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情字最是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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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分鐘以後,李俊峰停止毆打。

  小哥仨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邊哭邊小聲的哼哼,臉上、胳膊上全是鮮紅扎眼的長條印子。

  李俊峰喘著粗氣咒罵:「我也不想再多說啥了,都不是三歲小孩兒,別一天天頂著個人腦袋盡幹些豬事兒,實在感覺從咱家呆的不舒坦,你們也可以另謀高就。」

  小濤一手捂著紅腫的臉龐一手使勁又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低喃:「我錯了哥,以後我要再賭的話,就是王八蛋。」

  「我也肯定不會再玩了。」阿義同樣滿臉掛淚的保證。

  李俊峰吊著眼珠子斜視蘇偉康問:「你呢,啥意思啊?打委屈你了唄?」

  蘇偉康咬著嘴皮,吸溜鼻子開口:「錯就是錯了,這次欠你和朗舅的二十萬,我肯定想辦法再賺回來。」

  李俊峰暴怒的抬腿就是一腳踹在蘇偉康的肩膀上呵斥:「老子問你以後還玩不玩了?你跟我扯這些幹啥,二十萬是死數,只要你們能改好,咱就當買教訓,但你要意識不到自己因為啥挨的收拾,我還得再跟你嘮嘮。」

  「不玩了。」蘇偉康撥浪鼓似的搖搖腦袋。

  李俊峰指著屋角的樓梯厲喝:「都他媽滾樓上跪著去,好好想想自己該不該挨揍。」

  打也打完了,罵也罵過了,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咳嗽兩聲站起來唱白臉:「行了,訓一頓就拉倒吧,他仨身體還沒好利索呢,你們自己去對面小診所擦點藥,別埋怨誰,沒規矩不成方圓,咱們雖然是間小廟,但也得有自己的秩序。」

  李俊峰氣的「啪」一下把皮帶摔地上,氣呼呼的扭過去腦袋:「你就慣著吧,早晚慣出去一幫王八蛋,操,老子不*管了。」

  小哥仨眼巴巴的望著我,既不敢起身,也不敢多說什麼。

  我擠眉弄眼的擺擺手道:「快去,快去!回來時候記得給你峰哥買包煙,他愛抽荷花。」

  仨人這才互相攙扶著,顫顫巍巍往出走。

  等他們離開以後,我撿起來皮帶遞給李俊峰咧嘴笑了笑說:「趕緊紮上吧,褲衩子帶都露出來了,本命年吶。」

  李俊峰悶著腦袋,嘆了口氣道:「唉,你是不是也感覺我挺變態的,打自己人下死手。」

  我遞給他一支煙,輕聲道:「咱倆總得有個唱黑臉,不然這群犢子早晚得飄上天。」

  李俊峰嘬了口煙出聲:「我其實也老特麼捨不得了,小濤、阿義跟我一塊玩了好幾年,我都沒帶碰他們一指頭的,我就是想告訴他們,咱都社會最底層家庭出身,想昂首挺胸的活著,首先得有顆奮鬥的心,其次得學會自律,哪怕他們以後不跟我了,我也希望他們能好。」

  我拍了拍他肩膀好笑的說:「不用跟我講道理,我啥都明白。」

  李俊峰剮了我一眼,罵罵咧咧的把皮帶重新紮上:「你最*壞了,明明自己想動手,非把我火撩撥起來。」

  沒多會兒靜姐回來了,從小挎包里拿出幾摞鈔票,稍微有些幽怨的開口:「朗朗,瘋子,我卡里就這麼多了,還留下一點得供我弟弟念大學,你們也別挑我理兒。」

  「姐,大恩不言謝。」我正正經經的起身朝她鞠了一躬。

  這段時間,我們屬實從她那兒拿了不少錢,昨晚上劉洋請客洗腳剛借了靜姐萬八塊錢,今天又整這事兒,在當今這個管親戚借錢,都不帶給你好臉色的現實社會,靜姐能做到這份上,真心讓我感動。

  靜姐嘆口氣說:「我也知道,你們現在正是崛起的時候,很多地方吃錢,但我說句良心話,姐就是個開小店的老媽媽,每個月拋去吃喝拉撒,買點化妝品、衣裳啥的,存不了幾個子,我覺得吧,你們最近有點太著急。。」

  我搓了一把臉笑盈盈的說:「這是最後一次,我保證最快速度還你。」

  靜姐趕忙解釋:「我不是那意思朗朗。」

  「都在弟弟心裡呢。」我抓著她的手,按在我胸口微笑。

  靜姐嬌嗔著朝李俊峰撒嬌:「瘋子,你管不管吶,當你面吃我豆腐。」

  李俊峰撇撇嘴壞笑:「你快拉倒吧,昨晚上你不還說想吃了我兄弟嘛,回頭我跟小朗商量商量,給你整套二龍戲珠。」

  靜姐白了我們一眼,輕輕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抓起小包道:「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就你們倆這樣的,往後不知道得有多少好姑娘要遭殃,我打麻將去了,今天該催李八子他們交水錢了。」

  李俊峰笑的比東廠那幫公公們還*的應承:「成,小主慢走。」

  靜姐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從小包里掏出一塊穿著紅繩兒的玉牌遞給李俊峰道:「對了,昨下午我去南山廟給你求了一塊護身符,大和尚開過光的,說是能逢凶化吉。」

  李俊峰接過來,直接套脖子上出聲:「謝謝我大媳婦唄。」

  「別把關係搞複雜,咱倆只是單純的床友。」靜姐輕撫耳邊碎發,晃著水蛇腰「噠噠」離去。

  其實我挺羨慕靜姐和李俊峰之間的這種搭夥過日子的方式,誰也不會去羈絆誰,更不會過多介入對方的感情生活,有時候瞅著像床友,有時候看著又像哥們,還有的時候像情侶,很輕鬆,雙方都不會感覺到累挺。

  李俊峰捏著脖頸上的玉佩感慨的出聲:「兒子撒謊,這麼多年來,她是除了我媽對我最好的女人。」

  我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打趣:「不行你倆兌付兌付得了,這年頭年齡不是問題,前陣子我看新聞,二十歲想小伙娶六十歲老太太,還生個娃呢,靜姐總共才大咱八九歲吧,不妨礙。」

  「盡*鬼扯。」李俊峰笑罵一句,低頭沉默半晌後嘆氣:「其實不是年齡的事兒,她心裡一直有個人,雖然她從來沒提過,每次我倆睡覺,早上起來,她都會跟我說,如果我有對象了,就主動跟她說,她保證不死纏爛打,你說我是等著她呢,還是抓緊時間找個正經八百的對象?」

  情字最是無常,等待向來無望。

  這種事兒,我一個局外人最不方便說什麼,我轉移話題調侃他:「這事兒被諮詢我,未來啥的都扯淡,活好當下最實惠,多睡一覺你多賺一覺,無非多吃倆腰子的事兒。」

  剛說罷話,我兜里的手機突兀響了,看了眼是高大海打過來的,我趕忙接起手機:「問的咋樣了海哥。」

  高大海輕聲道:「弄清楚了,捷X達信貸公司的老闆叫小松,老家好像也是你們臨縣那邊的,這人沒啥口碑,仗著跟長龍酒吧的江君是拜把子兄弟,做事特別獨,反正他們同行都挺膈應這個人的,你倆是不是發生點啥故事啊朗弟?」

  我無奈的說:「啥故事吶,全是事故,海哥這個小松有啥政治關係沒?」

  高大海不屑的說:「有個蛋,就是個狗癩子,聽說以前跟個南方老闆在廣東混,殺過人,不過大哥仗義把事兒全扛了,他蹲了三四年就出來了,也是在監獄認識的江君。」

  我想了想後感激的說:「成,回頭請老哥喝酒哈。」

  高大海笑罵道:「別整沒用的,回頭你領葉公子、李公子來我這兒坐坐是最實在的,要是有可能,最好介紹我認識認識西北城的齊爺,說實在的,這一行我真干膩歪了,要是有機會真想轉型。」

  我滿嘴跑火車的應承下來:「好說,等我忙完這兩天,躥個局兒咱們一塊認識認識。」

  放下電話後,我搓了搓頭皮,看向李俊峰道:「待會一塊溜達溜達去?」

  李俊峰滿不在乎的點點腦袋說:「去唄,我對這個信貸其實也挺感興趣的,以前咱老家時候,侯瘸子就說想整,就是沒時間了解這些基本流程。」

  我掏出手機給鈕濤打了個電話,交代他從黑哥那取把槍,順便把我停在家屬院的「破吉利」一併開過來。

  李俊峰摟住我肩膀小聲說:「對了朗朗,陳姝含到底啥來頭啊?昨天晚上我們來上班前,我看到幾個長得跟黃皮猴子似的男的跟她在樓口說話,那幾個人瞅架勢挺怕她的。」

  「她?」我思索一下,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不過聽我媳婦說,她家可能多少沾點黑,具體真假咱就不清楚了,這事兒就當沒看見吧,別從人後面亂嚼舌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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