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七章:垂死的東方律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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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的衣裙被海水打濕,散亂的長髮上還浸著鮮血,後背上有一道刀痕,鮮血流淌過皮肉翻開的溝壑里,依稀可見裸露出來的森白骨頭。

  莫亦千眉頭微皺,心中卻沒有多少同情的心思,淡淡的道:「下手的人可真狠吶,明顯是沒想著讓她活下來。」

  「也不知道她犯了什麼事,被人追殺成這樣。」

  這時,君弈疑惑著上前,看著女子的背影若有所思,輕聲的低喃道:「我怎麼感覺她有些眼熟?」

  此言一出,莫亦千三人盡都一怔,神情微微肅然起來,就要上前將其翻過,看看女子的真容。

  「嗤嗤嗤...」

  便在這時,大海翻湧分推,有數道人影踏浪而至。

  六道人影緩步上前,似是不欲徒生是非,言語還算和氣:「閣下,此賊暗中偷了我們的寶物,煩請將她交還於我們。」

  說著,就有一名黑衣大漢上前一步,向著君弈扔出一枚儲物戒指:「一些小東西,就當交個朋友。」

  醉癲狂張口一吸,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捲起儲物戒指便凍結在了面前,替君弈查探內中有無危險。

  莫亦千則是雙手微垂,站在公子身側。

  君弈目光看去,只見得當先一人長袍素裹,似是有些見不得人,所有的肌膚都被遮掩了去,倒是他臉上裸露在外的些許皮色,泛著些許陰白,讓人有些不適。

  鴻尊中期。

  一眼,君弈便窺得了對方的境界。

  除了他之外,六人中還有一位鴻尊初期的老者,而其餘四人都是悟尊后期的存在。

  這種陣容,屬實已經不凡了,至少看上去就比君弈等人來得有威懾力,而且隱隱封鎖在四周的壓迫感,顯然是對女子勢在必得。

  只是眼前的女子給他的熟悉感,讓他不得不做出慎重對待。

  而且隨著一年時間的沉澱,君弈的實力越發的內斂,曾經只能一戰平手的對手,或許已經不太需要忌憚了。

  再者莫亦千和醉癲狂,也隱隱到了突破的邊緣,只差一個微妙的契機,臨門一腳便可邁入悟尊后期。

  對於他們,也不是太過忌憚。

  君弈看著人影,對對方的示好無動於衷,轉而向著九浪蠑螈吩咐道:「小九,去看看她的樣子。」

  這一年的時間裡,君弈可謂是對九浪蠑螈,進行了無微不至的照料,尤其是對他的思想認識,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別看他現在還是一副憨憨的樣子,但眼中偶爾泛起的凶芒,卻叫人不寒而慄。

  「閣下,這有些不妥吧?」

  那拋出儲物戒指的大漢,擰著眉頭有些面色不善,身上的肌肉都是高高鼓起,充滿著駭人的爆發力道。

  君弈不答,只是側目看向九浪蠑螈。

  只見他站在女子身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來,欲要將其翻轉身軀。

  可陡然間,有一道短小的寒芒突兀乍現,映照著九浪蠑螈的神情,自女子的胸前爆射而出,直插向九浪蠑螈的面門。

  「啪!」

  只是九浪蠑螈今非昔比,早早就防範著她,待其短匕刺出一瞬,就被九浪蠑螈按在了掌心,寸進不得。

  女子的頭髮遮掩著面容,發梢上還不斷的滴著鮮血,但即便如此,君弈還是看清了她的容貌。

  頓時,瞳孔一寒。

  但大漢所在的位置,卻只能看到君弈的後腦勺,不知他臉上變化的神情,就壓抑著被他無視的怒火,沉聲道:「現在人也看過了,可以將她交給我們了吧?」

  「恐怕...不行。」

  君弈轉過身來,冷眸直視裹在衣袍中的人影,言語森寒漠然:「而且,你們還得留在這裡。」

  「找死!」

  那大漢聞言怒不可遏,腳下沙灘炸開塵埃,身形便是爆射而出,同時掌中抓起大刀,捲起一道慘白的海水,似刀芒凝威斬向君弈。

  只是他剛剛踏出,就被莫亦千掠出的刀芒攔在了當場。

  沐浴在火海中的莫亦千,手持寬刃大刀,宛如控火的神祗,身後有猙獰的面容,獰笑著的睜開了眼睛:「此路不通。」

  「轟!」

  同時,海岸上空有山嶽憑空凝聚,其上纏繞的長河似是鐵鏈一般,摩擦著發出陣陣刺耳的聲音,直抽向下方裹在衣衫中的人影。

  「鐺!」

  卻聽一道清脆的聲響,有一座陰白的塔樓浮現在了人影的體外,擋下了抽落而下的鐵鏈長河。

  「咔咔咔...」

  塔樓微微盤旋,連帶著長河碰撞之處的聲音,都有些焦灼起來。

  「玄陰樓?」

  君弈眼眸冷寒,瞬間便知道了對方的來歷。

  曾經與虞川交流時,他隱晦的說起過一些,如今南衍大陸上的局勢不容樂觀,雷谷與玄陰樓正聯手對虞家施壓。

  而玄陰樓的代表武技,便是一座陰白的塔樓。

  幾乎在整個雲州,都是獨一份,很好能辨認。

  難怪.

  君弈心中有些明悟,想來南衍大陸的局勢又惡化了一些,否則玄陰樓不會派出強者,來追殺水月府的東方律璃。

  沒錯,躺在沙灘上重傷垂危的女子,便是虞洛妃的至交好友,水月府的核心弟子,東方律璃。

  作為虞家一手扶持的水月府,自然是力挺虞家。

  雖然水月府的底蘊,比不得雷谷和玄陰樓,但也是南衍大陸上的一方霸主,可如今連核心弟子都被追殺,情況可想而知。

  同時,連帶著虞洛妃的處境,都讓君弈有些擔憂起來。

  所以,沒有時間拖延了。

  一念至此,君弈心中怒火如潮,上空橫空的山嶽猛然垂下,擠壓著四周的空氣,都向外排開,連帶著下方的沙灘,都微微下沉。

  那裹在衣衫中的人影目光一凝,體內強威一震,直叫外面的衣衫四分五裂,露出了乾瘦如柴的身軀。

  只是他好似骷髏一般的體內,卻爆發著與其完全不對等的威勢,直接便撐起了壓下的山嶽。

  可還不待他出手,君弈便已經欺身近前,九道森寒的鐵鎖,似是九條陰毒的詭蛇,直接便纏繞上了他的身軀。

  他掌中雷霆肆虐,映照著刑殺之上的寒意撲面而來。

  「陰塔寒龍!」

  人影瞳孔一寒,四周的空氣驟然冰冷,瞬間便凝化出了無數的冰璃,匯聚成一條蜿蜒的龐然大物,盤踞在玄陰塔外。

  冰龍張口咆哮,怒吼著就撲向君弈。

  「吼!」

  只是下一刻,刑殺之上雷龍乍現,身軀上的暗沉雷霆好似鼓脹的肌肉,霸道的就捲起了冰龍,狠狠的咬在它的脖頸。

  幾乎瞬間,就被雷霆粗暴的瓦解。

  「不好!」

  人影心生驚懼,便要爆退逃遁。

  但一道映照著他驚恐面容的石碑,卻不知何時拔地而起,漠然的擋在了他的面前,映照而出的雷芒瞬間就填滿了他的瞳孔。

  唯有一抹刺目的腥紅,破開了此間的荒蕪,平添了幾分詭異。

  「你...」

  那鴻尊初期境界的老者,剛剛才衝到荒尺近前,就被眼前砸來的頭顱上面,所殘留的驚恐模樣嚇了個魂飛魄散。

  驚懼只有,唯有一個字,瘋狂的鋪滿了他的腦海。

  「跑!」

  沒有任何的猶豫,更沒有半點報仇的想法,老者抖顫著眼睛,一刻不停的轉身就跑,瞬間就踏浪掠出了數里。

  只是很快,便有一團巨大的陰影,激盪著大海將其籠罩。

  老者下意識的抬頭,只見得上空垂下的山嶽遮天蔽日,仿佛鎮壓了整片天地,直叫他亡魂大冒,肝膽欲裂。

  「斷空玉劍!」

  老者瞪大眼睛,咬牙撐起手中玉劍,牽引著海水匯聚而起,化作一柄十數丈之巨的寬大長劍,刺向上空的山嶽。

  「咔嚓...」

  只是伴隨著一陣脆響,巨劍竟是被卡在了山嶽的縫隙里,不論怎麼掙扎都無法掙脫山嶽的束縛。

  與此同時,四周的海水翻湧而起,捲起數道水龍捲就似長鞭一般抽向了老者。

  在山嶽沉下的巨大壓力下,老者只能緊咬牙關與之硬抗,不斷的劈砍著抽來的龍捲,但裂開的水浪卻似寒刀一般,撕扯著他的衣衫都割開了大片,看上去狼狽至極。

  「可惡!」

  老者刺目欲裂,散亂的長須參差不齊,咬牙卑微的大叫道:「求閣下放老朽一馬,老朽願以命相報。」

  他話音一落,就聽到水龍捲中寒聲傳出:「既然如此,現在就報了吧!」

  一瞬間,海水陡然炸開,大片翻湧轟鳴的雷霆,伴隨著一道冷肅的寒芒,驟然沒入了老者的眼中。

  這一刻,老者直感覺天地翻轉,手腳的行動都變得緩慢起來,意識也逐漸的開始模糊,直到沉入海底,鮮血染紅海水。

  兩位鴻尊境界的強者相繼赴死,其餘與莫亦千和醉癲狂糾纏的四人,更是駭然驚懼,肝膽欲裂。

  哪裡還有繼續留下的勇氣,慌忙就向四方逃去。

  只是莫亦千和醉癲狂,如何能給他們逃走的機會?

  一柄寬刃沐火而起,披著斬斷大海的威勢,便吞沒了一道人影。

  與此同時,在莫亦千出手的身後火海中,炎魔也是猙獰的踏出了一步,咧著獰笑的漆黑大嘴,一口就吞下了武者,一臉滿足的咀嚼著。

  此外,其餘掠出的兩人腳下,有冰璃藤蔓伴隨著濃郁的酒香延伸而來。

  四周都好似變成了冰雪的世界,化作無數晶瑩的冰璃鏡面,倒映著他們驚恐的面容,慌亂的姿態。

  兩人倉惶出手,不敢久留糾纏。

  但這些冰璃好似無窮無盡,打完一面還有一面,一直到數次之後,兩人竟然在冰璃巨樹的對面,看到了對方的身影。

  頓時,心生絕望。

  他們分明是朝著相反的方向逃離,但卻是在不知不覺中詭異的繞了回去,或者說從來都是在原地踏步,沒有邁出半步。

  方才他們所經歷的種種,都是自己的幻覺。

  「咔咔咔...」

  這時,四周的冰璃凝縮而起,直將兩人包裹著的提起,似果實一般附著到了相近的冰璃枝葉上。

  在他們凝固的驚恐面容中,果實詭異碎裂,裂成了碎屑。

  待君弈返身而回,眾人也不浪費半分時間,便叫九浪蠑螈托起東方律璃,小心的照看著她的安危,向廣南城行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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