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餵貓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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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條件反射的轉過去腦袋,居然看到一張熟悉臉孔,沒想到竟是經常和劉琪一塊拍視頻的那個女孩,我記得她叫小影。

  小影和兩個打扮的異常潮流的女伴站在我身後,她明顯也認出來了我,臉上滑過一抹尬笑,隨即輕聲朝同伴說,咱們換家吃吧。

  小雅旁邊一個梳著「蜈蚣辮」,穿一身亮片短袖的女孩搖晃著她的手臂撒嬌:「就在這兒吧小影,我朋友圈刷他家圖片都刷爆了,球球她們說這兒的燒烤可好吃了。」

  「就是,我朋友圈也刷爆了。」另外一個披散頭髮,臉上畫著濃妝的女孩也應承著點腦袋。

  我深吸一口氣,微笑著朝小影說:「就在這兒吧,我給你們騰張桌子。」

  小影聳了下鼻子,不自然的點點腦袋。

  一直忙活到後半夜,只剩下小影和另外一桌客人。

  這仨女孩屬實能喝,一晚上造了將近兩箱啤酒,還不算她們來時就帶著一瓶紅酒,整宿三人都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我正偷摸打量的時候,楊晨拍了拍我肩膀,招呼我們幾個吃飯。

  本來一切相安無事,哪知道兩杯啤酒剛下肚,錢龍這個棒槌,突然問了我句,什麼時候去找侯瘸子,瞬間引起了楊晨的警覺。

  楊晨皺著眉頭問我:「你找侯瘸子幹嘛,還因為你爸的事兒?」

  「不是,朗哥想問問侯瘸子欠帳人的家庭住址。」盧波波傻乎乎的回答。

  楊晨的嗓門驟然提高,攥著我胳膊問,什麼欠帳人?你們到底幹啥呢。

  我看實在瞞不住了,就把事情跟他簡單說了一下,聽完我的話,楊晨直接氣的罵娘,指著我鼻子訓斥,王朗你特麼就是個傻逼,這種事情是咱能摻和的?

  知道他是為我們好,我心虛的低下腦袋沒敢吱聲。

  錢龍和盧波波不住替我打馬虎眼,楊晨仍舊絮絮叨叨數念個不停,坐在他旁邊的大軍慢悠悠的吐了口煙圈說:「要帳其實也沒啥大不了的,現在很多年輕人都指這個生活,我覺得吧」

  楊晨嘆了口氣說,軍哥你不知道侯瘸子是什麼人,跟他沾上邊,准沒好

  大軍笑了笑沒再往下接話,自顧自的低頭喝酒。

  我迷惑的看向大軍,很好奇他沒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麼。

  大軍這個人特別奇怪,話極少,而且很貪酒,包括晚上烤串的時候他都是一邊喝酒一邊忙活,只要有空閒,就會眼神直愣的瞅著啤酒瓶發呆。

  楊晨恨恨的替我倒上半杯酒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說:「明天問問侯瘸子具體情況,事兒既然已經接了,儘量干唄,說不準老天爺可憐我,真扔給我個奇蹟啥的。」

  「你特麼就是個缺心眼!」楊晨煩躁的抓了把頭髮,拿出手機嘟囔:「我問問經常來我這兒喝酒的那幾個收帳的大哥,看看有沒有啥好法子,欠錢的叫啥?」

  盧波波搶在我們前面回答:「叫趙黃河,在新城區文昌路上開彩印廠。」

  「唉」楊晨拿起手機朝旁邊走去。

  我瞟了眼悶著腦袋把玩酒杯的大軍,笑嘻嘻的湊過去問:「軍哥,你有啥好辦法沒?我們現在連事主的人影都見不著,更別提要帳了」

  大軍像是沒聽見我說話一般,仍舊耷拉著腦袋把玩酒杯。

  錢龍性子躁,直接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吼:「喂,你特麼啞巴啊?」

  大軍面無表情的瞄了眼我們,愛答不理的起身,從地上撿起來一些客人扔到地上的雞骨頭、羊骨頭,晃晃悠悠蹲到路邊,嘴裡發出「滋滋」的聲音,沒多會兒幾隻野貓就圍到了他腳邊。

  看著狼吞虎咽的幾隻野貓,大軍臉上泛過一抹孩童似的燦爛的笑容。

  錢龍沒好氣的撇撇嘴嘀咕:「真特麼是個怪胎。」

  說話的過程中,楊晨黑著臉走了回來,我趕忙問他打聽的怎麼樣了。

  楊晨苦惱的說,拉倒吧!趙黃河咱惹不起,人家是跟金太陽玩的,知道金太陽老闆是誰吧。

  向來以社會人自詡的錢龍立馬倒吸一口涼氣說:「陳花椒。」

  「可不唄。」楊晨抄起啤酒給我倒了一杯酒說:明天你再去找找侯瘸子,告訴他這帳咱要不起。

  盧波波好奇的問:「陳花椒是誰呀?」

  錢龍吞了口唾沫乾笑說:「咱縣的傳奇,咱縣城最大的兩家夜總會都是人家的,臨縣的計程車公司是人家的,我聽一塊跑黑車的哥們說,新城區好些地皮是他個人買斷,政府想開發,都得從他手裡買地。」

  聽到陳花椒三個字,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臨縣上到五六十歲的老頭,下到剛念中學的小孩兒,真沒幾個人不知道他的。

  這兩年政府嚴打,街上基本上看不到啥正經八百的社會人,可前幾年混社會的十個有九個是跟陳花椒玩的,我聽我爸說,陳花椒是真正的黑澀會,手裡有錢有人,上面還有個叫王者的大組織,市里省里都有關係。

  如果把侯瘸子比作一條瘋狗,那陳花椒絕對是頭猛虎,兩者完全不在一個級別。

  這時候蹲在街邊的餵貓的大軍背對著我們,神神叨叨說了句:「玩的越明白,顧忌的就越多,底層蝦米混的是錢,上流大咖混的是臉,直搗黃龍有時候比拐彎抹角更有效。」

  我和楊晨異口同聲的望向他,楊晨迷惑的問:「軍哥,你啥意思?」

  我也忙不迭的說:「軍哥有啥事你說的透徹點,我們腦子笨,反應不過來。」

  「腰疼,晨子我先回去了。」大軍拍拍手起身,直接朝街口走去,絲毫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看著路燈下他斜長的影子,我若有所思的陷入沉思。

  錢龍瓮聲瓮氣的咒罵:「操,我咋感覺自己的智商好像被按在地下瘋狂摩擦,咱雞八聊要帳的事兒,他整句上流社會,八竿子打不著的玩意兒。」

  琢磨半晌後,我看向錢龍問:「你知道陳花椒在哪不?」

  錢龍苦著臉乾笑:「哥,你真當我是米國的nba啊,陳花椒是啥人物?我能知道人擱哪,不過我聽說他的座駕是輛白色的奧迪r8,車牌五個2。」

  「皇哥,那特麼念fbi,蜘蛛俠里演過。」盧波波翻了翻白眼撇嘴。

  錢龍沒好氣的罵了句滾犢子,扭頭問我:「你打聽陳花椒幹嘛?」

  楊晨明顯猜出來我的想法,輕聲問,你想直搗黃龍?

  「試試唄。」我苦笑著點頭。

  剛剛大軍一句話瞬間點透了我,上流大咖混的是臉,趙黃河或許不要臉,可陳花椒那種身份絕對把臉看的比命重,假如知道他的人欠帳不還,興許我們還真有一線生機。

  就在我們幾個陷入沉寂的時候,小影她們仨女的互相攙著胳膊,跌跌撞撞的走了過來。

  梳著「蜈蚣辮」的女孩,明顯喝大了,滿嘴噴著酒氣,眼神迷離的雙手托在我們桌上,嘟嘟囔囔的問:「喂,聽說你們找陳花椒啊?」

  錢龍叼著牙籤玩世不恭的反問:「咋地姐妹?你知道他在哪啊?」

  「當然了。」那女孩兒昂著腦袋,杏眼朦朧。

  錢龍翻了翻白眼嘲諷說:「姐妹兒,吹牛逼容易刺激胃。」

  錢龍這個人哪哪都好,就是嘴裡沒個把門,從他眼裡壓根沒什麼男女之分,跟誰對話都能各種生殖器官往出蹦。

  那女孩低垂腦袋打了個飽嗝,腳跟沒站穩,差點摔倒,楊晨眼疾手快扶著她坐下,女孩含含糊糊的喃喃:「不吹牛逼,我在中豪酒店當前台,我們酒店常年都給陳花椒留著總統套,昨天他司機打電話說,陳花椒這兩天肯定過去住。」

  我趕忙湊過去問:「真的假的?」

  女孩一把推在我臉上,嫌棄十足的側頭看向錢龍努嘴:「小哥哥,送我們幾瓶酒唄?」

  小影和另外一個姑娘趕忙上來拽她,女孩掙扎著不起身,結果三拽兩拽,三人都跌倒在地上,把桌子也給碰翻了,碰翻桌子也不是啥大事兒,誰知道仨女的全躺地上哭嚎起來,明顯喝大了耍酒瘋的節奏。

  尤其是小影哭的最凶,也不嫌地上埋汰,趴在地上又哭又打滾:「愛情,愛尼瑪幣得情。」

  我、楊晨、盧波波和錢龍面面相覷,彼此對望,楊晨咽了口唾沫問:「咋整?」

  「整個毛線,白送到嘴邊的肥肉,不吃白不吃,這個是我的昂!」錢龍搓了搓手掌,隨即淫蕩的一笑,把梳「蜈蚣辮」的女孩攙起來,輕拍她的後背安撫:「喝多了是不,走,送你回我家」

  「小姐姐,搞對象不?二缺一!」盧波波也瞬間跟條狼狗似的朝著另外一個披肩發的女孩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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