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七章:忽悠,接著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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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尊后期?」

  君弈目光一凝,看著眼前的老者,心中的情緒久久不能平靜。

  「不錯。」

  老者神情坦然,也不作隱瞞。

  畢竟已經發下了心魔大誓,奉了眼前的少年為主,所謂木已成舟,事不可逆,還有什麼需要隱瞞的呢?

  ……

  數息前,待老者同意,以及做完了一切後。

  君弈便按照老者的說法,讓九浪蠑螈挖開了棋盤下方的泥土,取出了一個不過巴掌大小的泥壇。

  泥壇頗封,棋盤的本體也就顯露而出。

  同時,浮現在君弈面前的棋盤,以及老者的身影,盡都消失不見,顯然都還是虛幻的顯影罷了。

  直到老者從鎮壓中緩緩走出,籠罩在小島周圍的禁制,才都消失不見。

  隨後,老者將事情如實相告,君弈這才知道了原委。

  原來,老者本命商簡離,的確是商盟的長老,而且還是處於位高權重的一列,非是歸一山莊褚葉之流可比。

  只是七百年前的一次外出,他遭受到了黑衣武者的襲擊,才落得了如此下場。

  「出手之人實力恐怖,非是老夫可敵。」

  時隔七百年,再提過往舊事,老者除了咬牙切齒的憤怒之外,眼中還不乏瀰漫著濃濃的忌憚。

  但君弈心中明白,想來商簡離也是不想臉上太過難看。

  他口中所謂的不敵,怕是被單純的毒打。

  「不敵?」

  只是在一旁放了水回來的九浪蠑螈,就沒有這麼好的心情了,而且他因為沒有完成自己的心愿,還憋了一肚子的火。

  開口就直接揭了商簡離的短,道:「真是說的好聽,淨往自己臉上貼金,怕是被打的沒有還手之力吧?」

  「你...」

  商簡離眼睛一瞪,老臉上便是有些掛不住。

  眼看著他就要發火,君弈便伸手將髮簪遞到商簡離的面前:「以後時間還長,總還有機會的,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看著眼前的髮簪,商簡離心中的怒火頓時消散。

  他接過髮簪,消化著君弈的言語,隨後輕輕的點了點頭,輕嘆道:「公子說得對,以後的時間還長。」

  見商簡離的情緒平穩了下來,君弈又免得他再與九浪蠑螈掐起來,便問道:「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打算?」

  聞言,商簡離的眼中一陣迷茫。

  在沒有脫困之前,他心中有著無數的念頭,有著三天三夜都說不完的想法,充斥著他的腦海。

  但現在脫困了,卻有些不知所措。

  見此,九浪蠑螈眼睛一亮,又忍不住的要抓緊機會,好開口譏諷商簡離幾句。

  不過好在是藍瑾萱眼疾手快,直接就拉著九浪蠑螈走向了一旁,還蠱惑的說道:「我們去看看小島是不是真的解封了。」

  「可是...」

  九浪蠑螈心中不甘,一步三回頭的看著商簡離。

  那「含情脈脈」的樣子,怕是尋常的情侶分別,都不過如此。

  不過最終還是拗不過藍瑾萱的威逼利誘,待她搬出君弈的名頭後,九浪蠑螈便是妥協的遠去了。

  君弈也不著急,就靜靜的站著,迎著鹹濕的海風,聆聽大海的聲音。

  「呼...」

  良久,商簡離的神情才恢復了正常,嘆了口氣道:「老夫還能有什麼打算?只能先回商盟看看了。」

  迎著他的目光,君弈意味深長:「七百年前遭遇黑衣人的出手,或許真的就是圖謀已久嗎?」

  「什麼意思?」

  商簡離目光凜然,眼中有寒意湧出。

  「便是你理解的意思。」

  君弈神情不變,毫不畏懼的與他四目相對。

  心魔大誓的束縛,乃是以道心為基,尤其是對道尊境界之上的武者出奇的有效,但有違背的念頭,便會反噬重傷。

  所以商簡離如今的模樣,並非是針對君弈,只是心有所念罷了。

  稍頓,君弈又道:「如今你剛剛脫困,實力尚未恢復一二,若是想要回歸商盟,一路上未免有太多的不確定了。」

  「而且你七百年都等過來了,又何必再等些許年月呢?」

  「公子的意思是?」

  商簡離斂去波動的情緒,心中念頭一瞬而生,便借著君弈的話頭說道:「公子是想讓老夫跟著你?」

  「不錯。」

  君弈沒有隱瞞,坦然相告:「實不相瞞,君某此番離開雲州,便是有要事去做,需數年乃至數十年之久。」

  「此去艱難,阻礙非常,僅憑我們幾個,實在有些麻煩。」

  雖然君弈的體內有著鬼陵神秘的存在,但終究是存在於識海的天罰鬼陵之中,一旦遇到危機出手,到底是不太方便。

  不說萬靈域界強者眾多,容易被有心人注意。

  畢竟鬼陵神秘如今的情況,即便是比商簡離好上一些,原因卻也是相差不多,有著太多的限制。

  比如此番小島遇險,就只能幹瞪眼,幫不上忙。

  而有了商簡離在側,行事就方便了許多。

  比如遇到了鴻尊境界的強者,乃至道尊境界的強者時,就不需要鬼陵神秘出手了,甚至有商簡離的震懾,也會免去這些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三十年的時間,彈指而過。

  看著商簡離猶豫的神情,君弈又笑著說道:「商長老也是需要時間恢復,有人一同上路做以照應,至少也能解解悶,緩緩寂寞不是?」

  一想到過去七百年的孤獨,商簡離的眼神就不禁微微一抖,顯然是對此深惡痛絕,不堪回首。

  「也罷,老夫便跟著公子走上一走,就當散散心了。」

  一念至此,商簡離便不再遲疑。

  他開口言語之間,神情都放鬆了許多,整個人都輕鬆了一些,好似是年輕了數十歲,眼中充滿了少年郎一般的期待。

  「君某謝過了。」

  君弈微微一笑,向著商簡離拱手道謝。

  見此,商簡離連連擺手,苦笑道:「老夫發下心魔大誓,奉公子為主,本就不能違背意願,何至於謝?」

  說著,他臉上的神情便是一肅,反向著君弈拱手:「而公子大義,並未對老夫有待奴隸之意,老夫感動至甚。」

  如此,商簡離心中也是瞭然。

  想必君弈是擔心自己的實力太過強橫,或者脫困回到商盟後會秋後算帳,才在不得已之間,出此下策。

  他沒有點破,但心中對君弈僅存的些許不滿,也都蕩然無存。

  老實說,若換做是他,怕是會選擇最早的決定,用自己大量可以消耗的時間,保守的消磨死對方,再做離去。

  「商長老見外了。」

  君弈伸手按向商簡離的大手,笑著輕握:「你我如今是自己人,再何必道謝相談?豈不惹人笑話?」

  「哈哈哈哈哈...」

  商簡離連連點頭,對君弈所言深以為然:「是極,是極,若非心魔大誓,老夫都想與公子做一忘年之交。」

  在商簡離看來,如此天驕妖孽,並不委屈自己。

  「有何不可?」

  君弈大手一揮,神情真摯的看著商簡離:「莫怪小弟太過謹慎,實在是形勢所迫,待商簡老哥回歸商盟之時,便是奉主誓言消散之時。」

  「當真?」

  聽得此言,饒是商簡離都心生歡喜。

  以他如今與君弈的關係,顯然心魔大誓都算不得了什麼了,完全可以當做沒有心魔大誓來相處。

  但即便自己強自控制著自己不去想,但心中到底還是會有些疙瘩,畢竟沒有人願意自己被他人掌控。

  有了君弈的承諾,商簡離的心中如何能不開心?

  同時,他也很是理解君弈,對他言語中的時間限制,並未有任何的異議,只當是在情理之中。

  若是換做他自己,絕對不可能答應。

  平白得來一個任由驅使的打手,怎麼可能抬手放之?莫不是傻子才會如此去做。

  但如今,傻子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又讓商簡離感覺如置夢中,深深的不可思議,又滿心慚愧。

  他心中暗暗決定,以後若是遇到了麻煩,一定要主動出手解決。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君某何至於欺騙老哥?」

  君弈笑著回應,但下一刻卻是神情一斂,故作不悅道:「莫非老哥信不過君某?便待君某也發下心魔大誓...」

  「不,不必如此...」

  商簡離連忙阻止,按著君弈的手,神情真切:「信,自然是信的,況且公子抬舉叫商某一句老哥,商某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多謝老哥。」

  君弈順勢應下,也不堅持。

  見狀,商簡離雙目一呆,直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上路吧。」

  將商簡離的神情收入眼底,君弈自然心知肚明,也不叫他深思下去,便開口轉移了他的注意,示意與他結伴同行。

  兩人一路歡笑,說著過往的趣事,就靠近了小島的邊緣。

  那裡,九浪蠑螈正悶悶不樂的發呆。

  藍瑾萱則是乖巧的坐在他的身側,擺弄著自己修長的魚尾,拍打著海水,享受著短暫的清靜。

  她趁著夜色,看向茫茫大海。

  雖然她看不了多遠,卻知道順著方向看去,便是自己的家。

  聽得身後有笑聲傳來,才將藍瑾萱和九浪蠑螈先後驚醒,連忙起身回看,便見到公子和商簡離笑著走來。

  兩人好似是多年未見的老友,氣氛異樣的融洽。

  「公子,你這是?」

  九浪蠑螈瞪了瞪眼睛,直盯著君弈身側的商簡離,眼中滿是不善,顯然他還記得方才沒有如願放出的水,耿耿於懷。

  聽著他瓮聲瓮氣的話,君弈故作生氣的上前,拍著他的大嘴道:「休要多想,以後商老哥便隨我們一起,都是自己人。」

  「滿身尿騷.味的自己人。」

  九浪蠑螈就像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自己生著悶氣。

  而商簡離也因為君弈方才言語承諾的原因,竟出奇的沒有生氣,擺了擺手道:「難得小九赤子之心,無妨,無妨。」

  「你才赤子之心,全家都是赤子之心。」

  九浪蠑螈似是初生的牛犢子,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連帶著一旁的君弈,都被嘟囔著埋怨了起來,道:「怕不是被賣了還數錢,真是個傻子。」

  「好了,耽擱不少時間,快快趕路吧。」

  君弈連忙開口,在商簡離不滿的注視下,一起坐上了九浪蠑螈的背,向著夜幕下的大海深處,遠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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