能再等七百年嗎?真的能嗎?

  老者咬牙開口:「難道你們就不想離開嗎?」

  「想!」

  君弈言語,擲地有聲。

  只是他反問而出的聲音,要給老者心神造成的衝擊,更大一些:「只是比起我們,你是否更想呢?」

  不待老者回應,君弈似是低喃一般,繼續說道:「到底是誰將你傷成了這樣?他與你又有多大的仇怨,竟是要你自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等死?」

  一言而出,老者身上的衣衫,便是陡然沉浮,身軀都因為太過於憤怒,而開始無可壓抑的抖顫了起來。

  一雙眼睛血紅的更是滲人,宛如一隻釋放了心中負面的凶獸,觀之便叫人心生寒意。

  壓抑了七百年的憤怒,以及被老者刻意忘記了七百年的孤獨,盡都在這一刻,被君弈的言語給勾了起來。

  如此,並未結束。

  君弈神情不變,繼續與老者腥紅的目光直直對視,低聲道:「一個人度過看不到希望的歲月,應該很苦吧?」

  「這麼苦都堅持了下來,想必心中除了復仇的執念外,還有其他的東西,在支撐著你沒有放棄吧?」

  聞言,老者血目一顫。

  一時間,他心中的戾氣便開始消散,眼中的腥紅也開始逐漸褪去,繼而被濃濃的痛苦和不甘所代替。

  直到君弈伸出手來,吸引了他的目光。

  「應該是這個吧?」

  君弈迎著老者的目光,輕輕的把玩著手中的髮簪,深深的吸引著他的目光,神情都變得柔情起來。

  似是擊潰了心裡防線,又似是無意識一般,老者嘶啞著聲音,低低輕言:「說出你的條件。」

  「發下心魔大誓,奉我為主。」

  看著老者動盪的眼神,君弈神情不變,靜默相待。

  良久,老者才輕輕一嘆,微微閉起了眼睛。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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