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與己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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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弈一言,頓時讓眾人鬥志高昂。

  無數的弟子蜂擁而起,都想要一展自身的實力和天賦。

  正如闕主方才所言,修行便是在爭,與自己爭,與他人爭,與天地爭。

  而沒有其他一刻,能比現在更能表現爭的真諦,可謂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千里挑一獨一份。

  一時間,場中竟有些混亂的跡象。

  不過好在妖妖和小炎等人並非尋常,又有百墨澈等人維持秩序,使得眾人都安靜的排好了隊。

  他們叫這些弟子留下木牌,同時每人在木牌上留下氣息,便用上面的這些氣息來進行比對,挑選各自的對手。

  這樣不會擁擠,妖妖等人也有了充足的時間。

  君弈端坐高台,看著演武場外的景象。

  「你真是亂來。」

  蘇無念白了他一眼,語氣有些嬌嗔。

  她臉上泛著紅光,輕道:「你剛才的話,差點讓今天的比試無法進行,實在是有些太過於衝動了。」

  「這有什麼?年輕人就是要有衝勁。」

  君弈渾不在意的笑了笑,眼中反而還有些期待。

  若是百墨澈他們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未免也太讓人失望了。

  在兩人的注視下,妖妖等人很快便完成了挑選,被妖妖他們點到名字後,兩百人就迫不及待的上台交手。

  這些人中,有來自不同的勢力,也有曾經不同的大陸,更有來自同一世家宗門的弟子,甚至有些對手的關係還很不錯。

  這一次,可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但最終都只有一個字。

  爭。

  經過短暫的停滯,台上的武者便交起手來。

  到底是不同大陸,不同世家宗門的融合,交手之人的層次境界,也都是大大的不同,呈階梯狀依次呈現。

  竟然從武士、武師境界,到武相、武王境不一而足。

  這一刻,不同大陸,不同世家宗門的差距,就毫無保留的暴露在了眾人的面前。

  有些一樣十三四歲的孩童,有的已經突破到了武師之境,但有的甚至才剛剛突破武士境界,差距可謂天壤之別。

  但君弈對此,卻渾不在意。

  公平?簡直笑話,天下何來的公平?

  他能讓眾人如此比試,就已經是體現了公平。

  同時,台上如此強烈的對比,也是他另一個目的的體現。

  這,就是心性。

  有人見不足而自卑自棄,有人見不足卻知恥而後勇,武者截然不同的心性,饒是修煉資源相同,日後的成就也是有限。

  在這殘酷的世界,唯有自己想通想明白,才有走到更遠更強大的資格。

  果然。

  這些弟子到底年少,見識也是淺薄。

  有人見得其他台上的同齡人,竟比起自己差的太多,不禁洋洋得意,連對手都輕視,居然丟了穩勝的局。

  同時,也有弟子見到其他台上的同齡人,實力竟是遠遠的超過了自己,簡直讓他內心絕望。

  一種看不到希望,無法喘息的壓抑,幾乎讓他當場跪倒,甚至未面對對手,就已經失去了勇氣。

  但也有人在這壓力之下,滿臉潮紅著咬牙堅持了下來。

  化這天壤之別的壓力為動力,爆發出遠超自己尋常的戰力,居然在一瞬間反敗為勝,笑到了最後。

  這一刻,才有人真正明白君弈的意思。

  原來,他所說的爭,並非是上台與他人爭,而是其言語中的第一個爭。

  與己爭。

  如果人連自己的這一關都無法過去,無法正視自己的缺點,無法改變自己的缺點,又何談去與他人爭呢?

  世人都道,萬事之難莫過於登天。

  但其實,認識自己才是最難,一如堅持己見的井底之蛙。

  同樣,元瑤等曾經的強者,也都紛紛的平靜了下來,心中原本生出的些許擔憂,盡都在無形中消失不見。

  非但如此,連他們原本僅有的一些暗中攀比,比如他們暗自較勁,想要看看最終的內門弟子裡,到底是誰門下的弟子多的想法,也都變得黯淡。

  如今,台上的弟子在與己爭,他們又何嘗不是在與己爭呢?

  無法走出曾經的輝煌,無法認識自己如今的卑微,與所謂的井底之蛙又到底有什麼區別呢?

  所謂好漢不提當年勇。

  他們無法走出曾經不值一提的榮耀困縛,或許他們一生的成就,也就僅此而已了。

  一念至此,眾人恍然大悟。

  有武者目光清明,一念通達融會貫通,竟當場打破了桎梏,完成了久違的突破,邁入了新的層次。

  即便有的沒有突破,但也是受益匪淺。

  他們看向君弈,目光里滿是敬畏,幾乎都在這一刻心悅誠服。

  只是他們卻不知道,君弈見此卻是一臉懵逼,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們又在腦補些什麼。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讓眾人有了歸屬感。

  「他們在幹什麼?」

  不過非但是君弈,便是蘇無念也一臉茫然。

  尤其是看到下面有人突破後,當場向著君弈跪拜,就更是呆滯。

  她好似重新認識了君弈般,死死的盯著他的臉,眼中還有些警惕:「說,你是不是被人替換掉了?」

  「你也腦子出問題了?」

  君弈嘴角一抽,萬萬沒想到蘇無念也會添亂。

  他惡作劇般的露出陰惻惻的笑容,貼近蘇無念的近前,怪異的說道:「要想知道有沒有被替換,晚上一試便知。」

  「呸!」

  「老不正經!」

  蘇無念雙頰一紅,不禁瞪了他一眼。

  但這嫵媚的樣子,卻是讓君弈食指大動,心中似有一團火焰燃燒起來,看向她的目光都變得有些赤裸起來。

  蘇無念被君弈看得有些不太自在,心中都有些慌亂起來,連忙道:「喂,下面有人看著呢。」

  聞言,君弈這才恢復了正常。

  他正襟危坐的看向下方,強自壓下心頭的衝動。

  此時,演武場上的比斗已經過去了幾輪,出現了不少戰力不凡的弟子。

  台下有人苦惱,暗自嘆息著自己太過衝動,居然第一個上去交手,被外物所影響,失去了機會。

  其中也有人神采奕奕,顯然方才的領悟,讓他成長不少。

  不論能否勝利,至少有了改變的決心,以及一往無前的氣勢,心性的提升更改變了未來的高度。

  下方弟子之間的交手,雖然看上去有些簡單,但君弈卻看得津津有味。

  有些細微之處,便是天賦的體現。

  隨著比斗的延續,落敗的武者越來越多,勝利的武者也是越來越少,台上漸漸的就剩下了精英。

  終於,有熟悉的面容出現在了台上。

  「咦,這個小傢伙?」

  君弈眼睛一亮,被其吸引了目光。

  「他是誰?」

  蘇無念也好奇的看去,只見得台上少年身軀挺拔,筆直的宛如一桿沖天長槍,流露著無可匹敵的鋒芒。

  其身上氣勢流轉,赫然是武相後期的境界。

  「董力行。」

  君弈輕嘆一聲,補充道:「當年他才八九歲的樣子,便被婆婆收為貼身弟子,教導著他的修煉。」

  「現在,他倒是沒有丟婆婆的臉。」

  他說著,神情有些複雜。

  以董力行如今的實力,可以說在北蒼大陸屈指可數,說是整個大陸的驕傲也不為過。

  蘇無念知曉君弈與董婆婆的感情。

  這段時間以來,他經常夜中飲酒,想來也是因為董婆婆的立世。

  當世能讓君弈如此者,已經是少之又少,可見董婆婆在他心中的分量之重,絕非尋常可比。

  蘇無念不欲讓君弈傷感,便笑著說道:「這小傢伙是故意給你看的,怕是也有證明自己的意思。」

  君弈迎著少年的目光,笑著輕輕點頭。

  似是受到了鼓舞,董力行便與對面的弟子交起手來。

  董力行的確不凡,天賦也是可見一斑,但就是應戰的能力有些弱,並不能發揮應該有的實力,往往出手有些小題大做的意思。

  相反對面的弟子,交手小心翼翼,從不逾越。

  看似他被董力行壓著打,但卻任有餘力,深藏不露。

  此消彼長,董力行一時拿不下對方,出手便有些吃力起來。

  「還是太年輕了。」

  君弈搖頭,微微輕嘆。

  幾乎在他話音傳出的一瞬,董力行對面的弟子,臉上就露出了笑容。

  只見得那人影抬手格擋,乘勢又引董力行拳腳入瓮,使得他胸口空門大開,硬生生吃了對方一腳。

  董力行砸落在地,繼而又臉色難看的爬了起來。

  似是因為在君弈面前丟了臉,出手的方式與方才竟截然不同,出手的拳芒更是剛猛而又霸道。

  甚至未使用命相,就將對手擊敗。

  「真是僥倖。」

  君弈輕哼一聲,顯然對此不滿。

  若是在生死交戰的時候,董力行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談何反敗為勝?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君弈看來,這場獲勝的理應是對方武者才對。

  這也是他不滿意比斗的原因,襁褓里的孩子永遠不能獨擋一面,必須要經歷風雪才能成長。

  董力行也似是自知理虧,看都不敢去看君弈,連忙就退了下去。

  稍後,君弈又看到了君家子弟出手。

  其中君惜畫和君南風兩人,也在台上與其他子弟交手。

  兩人到底是經歷頗多,實戰經驗尤其是豐富,出手從來都是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的解決。

  尤其是君南風,許是因為曾經被君弈教訓過。

  一掃往日的高傲,交手便直去對方的弱點,打的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兩人與君弈一脈相承的風格,瞬間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不少人甚至都已經認定了他們會晉升內門。

  兩人也不敢得意,畢竟他們多少代表著君家,出了問題更會讓君弈臉上無光。

  如此這般,循環往復。

  一連十日的交手,此番比斗才終於到了尾聲,在眾人羨慕而又懊惱的目光下,抉出了別天闕的第一批內門弟子。

  一千內門弟子傲然的站在演武場上,享受著四面八方看來的目光。

  君弈也起身做主,將別天闕的統一服飾分發下去。

  「咦?」

  卻在這時,君弈目光一動,轉身看向別天闕的遠處。

  那裡,正有強橫的氣息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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