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六章:是,知道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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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海如淵,潮汐翻湧。

  這是一處暗沉的天地,四周儘是高大陡峭的山石壁壘。

  陣陣湧起的血浪拍打在石壁上,留下一縷縷粘稠的血漬,沖刷覆蓋著殘留著的些許森森枯白,看上去有些毛骨悚然。

  在這些陡峭的壁壘上,有十數向外突出的延伸石板。

  不過在腥紅的色澤映照下,倒更像是一隻只平放的骷髏大手,上面盡都托浮著一道道枯坐的身影。

  這些人影的面容上,似是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紅霧,讓人看不清他們的樣子。

  但無一例外,盡都是道尊境界的存在。

  此刻,他們體外有紅芒瀰漫開來,化作無數深邃的線條,向著下方血海匯聚而去,使得其圍成一隻大繭。

  同時,數十目光匯聚而來,也都籠罩在大繭之上,閃爍著期待的光華。

  「嗡...」

  這一刻,大繭之中傳來輕顫,竟是強行逼退了他們湧入的血色,連帶著其上瀰漫著腥紅光華,都在微微的閃爍起來。

  「要成功了嗎?」

  石板上,有人影忍不住的傳出聲音,好似是太久沒有說話,蒼老的似石塊摩擦一般,嘶啞的有些滲人。

  「呼...」

  便在他話音一落,就看到下方的血色大繭,仿佛是被瞬間抽空的空氣,猛地向內凝縮了進去。

  伴隨著大繭上的血氣收攏,一道盤坐著的曼妙身姿,便是徐徐的浮現而出,朦朦朧朧的讓人看不清楚。

  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絲毫不敢出聲打擾。

  「咚咚,咚咚...」

  隨後,便是有一道微弱的心跳聲,逐漸有力的躍動了起來,似是有悍將在擂鼓,使得血海都涌動不休。

  「嗤...」

  忽然,一縷赤金色的火焰,突兀的從人影身上燃燒而起。

  這抹火焰似是成了此間唯一的色澤,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燃燒而起的火焰愈演愈烈,似星星燎原一般,直接覆蓋了大繭中的整個身影。

  她就像是一隻涅槃重生的鳳凰,氣息逐漸的攀升起來。

  「第一步成功了!」

  石板上,有人影聲音歡喜,張揚中還帶著些粗獷。

  若君弈在此,定能聽得出來,這聲音與天妖一族的八長老,說話時的方式有著八分的相似。

  「唳...」

  似是印證了人影的話,大繭之中的火焰內,頓時傳出了一聲清脆的啼鳴,隨後有鳳凰虛影振翅而起,傲然的盤旋此間。

  只是尚未飛過一半,鳳凰就詭異的偃旗息鼓,膽怯而恐懼的飛回了火焰中,連帶著人影體外的火焰,都盡數收斂起來。

  隨著色澤的消失,血海上的大繭身後,則是浮現出了一道,背生翅膀的巨大虛影,與曼妙人魚一樣,靜靜的盤坐。

  「嗡...」

  驀然,大繭中的人影睜開了眼睛,閃爍著腥紅光華的瞳孔,目光微微一定,隨後漠然的張開了小嘴,將周圍的大繭吸入了口中。

  她的身形不變,只是身後的虛影卻是逐漸清晰起來,連帶著上面的容貌都出現了明顯的樣子,赫然是晴時雪。

  她神情淡漠,徐徐伸出手來,在無數目光熱切的注視下,猛地就虛按在了下方的血海之上。

  「轟!」

  頓時,晴時雪所在的血海,猛地就向著下方沉去。

  一道道血色紋路憑空而出,不斷的匯聚在她的身下,勾勒出一道巨大的身影,逐漸變得立體起來。

  只是隨著身形的清晰,身姿卻在不斷的縮小,但身軀所溢散出來的氣勢,卻是攀升的叫人恐懼。

  以至於身影將四周的氣勢完全收斂,四周枯坐在石板上的人影,都不禁冷汗淋淋,不敢與之對視。

  隨著紋路勾勒完成,浮現而出的身影,也清晰的踏出了血海。

  四周被壓制排開的血海,似是一瞬間失去了限制,猛地就湧入了人影的體內,使得他的容貌和身軀,都變得真實起來。

  他站在晴時雪的前方,幽幽的睜開了眼睛。

  一瞬,整片天地都粘稠的凝滯了起來,除了晴時雪之外的其他人,都無法抗拒的跪倒在地。

  但他們非但沒有任何的不滿,反而還滿臉狂熱的大叫著:「恭迎老祖!!!」

  與此同時,在這十數道人影的上方,還有一些隱晦的目光,閃爍著腥紅的光華,徐徐的睜了開來,盪起恐怖潮汐。

  隨著身影的目光看去,上方的隱晦身形盡都一震,亦是佝僂著老邁的身軀,緩緩的跪拜下來:「恭迎老祖!」

  身影目露滄桑,眼中似是回味著滄海桑田,幽然嘆道:「一過無數載,沒想到連你們這些小傢伙,都已經長大了啊。」

  只是身影開口,卻無人敢回應。

  他目光收斂,輕輕的看向眼前的晴時雪,瞳孔中這才多了一絲色彩:「血妖之體,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隨著身影話音落下,此間的天地都被沉入了黑暗,連帶著下方翻湧的血潮,都再次陷入了死寂之中,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亘古如此。

  …………

  鹹濕的海風,慵懶的吹拂著茂林。

  有小鳥歡樂的啼鳴,有小獸正追逐打鬧,相互遊走於花叢綠葉之間,倒是一副難得的靜謐景象,似世外桃源一般,悠然自得。

  海島不小,但上面的大多位置,都被一些尋常的小野獸所占據,唯有海島深處一塊不大的地方,搭建著幾座簡陋的茅草屋。

  這些茅草屋看似隨意尋常,比一般災民搭建的草屋沒有什麼區別,但仔細看去,又感覺有些不同尋常。

  即便是上面隨意的一根稻草,似乎都有著獨特的韻味。

  在草屋不遠處的山石之上,搭建著一座古樸的小亭,其中正有兩道蒼老的人影,盤坐在巨石之上對弈。

  老者輕撫鬍鬚,似鄉間的老叟,衣著簡單的粗布麻衣,卻頗有些隱於雲霧、仙風道骨一般的感覺。

  二者對弈,端的是悠然自得,往往落下一字,都要考慮半刻鐘的時間,但好似如此,非但腿腳不麻,還有些樂在其中的意思。

  不過他們開心,有人卻與之相反。

  在小亭不遠處的茂林里,正有一名身姿曼妙的少女,無聊的撐著腦袋坐在地上,伸手逗弄著小松鼠。

  她不滿的瞥了一眼小亭,對小松鼠嘟囔的道:「真是些沒意思的老頭子,就知道裝模作樣的坐在那裡下棋。」

  「你說說,他們自己不覺得腿麻,坐著下棋也就算了,卻還要求別人也呆在這裡,是不是有點太自私了?」

  她話音剛落,就看到眼前的小松鼠,慵懶的躺在石頭上,用自己的尾巴擺弄著微風,老神在在的道:「呆在這裡不好嗎?可以修身養性,觀海霧起伏,豈不快哉?」

  「這話你覺得可信嗎?」

  少女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惡狠狠的瞪著小松鼠,伸手戳著他的小腦袋道:「人家找你訴苦,你倒好了,淨學了些老頭子們的口頭禪,故弄玄虛。」

  「你說說,你還是不是與我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當然不是。」

  小松鼠擺著毛絨絨的尾巴,輕輕盪開了少女的玉指,無所畏懼的道:「你可看清楚了,我是松鼠。」

  「螞蚱那種低級的東西,怎麼能與我相提並論?」

  「哎呀呀,瞧把你能的。」

  少女雙手抱胸,映襯著自己的胸前愈加的鼓脹,得意洋洋的道:「有本事你就當著二師兄的面說啊?」

  「他...」

  聽得此言,小松鼠小小的眼睛裡,頓時浮現出了畏懼,直接用尾巴蓋住了腦袋,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他還是算了,我還想多活兩年。」

  「我就知道你不行。」

  少女故作不屑,鄙視的看了一眼松鼠,倒是有些意味深長,惹得小松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郝然的神情。

  他強撐著臉上的羞紅,不滿的大聲抗議道:「人家現在還小,你這是欺負小朋友!」

  只是少女不依不饒,依舊隨意的傳出慵懶的聲音,不在意的道:「是,知道你小,不用刻意強調了。」

  「你...」

  小松鼠猛地跳起,氣的都炸了毛,一雙小手上的指甲,閃爍著森冷的幽芒,面色不善的直盯著少女,似是在伺機而動。

  少女見狀,頓時來了精神,拍打著雙手作勢就要迎上去:「喲呵,你現在厲害了呀?來來來,讓姐姐陪你玩玩...」

  「綺兒。」

  這時,小亭中傳出蒼老聲音。

  「來了!」

  少女嘟了嘟嘴,無奈的應了一聲,緩緩邁步走了上去。

  曲夢綺也不客氣,一屁股就坐在巨石上,沒有一點尊卑的隨意道:「老頭子有什麼事求我?快快說來,別打擾我的正事。」

  「啪...」

  老者落子,也不去看曲夢綺,只是平和的道:「本來還想讓你出去一趟,現在看來還是不要打擾你了。」

  「這樣...」

  尚未等老者話音說完,曲夢綺就眼睛一亮,急切的道:「不打擾,不打擾,這種苦差事就讓我去好了,嘿嘿嘿...」

  老者搖了搖頭,無奈的道:「讓你四師兄陪你去,萬事要小心。」

  「明白啦!」

  曲夢綺一跳而起,歡喜的就沖入了林中,扯著木心直接奔島嶼外面,幾乎眨眼之間,就消失不見。

  「真是長大了。」

  老者笑容苦澀,眼中有些憂愁。

  不過其對面的老者,卻是渾不在意的哈哈一笑,伸手落下一字:「兒孫自有兒孫福,管他們作甚?」

  那老者聞言,只是搖頭不語。

  …………

  寬廣的大海上,波光粼粼。

  正有一行人坐在海獸背上,向著前方不遠處的大陸而去。

  「終於到了。」

  背上,白衣少年長身而起,舒爽的伸了個懶腰,眼中瀰漫著漣漣異彩,涌動著微妙的急切心情。

  這一行人,正是經過了近乎一年的趕路,千里迢迢趕回的君弈和莫亦千四人。

  「這裡就是雲州的歸武大陸了嗎?」

  遙望著眼前的大陸輪廓,莫亦千不禁有些感慨,連醉癲狂也神情複雜,不得不說他們在朱雀大陸中相見,實在是太過難得。

  「咦,前面有個人?」

  這時,九浪蠑螈傳出聲音,吸引了幾人的目光。

  只見得在海岸邊的沙灘上,正躺著一名氣若遊絲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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