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4 禍禍死人不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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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傑家的堂屋裡,叮鈴咣鐺的打砸聲和女人的尖叫謾罵聲響成一片,我從院子裡杵著分外的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對,思索幾秒鐘後,我押了口氣想進去勸勸架。

  剛邁出去兩步腿,一個洗臉盆「嗖」的一下從裡面飛出來,差點沒呼我臉上,緊跟著就看到那個女人披頭散髮的跑出來,滿臉是淚的咆哮:「姓馮的,老娘不跟你過了!」

  堂屋裡傳來馮傑氣哄哄的叫罵:「不過就滾,老子夠對得起你了。」

  眼瞅著那女人連鞋都沒穿,就那麼光著腳丫子要往院外跑,我趕忙拽住她勸阻:「誒嫂子,你別跟傑哥一般見識,有啥話好好說。」

  「你懂個竄竄,錘子。」女人絲毫不領情的甩開我,咬牙切齒的撒丫跑出門。

  我趕忙喊了兩聲:「嫂子,嫂子!」

  馮傑喘著粗氣走出來,左邊側臉上多出來好幾道子抓痕,他惡狠狠的一腳踹倒院裡的洗臉架子,擺擺手出聲:「朗弟你別攔著,讓她滾。」

  望著馮傑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樣,我暗嘆一口氣,心說又是一個「姜林式」的大男人,當然這些東西都是別人家務事,我也無權發表太多言論。

  從院裡蹲了幾分鐘後,馮傑招呼我進屋坐。

  大概三十多平的堂屋裡,此時跟災後現場似的,麻將牌扔的哪哪都是,滿地全是杯子、碗之類的玻璃茬,連個能站人的地方都沒有,我掃視一眼他家,禁不住嘆了口氣。

  堂屋四面的牆壁全都被雨水浸泡的發黃,牆角處還有兩個粉色的洗臉盆在接著滴答滴答落下的水滴,牆面上貼了不少海報、掛曆遮擋,但依舊蓋不住已經發霉的牆皮。

  屋內的擺設更簡單,一張被掀翻的小木桌,幾把破破爛爛的椅子,一個裝衣服的立櫃,還有台絕對可以被稱之為古董的大腦袋電視,電視機旁邊擺著個粗糙的梳妝檯,上面琳琅滿目的擺滿了各式化妝品,整日在這麼簡陋的環境裡生存,我如果是個女人肯定也跟馮傑作。

  馮傑扶起來一張椅子,低頭「吧嗒吧嗒」的裹著菸嘴。

  我也點燃一支煙輕聲道:「傑哥,不是我說你,抽空多關心關心家裡,關心一下嫂子。」

  「唉,你不懂。」馮傑咬著菸嘴站起來,從門口拿出笤帚和簸箕,沉悶的打掃房間內的狼藉,邊掃邊呢喃:「我基本上每個月都會多多少少往家拿點錢,多的時候兩三萬,少的時候也有七八千,可那個死婆娘根本不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

  我其實挺反感這種,一有問題就把責任全推到女人身上的男人,皺著眉頭吭聲:「傑哥,這會兒屋裡就咱倆人,你沒必要跟我藏著掖著,你可能不信,我就是從小生活在一個你這樣的家庭里,才會整的現在不人不鬼,嫂子要真是人品有問題,也不會跟你過這麼久不是?」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馮傑掃乾淨地上的碎片,又將桌椅全都扶起來,渾濁的眼珠子眨動幾下嘆氣:「過去我做點小買賣,收入也算湊合,把她養成了大手大腳的習慣,但那會兒我沒感覺出來什麼,直到我生意破產,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工作不幹家務,整天除了打牌就是美容。」

  「呃。。」我頓了頓說:「女人不都這樣嘛。」

  「嗯,只是這樣我也忍了。」馮傑咽了口唾沫,扒拉兩下自己的發茬乾澀的說:「關鍵她嗜賭成癮,家裡條件已經這樣了,一晚上仍舊能輸出去好幾千,從進我家門到現在為止,沒有喊過我爸媽一聲,老兩口攢的養老錢也全被她禍禍了。」

  「這。。」我舔了舔嘴皮沒再吱聲,剎那間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了。

  馮傑走到堂屋空曠的地方,比比劃劃的跟我解釋:「這地方以前放的是冰箱,這有台空調,還有這邊是一組沙發,現在全沒了,都被這個死婆娘賤賣掉打牌了。」

  看馮傑的表情不像是在跟我作秀,我想我說不準誤會他了。

  「呼。。」馮傑氣的連喘氣都有點哆嗦繼續說:「說實話朗弟,我平常確實愛裝個逼,喜歡擺擺譜,但我對家裡人從來都是有一百花一百五,想著感動他,結果你也看到了,她現在越來越變本加厲,拿我沒本事當藉口,除了吵就是鬧,前陣子玩牌玩太晚,我爸過來說了她兩句,她一氣之下把我爸媽都給攆出去了。」

  我抓了抓額頭問:「那叔叔阿姨在哪住?」

  「以前住在西屋,後來實在受不了她欺負,在街口自己租了個小房子,這幾天我爸病了,可能在醫院。」馮傑說著話「騰」一下蹲在地上,聲音變得有些哽咽:「我知道老倆是心疼我,所以有什麼事情都不告訴我,但我不瞎不傻,以前總覺得虧欠我婆娘,可剛剛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麼麼?她說把我家這塊地基賣了,過幾天人家就來收房。。」

  瞅著這個將近三十歲的男人,我語頓了。

  「朗弟,你說我一個大男人能打不過她嗎?」馮傑揚起頭指了指自己臉上血淋淋的抓痕說:「她打我,我從來沒還過手,因為我覺得咱虧欠人家,人家大好青春給我了,我什麼都沒能給她,可這次她把房子賣掉都沒跟我說一聲,是真傷到我了。」

  就在這時候,屋外傳來張星宇的聲音:「生活本身就如此艱難,何必再找個祖宗呢。」

  我倆循著聲音望過去,見到張星宇手裡拎著兩盒包裝精美的營養品和一些水果走進來,張星宇咧嘴笑了笑道:「我跟吳悠剛好就在附近談事,談完以後尋思過來看看伯父伯母,剛才在胡同口剛好碰到嫂子,聽她絮叨了一通,傑哥,這事兒你乾的沒毛病,真過不下去,就分開吧,彼此都輕鬆。」

  馮傑咬著嘴皮呢喃:「小宇,我。。」

  「傑哥,咱是老爺們得拿得起放得下。」張星宇將東西放到桌上,拍了拍他肩膀道:「我剛才看到嫂子上了一個男人的車,雖然不知道他倆到底啥關係,但還是拽開車門告訴她,你對他無微不至的好,是想讓她以同樣的態度對你和家裡人,而不是讓她覺得自己很牛逼。」

  馮傑臉上的肌肉抽搐兩下,滿眼的不可思議:「她上了別人的車?」

  張星宇歪著脖頸冷笑:「那不正常事兒嘛,你一個月回家才幾次,別說上人車,哪怕是上人床也不稀奇。」

  「胖子,你幹啥呢?」我皺眉朝他搖搖頭,馮傑已經這樣了,再說那些話激他,真有可能出事兒。

  張星宇白了我一眼開腔:「你不讓我說才真的屬於婦人之仁,傑哥和嫂子之間的關係已經爛了,再繼續下去,只能是彼此折磨,與其那樣還不如大度一點,笑著跟對方說再見,傑哥好男不愁女,你放開心扉,別想著拿車撞死那對狗男女,也別琢磨報仇啥的,這事兒真的。。」

  「你們先坐,我出去一趟。」馮傑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我抻手想拽他:「誒傑哥,你別聽小胖子禍禍你。」

  張星宇架開我的胳膊,回頭朝著馮傑道:「讓傑哥問清楚也好,他們車就停在胡同口,應該還沒走。」

  馮傑不再多說什麼,悶著腦袋拔腿就往院外跑,腳步顯得踉蹌又狼狽。

  我反感的推了張星宇一下咒罵:「你麻痹,你是有病吧?總挑三豁四的想幹啥?」

  「他都到這個歲數了,還是還沒點血性,那這輩子基本上廢了,我是在幫他,況且剛才我說的那些猜測也不是沒可能。」張星宇表情平靜的眨巴兩下小眼輕笑:「你不是一直都懷疑他,不敢深用嘛,這回我剛好幫你徹底征服他的心,走吧,咱倆取點錢去。」

  我不解的問:「取錢幹啥?」

  張星宇嫌棄似的撇撇嘴:「蠢啊你,甭管是他把人打傷還是被打傷不都得用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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