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八章:無可奈何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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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不用懷疑,能讓鬼陵神秘如此鄭重,而又情緒激動失控的介紹,必定是在整個萬靈域界都赫赫有名的存在。

  鎮世之器中,以塔在列的也只有一個。

  正是,諦規浮沉塔。

  在鬼陵神秘曾經的介紹中,諦規浮沉塔乃是鎮世之器中,最為特殊的一個存在,非但是整個海族的至寶,更是因為誰擁有了諦規浮沉塔,便是意味著擁有了整個海族。

  任何海族的妖獸,不論多麼的強大,都不可忤逆。

  如此,也便說通了諦規浮沉塔的震動,造成人魚族人氣血沸騰,讓他們無法抗拒靠近的原因。

  「難怪,難怪...」

  此刻,饒是君弈的心境再多沉穩,也難以壓抑自身心神,以及身軀失控的顫抖。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一天,距離鎮世之器如此的近,甚至完全可以說是觸手可及。

  君弈看著近在咫尺的諦規浮沉塔,從未有一刻感覺灰塵,以及覆蓋著的斑斑綠鏽,都是那麼的美好。

  一尊近在眼前的鎮世之器,這對君弈來說,如何能不心動?

  他無意識的低喃,甚至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聲音都在微微的顫抖:「這,真的是諦規浮沉塔嗎?」

  「沒錯,絕對不會錯。」

  鬼陵神秘隨之開口,言語中也是蘊含著濃烈的狂熱。

  許久,他才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徐徐的訴說著:「傳聞中,天歸祖螺重傷身死,便是成為了諦規浮沉塔的器靈。」

  「所以,諦規浮沉塔能存在於天歸祖螺的殼中,也是理所應當。」

  聽到這裡,君弈這才明白了,方才鬼陵神秘為何確信了自己的猜測,想來就是蘊神樹所言中的那一戰,改變了天歸祖螺的命運。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

  試問,誰會放著眼前的寶藏不去收取,而關心他的來歷呢?

  所以,就連君弈也不能免俗,強壓著心頭的激動,顫聲問道:「那麼,要如何才能掌控諦規浮沉塔呢?」

  「掌控?」

  只是君弈話音剛出,就聽到鬼陵神秘的聲音,突然變得古怪了起來。

  這讓時刻注意傾聽鬼陵神秘回應的君弈,心頭猛地一個咯噔,莫名的就生出了不好的預感,而且越發的強烈起來。

  他壓著心頭不安的想法,繼續問道:「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當然不對。」

  鬼陵神秘一開口,便是給了他一個當頭棒喝,幾乎砸得他眼前發懵。

  只聽其笑了笑,坦然的繼續說道:「如果能隨意的掌控諦規浮沉塔,你覺得還能輪得到你?」

  「便是強行走出會遭到反噬重傷,老子也會拼死一搏。」

  鬼陵神秘聲音幽幽,言語中有些不甘,也有些坦然:「要知道,這可是諦規浮沉塔,擁有了它,便是意味著擁有了整個海族,一躍成為了當世最強的存在。」

  只是聽到這話的君弈,卻是心如刀絞。

  廢話!

  這可是鎮世之器!!

  這可是號令海族的諦規浮沉塔!!!

  他雙目通紅,以至於他的的聲音,都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直接進入主題,不要再說這些沒有用的廢話了。」

  「嘿嘿,你的心情我理解。」

  鬼陵神秘聞言,不禁有些幸災樂禍,心情都大好了起來:「果然啊,如果有人與自己同病相憐,所謂悲苦也會得到緩和。」

  「咔嚓...」

  頓時,君弈緊咬的牙齒上,傳來一陣碎裂的聲音,連帶著他太陽穴上的青筋,都陡然鼓脹暴起。

  顯然,他已經忍無可忍。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恐怕莫過於此了。

  同時,鬼陵神秘的言語陡然一轉,聲音變得肅然起來:「鎮世之器,乃是天生之器,都有著各自的規則。」

  「如影月醉仙圖,便是要精通陣法一道,才有觸及它的資格,而想要掌控諦規浮沉塔的第一個條件,便是血脈。」

  「血脈?」

  君弈一怔,繼而心如死灰。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鬼陵神秘言語傳出,毫不客氣的繼續在君弈的傷口上撒鹽:「只有擁有海族的血脈,而且必須是先天血脈才行。」

  「隨後,便是與諦規浮沉塔進行契合。」

  「唯有被諦規浮沉塔認可的海族生靈,才有進一步接受它契合的資格,從而最終完成考驗,將其掌控。」

  「這,或許就叫做機緣吧。」

  君弈苦笑著搖了搖頭,終於是艱難的散去了,掌控諦規浮沉塔的念頭。

  所謂機緣便是如此,有些東西就算擺在你的面前,不該是你能得到的,便再努力和憤怒也無濟於事。

  隨後,鬼陵神秘的聲音再次傳出,卻是意味深長:「所以,你現在要做的,應該不是在這裡怨天尤人,而是找一個親近可信的人,來將其掌控。」

  「既然你不能將它掌控在自己的手裡,那麼它被自己絕對可信的人掌控,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辦法。」

  「不錯!」

  聽得此言,君弈眼睛驟然一亮。

  但隨即,他又皺起了眉頭。

  無他,只因他所認識的海族之人,實在是少的有些可憐,甚至可以說是用一根指頭都數的過來。

  藍瑾萱,九浪蠑螈...沒了!

  至於石才和汪凝,完全就是機緣巧合,根本談不上什麼親近,又如何能將這麼大的事情告訴他們?

  或者說將範圍再擴大一些,也最多就是人魚一族。

  可人魚一族的愚善,就足以讓君弈直接否認,與其讓人魚一族掌控諦規浮沉塔,倒不如讓它沉睡在這裡,簡直是暴殄天物。

  一時間,君弈有些頭疼。

  直白點的說,如果藍瑾萱或者九浪蠑螈,沒有辦法掌控諦規浮沉塔,就意味著他要眼睜睜的看著一尊鎮世之器,與自己失之交臂。

  而且還是貓爪撓心,無能為力的那種,這與要他的老命有什麼區別?

  他想讓藍瑾萱和九浪蠑螈嘗試,是否能有一線可能,與諦規浮沉塔契合,可又怕迎來一道晴天霹靂。

  「太痛苦了...」

  君弈口中呻吟,他從未有一刻,如現在一般的難受,心中幾乎就快要發狂,他恨不能直接躺在地上打滾。

  良久,君弈低垂著頭,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直接放棄了掙扎,卑微的道:「要不,就讓它留在這裡好了?」

  即便不能與擁有者成為朋友,但至少也不要成為敵人。

  這樣一想,倒也可以安慰一二。

  只是下一刻,他美好的想法,就又是被鬼陵神秘無情擊碎:「小君弈,你實在是太天真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下來的目的?」

  「目的?」

  君弈茫然的抬起了頭,看著幽暗的光芒下,徐徐盪起的漣漪,不禁腦中一炸:「天歸祖螺的震動?」

  「看來你也想明白了。」

  鬼陵神秘深吸了一口氣,無奈的嘆道:「不錯,天歸祖螺的殼,已經無法再承受諦規浮沉塔太久了。」

  「你在進入天歸祖螺的殼中時,所看到的內層烙印上的痕跡,應該就是由此而來。」

  君弈微微沉默,腦海中不自覺的,就浮現出了入內時所見的景象,甚至有些烙印痕跡的地方,已經薄弱的變成了透明。

  沒有理會他的沉思,鬼陵神秘繼續說道:「按照他們所說的震動間隔來看,恐怕最多一年時間,天歸祖螺就會崩潰。」

  「屆時,內中生存的人魚族人,都會在天歸祖螺崩潰時,所產生的紊亂狂潮中,直接化為塵埃。」

  「這或許,就是人魚族長所要的歸宿,也就是人魚一族的終結吧。」

  聞言,君弈的情緒,不禁有些複雜起來。

  當一切的猜測,都逐漸的靠近真相時,君弈才知道在自己的心裡,其實並不是討厭人魚族,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罷了。

  畢竟他們是一個善良的種族,善良到甚至沒有學會怎麼去恨別人。

  如藍妙素所言,人魚一族需要一個新生,需要重新開始,但卻不應該是毀滅,而是能辨證的去看待善惡的新生,能自由自在、真正依靠自己的力量,或保護自己,或感化他人,從而活在陽光下的新生。

  那,才是人魚一族真正應該追求的方向。

  這一刻,君弈隱隱有些明悟。

  以至於他血脈中的暴君怒血,都受到了他想法的升華,開始微微的起伏流轉,玄妙的溝通著天地,逐漸發生著變化。

  只是如今的君弈,盡都沉浸在了思緒中,未能察覺得到這些不同。

  「這還只是開始。」

  鬼陵神秘長嘆一聲,幽然的說道:「一旦諦規浮沉塔現世,整個海族都會陷入震動,甚至整個萬靈域界都會進入顛覆的狂潮。」

  「這裡將會成為戰火的中心,到時候恐怕遠遠萬裏海域,都會化為觸目驚心的血水殘池。」

  「看來,是必須要解決這個問題了。」

  君弈沉下心來,情緒上的大起大落盡都消散一空,眼中的目光,更是逐漸變得堅定了起來。

  他不是什麼善人,也不想救命於水火,但既然想通了人魚一族的方向,單單憑藉著藍瑾萱與自己的關係,都應該將其妥善的解決。

  若真的如藍妙素一般,就這樣不管不顧的帶著藍瑾萱走了,以後他又該如何面對藍瑾萱呢?

  人一旦心中有缺,又何談無愧於天地?

  「你想明白了?」

  鬼陵神秘感覺到君弈的情緒變化,不禁有些欣慰。

  能坦然的走出錯失鎮世之器的陰影,直面機緣歸屬的問題,這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地步。

  單憑這一點,君弈就足以令他刮目相看。

  君弈點了點,深深的看了一眼巨塔,便直接轉身向上:「不論如何,還是先告知人魚族長吧。」

  只是他剛剛邁出一步,腳下就愣在了原地,或許是心境沉穩了下來,終於是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波動。

  他心中一動,指尖上的儲物戒指微微一閃,便浮現出了一顆蔚藍色的珠子,正是從錢開戎身上得來的覆海珠。

  此刻,它正被君弈死死的抓在掌心,向著諦規浮沉塔的方向,瘋狂的顫抖。

  頓時,君弈心中便想通了一切:「原來,這才是覆海珠的作用,也是碎骨蟹和御雷蝦兩族的真正目的。」

  但轉而,他就收起了覆海珠,掌心又是取出了一顆珠子。

  「嗡...」

  一瞬間,珠子上傳出幽暗光華,與諦規浮沉塔遙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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