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髒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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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沒多會兒,敷完藥的小哥仨耷拉腦袋回到店裡,緊跟著鈕濤和盧波波一人開輛車也趕了過來,後面還跟著孟勝樂。

  看了眼被擦抹的一塵不染的兩台車,我樂呵呵的問:「車修好了啊?整的跟新的似得,牛逼!」

  前幾天救江靜雅她們的時候,我們的兩台車不小心追尾,加上這幾天事兒多,我一直也沒怎麼開車,所以就把這茬給忘到腦後了。

  盧波波憤憤不平的數落:「你們都是大爺,開完撞爛往那塊一扔,誰都不帶管的,整的老子一天跟老媽子似的啥都得操心,待會把修車錢報一下。」

  李俊峰趕忙轉移話題:「波姐和樂哥今天這小衣裳整的挺性感,上面畫的這是誰呀?海爾兄弟?」

  孟勝樂揪著自己胸口嘟囔:「最不樂意跟你這樣沒文化的人嘮嗑了,鐵壁阿童木知道不?」

  今天盧波波和孟勝樂穿的一模一樣,上身穿著藍色的緊身T恤,下身穿條吊襠的細腿紅褲子,腳底下套雙豆豆鞋,頭髮打成「子彈頭」,手腕上戴串二十塊錢從夜攤上買的菩提鏈,加上兩人都不胖,身材比劃也比較勻稱,猛地一瞅還真有點型男的架勢。

  笑鬧幾句後,盧波波低聲問:「啥戲啊,還把槍給拎出來了?」

  我不滿的瞟了眼鈕濤,他趕緊解釋:「朗哥,我和波姐剛剛正從網吧吃雞呢,你電話就來了。」

  盧波波咒罵一句:「操,我能上派出所舉報你是咋地,瞞著我干*。」

  隨即他又看到胳膊和大拇指上纏著的紗布,瞪眼低喝:「你這胳膊咋回事?」

  「昨晚上不小心碰了一下,沒啥大事兒。」我吸了口氣,心虛的岔開話頭:「走吧,給人送錢去,社會洋幹啥去了?」

  孟勝樂輕聲道:「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去刑警隊找什麼熟人,順帶再到看守所給大鵬送點菸和零食。」

  就怕盧波波會多問,走的時候,我特意沒跟他一輛車,而是拽著蘇偉康他們三頭小獸坐一起。

  蘇偉康認識路,邊開車邊回頭看我道歉:「朗舅,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掏出煙盒,給他仨挨個發了一圈,撇撇嘴說:「心裡有點逼數,別對啥都充滿好奇,瘋子揍你們也是氣急眼了,但你們必須得明白,到底啥好啥賴。」

  蘇偉康抽了抽鼻子低沉的說:「我啥都懂舅,你們罵歸罵,但還是借錢給我們還,除了親爹媽,誰都不可能這麼慣著我們,知道你倆拿我們當家裡人看待。。」

  我擺擺手打斷道:「別矯情了,往後懂點事兒,我狗籃子不算,沒那麼大能力總幫你們擦屁股,以後要是沒有平事的能力,就別放縱自己的情緒。」

  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私心的,我沒有蘇偉康想的那麼偉大,之所以咬牙借錢替他們還帳,一來肯定是因為感情,再有就是為了聚攏人心,記得小時候看《水滸傳》,留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宋江,這逼屬實太能哭了,當時我以為他是哭兄弟,長大後才明白他哭的是人心。

  孤木不成林,單絲不成線,現在早就過了單打獨鬥的年代,想要活的比人好,站的比人穩,首先得有個擰成一股繩的團隊,其次就是一點點小運氣和幾分小聰明,當然運氣往往比實力更重要。

  捷X達網貸公司距離靜姐的店不算遠,也在邯山區,不過人家是在一條新開發的商業街上,之前聽孟勝樂說過,這條街上的房租貴的嚇人,一年得六七萬。

  找到那家公司,我示意其他人先別下車,我和李俊峰領著三頭小獸徑直走了進去。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牆上掛著幾塊「捷X達」的GG招牌,六七個流里流氣的小伙正坐在屋裡抽菸嘮嗑,一個估摸二十五六的青年坐在辦公桌後面,叼著煙一眼不眨的盯著電腦屏幕打遊戲,看架勢應該是負責的。

  見我們進,他下意識的瞟了我們一眼,叼著菸捲笑問:「貸款吶?」

  李俊峰咧嘴笑了笑說:「還款。」

  青年不以為然的朝旁邊一個青年努努嘴:「小傑,給他們走下手續,我馬上進決賽圈了。」

  青年從打開牆角的小柜子,裡面摞著一大堆黃色的檔案袋,他邊翻邊回頭問我們:「叫啥啊哥們。。」

  我輕聲回答:「蘇偉康、湯楷義和黃偉濤。」

  「等等!」打遊戲的小伙「啪」一下推開肩膀,眯眼站了起來,微笑道:「他們仨的帳,得等我們老闆回來才能處理,借據和手續沒在我們店裡。」

  我皺了皺眉頭問:「那你們老闆啥時候能回來?」

  青年攏了攏自己頭髮,戲謔的說:「不好說,老闆出去辦事了,你們先回去吧,對了,哪個大哥叫王朗啊?」

  「我是。」我昂了昂腦袋回答。

  青年上下打量我幾眼,隨即擺擺手道:「你啊?呵呵,沒事兒了。」

  我猶豫幾秒鐘後,掏出煙盒給他遞過去一支,討好的說:「哥們,欠帳還錢天經地義,你看我們把錢都帶過來了,不行你給老闆打個電話問問唄。」

  「行吧。」他沒接我的煙,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幾秒鐘後,手機傳出之前給蘇偉康打電話催帳的那個低啞男聲:「什麼事啊老二?」

  「你自己說唄。」青年把手機遞給我道,我頓了頓開口:「松哥,我是王朗,替我幾個弟弟來還錢了,您看能不能受累收一下,回頭我給您再包個大紅包。」

  那人陰笑著說:「嘖嘖,朗哥不簡單吶,這麼一會兒連我叫啥都知道了,是不是還順便探了下我的底吶喊?還錢沒問題,放店裡三十萬,咱們兩清了。」

  蘇偉康氣的破口大罵:「草泥馬,一個小時前還說二十五萬,眨巴眼又漲了?」

  我瞪了他一眼,繼續耐著性子說:「松哥,你這就沒意思了啊。」

  他哈哈大笑道:「我覺得挺有意思,欠帳的時候,他們白紙黑字簽的很清楚,利息調整歸我說了算,我當時也跟他們講的很明白,他們心甘情願簽的,不行你待會問問你的仨小兄弟。」

  小濤也氣的攥拳咒罵:「你他媽當時明明說沒有利息,還說欠條上寫的條款都是做樣子的,說話當放屁使啊。。」

  那男的粗聲粗氣的打斷:「弟弟,你們第一天出社會啊?沒利息我干雞毛的貸款公司,做善事嗎?傻乎乎的,就這智商還特麼敢跟克爺斗,我時間挺寶貴的,沒工夫跟你們扯,還錢就拿三十萬放店裡,不還麻溜滾蛋,等法院傳票就行,整個崇市敢欠我錢不給的主基本上都死絕了。」

  李俊峰一把奪過來手機獰笑:「哥們,你啥家庭啊,說話這麼硬?」

  電話那邊的男人呼哧帶喘的狂叫:「別*跟我嘮社會嗑,明擺著告訴你們,就特麼坑你們了,你能咋地吧?」

  沉寂了將近一個多月的李俊峰徹底被激怒了,梗著脖頸咆哮:「草泥馬,錢不還了,你樂意送船票也行,送機票也OK,我都特麼接著,敢跑家裡鬧事,腿兒給你撅折,不信咱試試!」

  「行,那走著瞧唄。」對方陰測測的掛斷電話。

  既然已經談崩了,再留下來也沒啥意義,我招呼哥幾個往出走。

  剛走到門口,小濤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屏幕,臉色刷一下白了,趕忙接起:「啥事啊,媽?」

  緊跟著蘇偉康、阿義的手機也分別響了。

  幾秒鐘後,蘇偉康咬著嘴皮咆哮:「這幫逼,往我家門口立了好幾個花圈,上面寫著我奶奶名字,說什麼永存不朽,把我奶奶給嚇進醫院了。」

  「我家門口擺了一副棺材。」

  「我家玻璃和大門被潑了紅油漆,我爸上班路上被人給揍了。。」

  小濤和阿義也紛紛哭喪著臉開口。

  我捏了捏鼻頭看向辦公桌後面的青年說:「玩的真*埋汰,你跟那個叫小松的說一聲,髒招誰都會,不想好好的,那大家就都別過了。」

  桌後面的青年皺著眉頭出聲:「哥們,說話就說話,別特麼罵罵咧咧,整個崇市顯擺你最牛逼唄!」

  李俊峰橫著臉噴著唾沫低吼:「我指著腦袋罵你窩囊廢,你有脾氣沒?」

  「呵呵,你等等!」那青年甩了甩手腕從桌後面走了出來,屋裡的幾個小伙也紛紛站起來,往我們跟前靠攏,青年手指頭在李俊峰胸口戳了兩下獰笑:「咋稱呼啊哥們?市里沒聽過還有你這號狠人吶。」

  李俊峰猛地一把捏住對方的手指頭,朝著反方向用力往下一掰,小伙「哎喲哎喲」蜷下身子,李俊峰抬起腿,一膝蓋磕在他臉上,惡狠狠的呵斥:「我特麼是你爸,高興的時候草泥馬,不高興就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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