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 不著調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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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郊外,溫度適中,此起彼伏的蟬鳴和田間「咕呱咕呱」的蛙叫聲連成一片,再加上潺潺而流的小溪水,絕對是個放鬆休閒的好去處,如果我現在孑然一身,無罪無災的話,肯定喊上錢龍、楊晨拎上幾瓶啤酒,喝他個通宵達旦。

  我開著齊叔從工地里借來的一台破夏利車,直接奔向南郊「虎頭山」上,此時早已經夜深人靜,山腰上看不到任何朝拜的善男信女們,把車子停在「觀音廟」的門口,我迫不及待拍打廟門朱紅色的漆門大聲咋喊:「師父,師父。。」

  幾秒鐘後,漆門「吱嘎」一聲從裡面拽開,一個黑影打著酒嗝從裡面探出來腦袋,沒好氣的嘟囔:「瞎特麼叫喚啥呢,家裡出喪事了是咋地?吼的這麼撕心裂肺。」

  我抬頭一眼,開門人竟是那個叫「誘哥」的殺馬特狠人,留著個湛藍色的「雞冠頭」,光是頭髮至少梳了差不多能有十多厘米高,他打著哈欠撇嘴道:「催魂呢,出啥事啊?」

  我錯愕幾秒鐘後,快速出聲:「誘叔,今晚上我和溫平交易,我讓他掏三百萬買我手裡的筆記本,你們差不多可以抓他了。」

  誘哥迷惑的摸了摸自己跟掃把似的髮型,迷惑的問道:「老弟,喝了吧?什麼特麼三百萬,什麼抓他,你到底啥意思吶。」

  我一字一頓的解釋:「哥,我讓溫平用三百萬買我手裡的記筆記,聽懂啥意思不?他只要能掏出來這個錢,你們是不是能夠有理有據的抓他?誒臥槽,跟你說太費勁,我便宜師父呢?」

  「哦。。」誘哥低頭沉默半晌,才拖著長音應承:「你意思是抓溫平貪污吧?」

  我摸了摸腦門上的汗珠子感嘆:「誒媽呀,你可算聽懂人話了,我師父呢?」

  誘哥努努嘴,慢悠悠的說:「他上外地辦事了,你們是今晚上交易嗎?」

  我強忍著罵娘的衝動點頭道:「對啊,十二點多在市政府,再有半個多小時,這是我錄下來的音,你聽聽。。」

  誘哥接過錄音筆,打開開關,瞬間傳出我的聲音:「溫叔,我替你幹掉夏東柳,又滅了齊恆全家,不說有功,起碼有點苦勞吧……」

  幾分鐘後,聽完錄音,誘哥吧唧嘴巴道:「行,我知道了,你們該幹啥還幹啥,待會我跟昆子再商量一下,看看這事兒應該怎麼整。」

  我破口大罵:「你玩呢?這次機會,我就能弄出來一次,把握不好的話,再也別想老溫會露出馬腳,啥叫你們再商量一下,等*你們商量好,黃花菜都涼好幾遍了,來,你把我師父手機號給我,我跟他說。」

  誘哥一臉懵逼的掃視我:「啥玩意兒?你管我要林昆的手機號,你知道他是幹什麼的不?」

  我不耐煩的撇嘴道:「幹什麼他不得吃飯?都特麼吃五穀雜糧的泥人就別裝不食人間煙火的天神,這事兒你們要能幹,就麻溜抓點緊,要是不能幹,我收完老溫的錢,馬上離開崇市,你們樂意咋整咋整。」

  誘哥眨巴兩下眼睛,從兜里掏出一部我根本沒見過牌子的手機道:「小伙子,你有點意思昂,多少年了,我都沒聽人這麼嘮過嗑,行,我給你念林昆的手機號,你自己記一下。」

  「快點吧。」我煩躁的催促。

  誘哥邊瞅手機邊念叨:「822。。」

  「不是華夏的手機號啊,怎麼還822開頭的呢?」我直接按下誘哥念的一連串數字,好奇的問他。

  誘哥沒好氣的梭嘴道:「你懂得還是太少,連特麼822代表什麼都不知道,跟你科普一下,1922年8月22日,共X黨宣言問世,能理解啥意思不?822基本上是所有國字號單位的統一電話,傻籃子。」

  「你說這些,連我歷史老師都*不知道。」我不服氣的齜牙嘟囔,同時焦急的問:「他咋不接電話呢?」

  正說話的時候,電話通了,那邊傳來一道干啞的聲音:「餵?」

  聽架勢,肯定是我那個便宜師父,我忙不迭吱聲:「師父,我是王朗啊,還有印象不?」

  「別喊我師父,有事直說。」他不耐煩的打斷我。

  我不厭其煩的把事情又跟他複述一遍:「今晚上十二點,我在市政府門口和溫平交易,讓他出三百萬買我……」

  他遲疑片刻後問:「十二點就交易嗎?可以把時間再往後延長半個小時不?」

  我欲哭無淚的乾嚎:「爹啊,溫平是啥身份的人,我給人說延遲肯定不好使,搞不好還容易讓他起疑心,你騰出來幾分鐘去旁聽嗎?」

  林昆再次沉思半晌後開口:「四十分鐘,我很難從石市趕回崇市,這樣吧,你給溫平打電話,讓他明晚上再交易。」

  「……」我無語的拍了拍額頭道:「師父,如果你是溫平能接受我這個要求不?現在半個筆記本被謝謙的人搶走了,他急的跟什麼似的,我抓的就是他來不及去思索那麼多的心理,給他一天時間冷靜,你覺得人家還能上套不?反正誘哥在這裡,你如果趕不回來的話,讓誘哥代勞不是也一樣嗎?」

  林昆聲音清冷的說:「不一樣,他沒有執行權,你想辦法拖延半個小時,我現在馬上往回趕。」

  「我拿*臉拖延啊?」我也急眼了,直接爆粗口。

  「嘟嘟嘟。。」

  林昆沒跟我說任何廢話,掛掉了電話,我吐了口唾沫,禁不住罵街:「草泥馬,一天天裝的好像跟個仙似的,這點逼事兒都幹不了,廢物,廢物!」

  誘哥站在旁邊,眉梢挑動,沖我瓮聲瓮氣的開口:「老弟,我怎麼聽著你好像罵我呢?」

  「告辭。」我瞟了他一眼,直接轉身就走。

  誘哥搓著雙手,朝我豁嘴笑道:「老弟,想拖延時間其實很簡單的,你晚去半個小時哪都是,溫平如果著急交易的話,肯定會等著你。」

  我耐著性子解釋:「老溫本身就疑心很重,我如果晚去,不定會生出什麼變故,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就過來替我當個見證,至少證明,我是全力以赴了。」

  誘哥極其不屑的吭氣:「一個小小的五線城市三四把手,他能有毛線的脾氣。」

  我沒搭理他,掉頭走回車子跟前,拽開車門朝他道:「市政府門口,晚上十二點。」

  誘哥滿不在乎的擺擺手:「安了,我吹個髮型就過去。」

  瞅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我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當初我到底是有多傻逼,才會選擇跟這幫比江湖騙子還業餘的傢伙合作,怪他的同時,我也恨上自己內個便宜師父,感覺他也是個不著調的人。

  開車從觀音廟下來,我直接朝著市政府駛去,路上我不放心的給劉祥飛打了個電話,他是我認識所有人里最亡命徒的,如果有他保駕護航的話,我感覺自己存活的機會能更大點。

  結果電話通了以後,他告訴我,目前在內蒙收帳,一下子將我打進谷底,左思右想後,我猛打兩下方向盤,朝著我們租房子的家屬樓開去,呂兵目前守在夏東柳的身邊,其他人不方便露面,好像能用上的也就剩下一個黑哥。

  十多分鐘後,我把車子開到小區門口,完事大步流星的朝著車牌跑去,走到車牌底下,我昂脖朝著黑咕隆咚的車牌角落喊了一聲:「黑哥,救命啊……」

  黑哥沒有任何動靜,好像睡著了似的,我捏著鼻子又喊叫兩聲。

  這時候,我腦後突然傳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王朗?」

  我條件反射的扭過去腦袋,見到身後站著一道穿著乳白色洋裙的倩影,當看清楚她模樣的時候,我咽了口唾沫,極其尷尬的抻手打了聲招呼:「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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